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冰山

作者:不知羞没耻 更新时间:2026/1/7 17:40:49 字数:6504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的舌尖,率先刺穿了意识的混沌帷幕。随后是熟悉的束缚,从手腕、脚踝,乃至腰腹处清晰地传来,将她牢牢固定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平面上。

白小汐的眼皮沉重如铅,每一次试图掀开都伴随着神经末梢的刺痛和思维的滞涩。光线,昏黄而暧昧的光线,首先渗透进来。视野像是浸在水底,模糊、晃动,慢慢沉淀出轮廓。低矮的、布满错综复杂金属管道与陈旧皮革包裹线的天花板,管道上镌刻的暗紫色符文随着能量的微弱脉动,间歇性地泛起铁锈般的暗红色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气味:刺鼻的魔法溶剂挥发性酸涩,旧羊皮纸和油墨的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陈年血液干涸后的甜腥铁锈气——这是“魔女协会”实验室特有的气息,她曾在这里醒来过。

记忆的碎片猛地回撞——暗鸦狞笑的脸,薇拉沉重的眼神,还有无数说不上来的记忆碎片……

她回来了。又一次。

彻底睁开眼,微微偏头,视野清晰地映出了她所处的境况:身下依然是那张曾经自己躺过的手术台。台面刻满了深嵌的魔法回路,此刻并未全力运转,只是边缘处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呼吸。

她的四肢和躯干被某种暗银色、非皮非革的韧性材料牢牢束缚在台面特定的凹槽内,锁扣严丝合缝,挣扎只会让那材料收紧,更深地嵌入皮肤。与上次被带来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

“意识回归速度比预计快百分之五十四。抗药性有所提升,或与近期频繁接触高浓度魔力场及精神冲击有关。”一个平静无波,近乎刻板的女声响起,带着某种记录事实般的精准:“我记得上次好像是三十七来着。”

白小汐循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了站在金属台侧方的说话的女人。依旧是那身略显宽大、款式古老的白色修女服,浆洗得有些发硬,边缘处甚至有细微的磨损。兜帽的阴影柔和了她大半面容,将她苍白的长发包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被白布遮挡的双眼。

而在密室更深处,那片光影交织最朦胧的半空中,依然是悬浮着那柄魔杖,协会的“首席”,看不出的材质,似木非木,似金非金,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暗沉光泽,造型古朴而威严,杖首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绿色宝石。此刻,宝石的光辉内敛,但杖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着无声而庞大的存在感。它没有眼睛,没有面孔,但白小汐却感到一种全方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仿佛自己从里到外,每一个念头,每一寸肌肤,都被某种超越肉眼的感知力无情地扫描着。

修女向前走了两步,靴跟敲击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她停在白小汐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伸出手,手指纤长而稳定,落在白小汐右手腕的束缚装置上。她的动作熟稔至极,没有丝毫犹豫或试探,指尖在几个隐蔽的卡扣处轻轻一按,一旋。

“咔哒……咔哒……”

清脆的机械解锁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手腕、脚踝、腰腹……束缚逐一松脱。血液骤然回流带来的尖锐刺痛和麻木感让白小汐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她几乎是立刻用获得自由的双手撑住冰冷的台面,试图坐起来,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真是令人惊讶的恢复力,刚把你带回来明明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修女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惊讶,但立刻恢复了。

“你们……”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吐出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和胸腔的疼痛:“又想……对我做什么?我告诉过你们……我……”

“必要的程序已经执行完毕。”修女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她甚至后退了小半步,似乎是为了给白小汐腾出起身的空间,又像是为了保持一个安全的观察距离。

“在你深度昏迷,意识屏障因生理自我保护机制而降至最低点时,‘灵犀探针’完成了既定的记忆读取与信息提取流程。过程符合最低痛苦阈值标准,未对你的大脑基底造成结构性损伤。”

“什么?!”白小汐刚刚支撑起一半的身体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被疯狂的怒火烧沸。“你们……怎么敢……擅自窥视我的记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修女兜帽下的眼睛,又猛地转向那悬浮的魔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不仅仅是愤怒,那是一种更底层、更尖锐的恐慌——她的思想,她的记忆,她内心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画面和情感,被强行侵入、翻阅、拷贝。这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更让她感到恶心和战栗。

