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他们多姿多彩,为这个世界谱写篇章,村里小道是孩子们嘻嘻的广场,村口络绎不绝的车辆,叙述着大人的方向。城市灯红酒绿的牌楼为迷茫的人们放松休息,但也有人在其中深陷疯狂。 2008年02月28日,C市Y镇高级中学。
这里属于北方,但也不是那么的偏北,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的雪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脚印踩得有些硬实,稍不注意就会滑倒,但阻挡不住学生们络绎不绝离校的脚步,脸上的笑容说明了一切,偶尔有一些栽跟头的反给这景又增添了一丝喜色。
“下学期再见!”
“拜拜,寒假快乐!”
同学们相互告别的声音从耳旁传过。
“杨叔,麻烦你接我喽。”李昱感谢道,这样就可以省下10块的大巴钱。
“都是邻居,小昱说这就见外了,不过就是要辛苦你些时间,给我家丫头补习下功课了,那孩子干什么都认真,但成绩一直不高,哎。”拖拉机是同村杨叔家的,正好杨叔从镇上卖完货,接上了放假的李昱。
“这是应该的,但杨叔到时候你要管饭哦!”
“想吃就管饱,咱还能让娃子饿着肚子?哈哈哈~”
咚~咚~咚~咚,发动机的轰鸣伴着拖拉机的长烟,他也怀着兴奋的心情坐上了回家的拖拉机。天气还是比较冷的,零下3度让李昱有些打颤,只好拽了几块车斗上的毛毡盖在身上,不一会就感觉身体开始逐渐回温。
C市S镇L村——
回到村里了,李昱和杨叔道了别,走到自家的门前,放下从肩上扛着的行李,准备摸索钥匙开门,住宿生回家确实是一件麻烦事,许多的衣服课本作业啥的都需要带回家,鼓鼓囊囊的大包少说也有40斤重了,从车上下来抗的这一段路,就压的李昱肩膀有些酸痛。
“念了几个月书,身子还不好使了,哎。”李昱从心里感慨着,打开了家门。
“昱哥回来了!怎么也不跟兄弟的说一声啊,我们好去给你接风。”门口旁的巷子里传出了脚步,说话的那人身上穿着一黑色貂皮大袄,一条瘦身裤,一双皮鞋,一身土豪打扮,但面相上却十分年轻。他是怕冷还是不怕冷啊?不过一定很抗冻。
“张子硕?你这外面打工回来了?穿这么阔气!”一开始李昱还没认出来,站在门前愣是盯着看了一会才在那股痞子气上有了些印象。
“要不说是呢,咱出去打拼,挣回来这一身行头,现在的日子倒不说多阔,但鱼啊虾啊咱想吃还是随时能哩。倒是咱昱哥,你瞅瞅这一身乖乖宝的样子,可一点没有了四大天王的气质。”张子硕调侃着李昱,在显摆着当初选择出去打工是多么的正确。
时间和环境会改变人很多。
“我们都有自己该走的路呗,我不像你有使不完得劲,我不能让爷爷奶奶老生气。你这是干什么去?”李昱打哈哈的说着,自从在学校住了四个月后,他感觉到和子硕有些生疏了,但这也是难免的。
“哎,快过年了,我也买点东西捯饬一下家里,行了,有时间叫上他们,咱们凑一桌好好聊聊。”张子硕也不在这话题上多聊,寒暄一下也继续自己的正事了。
“有机会一定。”
进了家门,爷爷奶奶出去了,他们给镇上的一家鱼竿厂做工,靠着一些收入和养老金度日,生活还过得去。看得出来临走前院子还是很干净的,只有一点薄薄的积雪,是扫完学后又下的一层。
将行李放下,李昱走进里屋,屋子同样被奶奶收拾的很干净,没有灰尘,且和走的时候一样,屋里的物件都没有变过。
看着屋里陈放的家具,李昱的心里不由得就是一股疼痛。
“小昱,你不要怪我,是你爸爸,他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不想被他拖垮,我还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原谅妈妈吧,如果有一天妈妈好起来了,我一定会来接你的,求你,不要怪妈妈。。。”
“被**哭了,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你亲妈不要你了,你在这哭哭唧唧干嘛?”
“爸爸,求你劝劝妈妈吧,我不要她走,你们和好好吗?”
种种回忆浮现在脑海里,让李昱感到窒息,手忍不住的发抖,也是从那时开始,李昱变得沉默,曾经的略带修理的大眼变得低沉,瞳孔里撒发着让人想要远离的陌生感。
打架,斗殴,小偷小摸不断,从以前的乖小孩一夜间成了混混,三天两头的进派出所,然后几天被放出来,然后再进去。
他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法在报复这个破碎的家,报复他的爸爸,爷爷他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废了,成天只知道赌博,甚至有几次催债的找上了门,但看到孙子也在步儿子的后路,实在是家门不幸,爷爷在忍无可忍将他儿子赶了出去。
回过神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李昱深吸一口气,对着墙上的镜子看去,高度是按照梳妆镜装的,正常来说,一个男人站着正好会挡住脑袋,只能看到肩膀处,但镜子里李昱,却能看到小半个头,少数露在外面的脖子在镜子中显得格外白皙,脖子显得格外的平滑,也并没有大多数在青少年时期就该显露出来的喉结,而李昱的声音也是不那么的响亮,说话很平稳,很有韵调,在生气的情况下,还能在大喊中听到一撕裂声音的尖鸣。
附下身,将脸颊露出来,手背把眼泪擦去,确认没有泪痕留在脸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换了身干活的衣服,拿起扫帚打扫起了院子里剩余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