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话:特别篇作为剧情的补充,这篇是以缇露为第一人称写的,弱剧情,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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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 雨天的围墙
那天其实没下很大的雨。
但我记得很清楚,风里有股很淡的薄荷味,像是花园那边刚被修剪过。
我没打伞,裙摆湿了一圈。鞋子也进水了,走路“哧哧”响。妈妈说女孩子淋雨会感冒,可我就是没转头回去。
我站在那堵围墙前。
白色的墙很高,花藤顺着铁栏攀上去,风铃挂在门檐下,被风推得轻轻晃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叫“玫瑰长廊宅邸”。只是觉得,它站在山腰上,像个睡着的大人,安静得让人想靠近。
我记得我踮起脚,从围栏缝里往里看。
花园深处的屋檐下,有一个人影。
他站着,没有打伞,背挺得很直。风吹起他披在肩上的披风,像一面不动的旗。
他没有看我。
但我却觉得,好像哪里被他注意到了。
像是他早就知道我站在外面。
但他没有开门,也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站着,看着庭院深处的那株树。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紧。
他好像……很孤单。
但又不像是“等谁”。
只是站着,像习惯了风,也习惯了什么都不说。
我那时不太懂“孤独”是什么意思。
可我后来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
一个人明明还站着,却已经把自己锁进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了。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站了一会儿,手脚冷了,才转身回家。
可从那之后,每次再从这条路走过,我都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
有时候风铃响一下,我就会想:
——“他今天,会不会还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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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 门廊下的茶
第一次送东西过去的时候,我其实没打算进去。
我只是想放下点心就走。
那是我自己做的蜂蜜奶麦饼,形状有点塌,颜色也有点焦,但我在袋子上系了个小蝴蝶结。
门没锁。
真的。只是轻轻一推,就“咯吱”一声开了。
我吓了一跳,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把点心袋放在石阶上,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又去了。
袋子没了。门还是虚掩着,地板被打扫得很干净,石阶上留了一张布垫——方方正正、没有褶,压着一个小木碗,里面装着折好的干手帕。
我愣了一会儿。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阳光从门廊斜斜地落下来,空气里有一点点淡淡的纸墨味,像书页晒过的味道。
我没看到他。
可我知道,他一定在看着。
之后的日子,我就开始一点点靠近这座宅邸。
不是突然一下子变熟的。
也不是被邀请进来的。
只是一次一次地,在门口坐着、说些有的没的——今天村子卖了什么、诺亚读了哪本书、塔比吃了多少甜饼。
他不怎么回应。
有时候只是站在走廊另一头,有时候会说一句“别靠近门槛,会掉下去”,或者“花盆松了别碰”。
我一开始以为他不在意我。
可后来我发现,我来的时候,他总会把那张坐垫放好。
我没来那天,点心也会收进屋里,花盆被绑了更紧,门铃不响。
他不说什么,但他做了很多事。
那种感觉……
就像你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顺路路过”,可却有人默默为你扫好了门前的落叶,留了一盏灯。
不是热情的接待。
也不是谁都能看得见的温柔。
可就是那种悄悄存在着、不动声色地保护着你不摔倒的温柔。
我开始学着小心一点走路,开始提前把鞋底拍干净再靠近门口,也不再随便靠在栏杆上——我怕把他的安静打碎。
怕让他觉得,我是来打扰的。
可我心里却也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我希望我在的时候,他不会一个人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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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 那天 · 他挡在我前面
我不记得当时风有多大,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只记得地面很冷。
草在腿边倒下,一片一片的,像我藏不住的害怕。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明明只是摔了一跤,却觉得全身都冷。
我想站起来,可脚崴住了,力气像被抽走了。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片林边。
然后,我听见他来了。
没有光。
没有术式。
甚至没有喊我名字。
然后他只是,把我护在身后。
站定。
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根看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枝。他挡在那里,背影高高的,像我记忆里某个从未靠近的影子——只是那一刻,他就在我面前。
我没看见他的脸。
但我记得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下。
那是——疼吗?
还是怕?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他没有退。
那只怪物吼了一声,他仍旧站着,像把我藏起来一样,用尽力气不让它靠近我一步。
——原来,“保护”是这样的。
不是说什么“我会守着你”。
不是伸手把你拉走。
而是把你藏在他身后,然后一声不吭地……挡着。
我从来没被谁这样保护过。
就连我母亲,也只是把我抱进屋,从没遇过这样的“被挡住”。
我那时候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只是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疯狂地喊:
“别动……别再受伤了……”
但我知道,他听不到。
他只是觉得,我需要被挡住。
不是因为我特别。
不是因为我重要。
而是因为我在他前面。
——所以他站到了我前面。
就这样而已。
可就是那一下,我的世界好像被推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只是“被挡住的人”。
我不能只是“那个蹲在门廊喝茶的小孩子”。
我想……变得有一点点不一样。
想成为一个,至少能让他不用总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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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 我想留下来
那天之后,我开始更早起床。
我会提前准备好药草,照艾蕾姐姐的样子晾晒、分类、标记。洗茶具时手不敢抖,走廊扫过一遍还会回头检查有没有留下灰。
我每天写一页笔记。
但不再记录“姥爷有没有看我”。
我开始记录“今天我帮上了什么忙”、“我有没有比昨天更快一点”、“有没有让他不需要动手”。
我知道我还不够。
我还太小,力气不够大,跑得也不够快,魔法——还完全不会。
但我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留在这里。
不是因为宅邸漂亮,也不是因为这里安静,而是因为:
我想在他身边。
他不会说“谢谢”,不会说“辛苦了”,也很少笑。
但他会在我失误的时候接住快掉下去的茶盘,会在我发抖的时候递来毯子。
他总是那样。
不说话,但什么都知道。
所以,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能不说话也被信任。
我不是艾蕾姐姐那样完美的女仆。
但我可以成为缇露。
那个站在姥爷身边,不需要他转头就知道我在的,缇露。
所以我把那张旧笔记纸重新写了一遍:
【申请事项】
白露村的缇露,想申请成为宅邸正式女仆。
年龄虽小,愿意努力。力气虽弱,会记住每一次被照顾的温度。
目标不是成为大人。
目标是,成为姥爷愿意带在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