“反抗无效,且无意义,魔法少女星辰,不对,现在称呼你为魔女白小汐更贴切。”悬浮的魔杖——魔女协会的创始人兼首席——发出了声音。那男性的声音并非从某个点传来,而是直接回响在整个密室的空间里,夹杂着奇特的金属共鸣感和些许回音,仿佛多个声音层叠在一起,冰冷而缺乏人类情感的波动。

“你的个人隐私权益,在涉及‘摇篮’及其相关危害评估的优先级面前,已被暂时搁置。基于从你记忆深层提取并交叉验证的信息,我们可以确认:魔法少女协会内部,确实存在并持续运行着一个代号为‘摇篮’的高度机密设施。其设计初衷或许曾被伪装,但其实际功能,已偏离任何形式的治疗、康复或力量提升范畴。”

首席的声音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似乎在进行最后的逻辑确认,然后继续,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该系统进行的是系统性的、可逆性极差的意识清洗、人格覆写与行为模式重塑。用更符合其本质的术语定义,”那奇异的声音里,首次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讽刺的寒意:“那是一座高度自动化、技术路径成熟的洗脑工厂。”

“这是我们基于你脑内的情报和协会多年来的调查得出的确切结论。”

“洗脑……工厂……”白小汐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飘飘的。尽管她早有最坏的猜想,但当这个结论从魔女协会的最高意志口中,以如此冷静、如此确凿无疑的方式宣判时,她依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胃部一阵翻搅。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确认”。那些她看到的碎片,那些萦绕不散的噩梦,被赋予了最残酷、最真实的定义。

“那个在青岚市代号为银辉的魔法少女正是摇篮的产物。”修女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语速稍稍放慢,似乎在给予白小汐消化信息的时间,又像是在斟酌词句,“以及过去五年内,魔法少女协会记录中‘因重伤退役’、‘任务失踪’、‘意志崩溃转入静修’的共计三十名中高阶魔法少女,有极高概率并非遭遇了官方宣称的不幸。她们是被‘摇篮’选中,剥离了自主意识与个人情感,改造为仅接受特定指令、高效而无情的战斗傀儡,或执行其他隐秘任务的工具。”

她看着白小汐骤然苍白的脸,补充道,“这还只是我们根据现有信息推断的、可能的最下限数字。”

白小汐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那他们的家人,就这么接受了吗... ...”

修女停顿了一下,那双明明被蒙起的双眼望着怔怔出神的白小汐:“你似乎忘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白小汐的心脏似乎被什么捏紧,修女的话夹杂着无数她不愿回想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她一直都是那一夜被困在海林市的无辜孩子,承受着自己无法承受之重。

她猛的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些不好的记忆驱散,再次睁眼时眼神中只有落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

“太过分了,剥夺作为人的权利的混蛋... ...”白小汐低着头小声念叨着,双拳紧紧攥在一起。

这些证据,这些从她记忆里挖出来的、血淋淋的真相,公之于众……那些将魔法少女视为希望灯塔的普通市民,那些怀揣着梦想和荣耀加入协会的女孩们……信仰的基石将会瞬间崩塌。魔法少女协会将从神坛坠落,被愤怒和恐惧的浪潮淹没。这似乎是打击他们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所以,你们会把这些公开,对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丝虚弱的期盼,更多的却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揭露这伪善的光明,哪怕借助“黑暗”之手。

“不。”首席的回答简洁、清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为什么?!”白小汐猛地抬起头,忘记了虚弱,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在密室里激起轻微的回音:“你们不是一直想撕下他们的伪装吗?这不是你们等待已久的、足以将他们彻底击垮的证据吗?!只要让人们知道‘摇篮’的存在,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战士做了什么……”

“因为公开的后果,极大概率不是击垮,而是催化。”首席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与权力阴暗面的冷酷理性。

“将‘摇篮’的存在暴露在公众视野下,不会促使魔法少女协会的高层良心发现,废弃这一设施。相反,这会立即触发他们最高等级的危机处理协议。为了自保,为了维持控制,他们很可能采取两种极端措施:第一,加速、扩大‘摇篮’的应用范围,不仅用于处理内部的‘知情者’和‘不稳定因素’,更会提前启动对更多在役魔法少女的‘预防性忠诚强化’;第二,”

