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况!”苏雨晴面色骤变,她拿着手机站在吧台后面,屏幕上刷新的评论区如同沸腾的粥锅,一条条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江川去死!”、“永远不更新算了!”、“大叔的血债必须血偿!”——最初的愤怒和不满已经演变成了针对江川本人的恶毒咒骂和诅咒。
林夏抬头,看到苏雨晴脸色苍白。那些弹幕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读者抱怨,而是一种纯粹的、被无限放大的恶意。
“现在的读者已经将对'老贼'的痛恨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苏雨晴紧紧抓着手机,“有人在论坛上发起了一个'诅咒江川'的话题,甚至开始组织线下活动,扬言要跟江川老师本人'讨个说法'。”
江川站在窗边,右手几乎被他强行藏在口袋里,但裸露的手腕已经能看到那些龙鳞纹路变得异常鲜艳,从暗金色转为了刺目的血红。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痛苦。
“它们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咖啡馆外的空气骤然凝滞。原本明亮的阳光被某种无形的黑暗吞噬,一层层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的雾气开始在玻璃外缓缓聚集。这些雾气并非普通的阴云或雾霾,它们蠕动着,翻滚着,带着某种邪恶的意识和目的。
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墨黑色的弹幕文字从雾气中分离出来,如同活物般贴在咖啡馆的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江川老贼,还我大叔!”
“垃圾作者,不得好死!”
“十年了,你还在拖更,去死吧!”
与之前那些愤怒但尚且纯粹的弹幕不同,这些新的弹幕文字更加粘稠、阴冷,如同蛇蝎般散发着致命的恶意。它们不再只是表达不满,而是带着实质性的诅咒与恨意,试图穿透玻璃的阻隔,直接伤害到江川本人。
“我的头…”江川突然捂住双耳,痛苦地弯下腰.
苏雨晴立刻放下手机,快步走到江川身边,双手在半空中划出几道银白色的符印,迅速贴在江川的太阳穴上。符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江川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龙鳞的红光却越发刺目。
“这种纯粹的恶意比上次强烈得多,”苏雨晴紧锁眉头,汗水从她额头滑落,“我的净化能力几乎无法抵抗。”
林夏咬紧牙关,集中精神,调动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能量。她伸出右手,感受着那些弹幕的存在,试图像上次那样凝聚成言灵枪。
光芒在她掌心汇聚,但不再是上次那种璀璨明亮的七彩光芒,而是一种黯淡的、时明时暗的光线。言灵枪勉强成形,但枪身上那些流动的文字光点也变得混乱,有些甚至染上了不祥的黑色。
“他们的恶意太强了,”林夏抬起枪,瞄准玻璃外那片翻滚的黑雾,“连正面情绪都被污染了。”
她扣下扳机,一道黯淡的光束射出,击中了玻璃外的黑雾。光束确实短暂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黑暗,但那些黑雾很快又蠕动着填补了空缺,并且变得更加狂暴。
更糟糕的是,每次射击后,林夏手中言灵枪的光芒就暗淡一分,枪身上那些染黑的文字光点也越来越多,就好像这些恶意正在反向侵蚀她的力量源泉。
“无用的…”江川艰难地挺直身体,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只手几乎全部被血红色的龙鳞覆盖,指尖变得尖锐,如同利爪。“这些恶意已经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它们在互联网上传播、放大,然后聚集到现实中…”
就在此时,一条特别粘稠的黑色弹幕从黑雾中分离出来,比其他所有弹幕都更加恶毒、更加强大。它蠕动着,贴在咖啡馆的大玻璃上,文字一个个浮现:
“江川去死,给大叔陪葬!”
这条弹幕接触到玻璃的瞬间,整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一条细小的裂缝从玻璃中央蔓延开来。黑色弹幕如同活物般沿着裂缝渗透,试图穿透这最后的屏障。
“不好!”苏雨晴惊呼,“如果玻璃碎了,这些恶意将直接冲进来!江川老师的状态已经…”
林夏看到江川痛苦地半跪在地上,右手的龙鳞已经蔓延到了手肘,甚至开始向上爬向肩膀。他的呼吸急促而痛苦,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绝望和挣扎。
“我必须做点什么!”林夏心中一片焦灼。这些恶意比上次强烈百倍,言灵枪已经无法有效对抗。如果玻璃碎裂,江川极有可能被这些具象化的恶意直接伤害,甚至…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屏障!如果不能消灭这些恶意,至少可以阻止它们继续侵蚀玻璃!
林夏放下已经黯淡无光的言灵枪,转而双手平举,开始调动周围所有能感知到的弹幕能量——不只是那些正面的、催更的、期待的情绪,还有那些中性的、疑惑的、观望的情绪。
“来吧!”她大喊着,感受着那些能量在她掌心汇聚,“不要向恶意屈服!”
无数细小的弹幕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的引导下,形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网,覆盖在那扇即将碎裂的玻璃上。
这张网并非由纯粹的光明组成,而是包含了各种复杂情绪——对故事的好奇,对角色的不舍,对作者的期待,还有那些纯粹想看故事发展、不带任何极端情绪的平静心态。
这些杂糅的情绪编织成的网,似乎具有某种特殊的韧性,能够有效地抵抗那些纯粹恶意的侵蚀。
林夏咬紧牙关,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维持这张网比释放言灵枪消耗更大,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出现黑点,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我…坚持不了多久…”她艰难地说,声音因为极度疲惫而颤抖。
能量网与那条黑色弹幕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像两种对立的力量在无声地交锋。能量网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那条黑色弹幕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但双方都不肯妥协,僵持不下。
江川看着林夏痛苦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感动。他挣扎着站起来,龙化的右手痛苦地握紧,指尖在手掌上刺出血痕,暗红色的血珠混合着墨色滴落在地。
“够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林夏。”
他强忍剧痛,走到墙边,龙化的右手猛地按在墙面上,五指如爪,刻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符文并非用普通工具雕刻,而是直接用他的龙爪和龙血在墙上烙印而成。
刹那间,那个符文闪烁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整个咖啡馆震动了一下,空气中回荡着一声无形的龙吟。
窗外那片翻滚的黑雾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向后退缩,连同那条最危险的黑色弹幕也被强行撕离玻璃表面,消散在空气中。
玻璃上的裂痕停止了蔓延,林夏的能量网也随之消散。她精疲力竭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额头渗出的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