魔杖的杖尖,那绿色的宝石缓缓闪烁。

“他们可能不再满足于控制魔法少女。为了防止秘密从其他任何可能的渠道泄露,也为了从根本上消除‘不稳定’的源头——即拥有独立意志的民众——他们会考虑将‘摇篮’的技术,或类似的大规模意识干涉手段,应用于更广泛的群体。将整个城市,乃至更广阔区域的人口,置于可控的‘认知管理’之下。将潜在的质疑者、反抗者,在思想萌芽阶段就予以‘修正’。”

白小汐的呼吸停滞了。她仿佛瞬间被抛回了海林市最后的时刻——不是暗影兽狰狞的面孔,而是那些熟悉的邻居、商店老板、路上行人……他们眼中闪烁的、绝非正常的、统一而呆滞的光芒,他们脸上僵硬却带着诡异“安宁”的表情,他们对着曾经保护他们的魔法少女举起的、被简单魔法强化的武器……那种冰冷彻骨的、源于认知被篡改的恐怖,远比物理上的破坏更令人绝望。

“就像你在海林市‘死亡’前,所目睹的那个‘实验性阶段’。”

首席的声音,将她最深的梦魇化为冰冷的陈述:“那并非一次单纯的、失控的暗影兽灾害事件。那是魔法少女协会上层某些派系,对大规模群体意识干涉技术的第一次半公开压力测试。目标不仅是清除特定目标,更是评估在局部混乱下,对平民施加浅层意识导向的有效性和社会承受阈值。他们的长远目标,恐怕从来就不止于管理魔法少女。重塑甚至掌控全体人类的集体意识,构筑一个绝对‘稳定’、绝对‘顺从’的社会结构,从而达成他们一直隐瞒的目的,才是隐藏在那光鲜使命宣言下的终极蓝图。”

密室陷入了死寂,只有管道深处偶尔传来的、魔法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白小汐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甚至无法再维持坐姿,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金属台边缘,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她的世界观,她曾经坚信不疑的正义与邪恶的边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混淆、旋转成一片混沌的灰暗。一直以来的敌人,魔女协会,似乎掌握着最黑暗的真相;而一直代表光明与秩序的魔法少女协会,其内核却腐烂堕落得如此彻底,其野心可怕得令人窒息。

混乱中,一个更根本的疑问,挣扎着浮上心头。

“你们……”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在修女平静的脸上和悬浮的魔杖之间游移,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深深的困惑,“你们为什么要……考虑这些?考虑平民的安危?在所有人眼里,袭击城市、制造混乱和恐惧、与魔法少女为敌的‘魔女’,才是需要被消灭的威胁,才是……‘反派’。”

停了白小汐的话,原本悬浮在高处的首席慢慢悬浮到白小汐面前,杖身的暗沉光泽静静地流转,绿色的宝石如同一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白小汐,”那奇特的男性多重共鸣音响起,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意味,像是古老的智者面对幼稚提问时的一点无奈,又像是对自身道路的一种复杂确认:“所谓的‘正派’与‘反派’,不过是叙事需要贴上的标签。我们行走于阴影,行事手段常悖于常伦,与现有秩序为敌,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确是‘反派’。”

法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的重量。

“但反派,亦有反派的‘器量’与‘骄傲’。”那声音继续道,平静之下,似乎隐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准则,“我们所追寻的目标,所选择的荆棘之路,或许需要以战斗、牺牲、甚至短暂的混乱为代价。我们可以与强大的对手殊死搏杀,可以不惜代价破坏敌人重要的节点,可以运用一切被视为‘禁忌’的知识与力量。然而,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以践踏普通人的意志、玩弄他们的生命与情感为乐或为达成目的的便捷手段——这是对我们的道路的玷污,是对我们所求之‘真实’的背弃。那是低效的、丑陋的、且毫无荣耀可言的野蛮行径,只有最下等、最迷失的掠食者才会沉醉其中。”

“如果牺牲一小部分人能够成全大部分人的幸福,那我甘愿作那个恶人,也愿意牺牲自己。”

修女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首席的话语就是她意志的延伸。她微微颔首,用她那毫无感情的声线补充道:“先前针对城市区域的袭扰行动,主要目标始终是引出并消耗魔法少女的有生力量,破坏其公众形象与行动效率,从未将无差别屠戮平民列入行动计划。制造恐慌是手段,而非目的。消耗魔法少女协会的资源与信誉,才是核心。直接对平民进行大规模杀伤,除了激起更强烈的同仇敌忾和引来不必要的、全面的镇压力量,对于实现我们的长期目标并无益处,且违背基本的原则。”

“那些藏在我们阴影中自得的小人们,总有一天我们会将他们连根拔出,消灭殆尽。”

“那你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白小汐喃喃问道,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黑暗中似乎又有奇异的光在闪烁,“如果不是征服世界,像那些老套故事里一样……”

“征服世界?”首席的声音里,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讽刺意味似乎浓了一点点:“世界无法被征服,只能被拯救。”

魔杖的光芒再次内敛,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减轻。

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白小汐很想骂他谜语人滚出去,但眼下魔女协会的目的与否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到底要做什么,或许自己也不知道。

“你需要时间。”首席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和疏离,“你的身体承受了接近极限的伤害,精神也经历了多次高强度冲击。强行灌输更多信息并无益处。留在这里,好好休息。这里的防御等级足够,资源也充足。”

白小汐茫然地坐着,消化着这过于庞大的一切。

“下一次魔女协会高级干部月度集会,”首席继续说道,魔杖微微转向,那绿宝石似乎看向了密室入口的方向,“你将作为特别推荐候补成员出席。届时,正式的引荐程序将会启动。”

白小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抗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明了的复杂情绪。

“成为协会的干部,”“首席”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意味着你将不再是被动的信息载体或临时合作者。你将获得对应的权限,接触更深层的情报网络,并拥有在特定范围内调动资源的资格。作为此身份的初步‘馈赠’,你可以提出一个,仅限一个,你目前最迫切渴望得到答案的疑问。在符合协会核心利益与安全条例的前提下,我们会予以解答。”

魔杖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灭,仿佛在进行某种结算或传递指令。

“同时,你也将开始接触到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魔力,关于我们所抗争与追寻之物的……更多‘真实’的碎片。那或许不是令人愉悦的真相,但无疑是更接近本质的图景。”

首席最后说道,“选择权,理论上仍在你的手中。但在你带着那些关于‘摇篮’的记忆,并活着来到我们面前时,你原有的道路,就已经断裂了。无论你是否承认,你都无法再回到过去那个简单的、非黑即白的立场之中了。”

话音落下,他周围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那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也随之减弱、消散,最终连同法杖本身一起消散。

修女对白小汐微微点了点头——这可能是她能表现出的最接近“礼节”的动作——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密室那扇厚重、刻满符文的金属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昏黄的光线从外面稍亮的走廊透入,随即又在她身后合拢,将白小汐独自留在了这片冰冷、寂静、充满了未解之谜和沉重真相的空间里。

白小汐依然坐在冰冷的金属台边,手腕和脚踝上束缚留下的红痕清晰可见。密室里只剩下管道低鸣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痛楚,但更痛的是自己逐渐混乱的大脑。

这个世界是一座海平面之下的冰山,如今只展示了其中的一角就足以让她迷失自我,如今从山顶垂下一根看似通往更深处、却也可能是指向不同方向绳索。一个疑问的解答权,更多真相的碎片……这诱惑巨大而危险,如同潘多拉的魔盒。

她缓缓曲起膝盖,将脸埋入臂弯。冰冷的肌肤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

密室隔绝了外界,却隔绝不了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正如“首席”所说,从她知晓“摇篮”秘密并活下来的那一刻起,从她对魔法少女协会的信念产生根本裂痕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荆棘之路。

真相的碎片在黑暗中悬浮,闪烁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而那扇通往更深邃、更复杂世界的大门,正以她未曾想象过的方式,带着锈蚀的吱嘎声,向她裂开了一道不容忽视的缝隙。

门后是救赎,还是更大的沉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停在这里,假装一切未曾发生,已经不再可能。

漫长的寂静中,只有少女压抑的、细微的颤抖,和灵魂在认知废墟上艰难重建时发出的、无声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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