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常萝仙从睡梦中惊醒，不停地咳嗽，眼泪与不甘一起流出，却也只能侧身重新蜷缩在床上，压抑的脊骨时不时颤抖着，又渐渐放松。
这是她没有进食的第三天，它挟持着她的身体，用力碾碎一切，粗暴得蛮不讲理。
也许其实她不叫常萝仙，在21世纪的一个女人身体里的我只是一个借宿的，她偶尔这么察觉，但又很快陷入了迷乱。
什么都没有用。
在常萝仙沉睡之时，天空下起了暴雨。
她原以为她会这么一直平淡又扭曲地活下去，直到她某一天突然崩溃失手杀了一个人。
哦，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在那之后她发现常萝仙居然是已死之人，俗称:鬼。而被她杀掉的人竟然是我生前最常骂的狗，她巴巴的和我腻在一起，某些记忆是这么表示的。
她或许成全了她，但是她父母却恨上了常萝仙失足的地方，无奈之下她只能抛弃了水下的幻觉，上了岸，无视一众人神神叨叨的作法，一步一个脚印走远了。
常萝仙似乎还活着，脚下的实感那么真实，是人还是鬼的区别也没有谁来划定，没有人管她，他们各自忙碌着，只是在这种时候，她突然很清晰地感知到她已经失去了一切。
前尘往事，俱已成灰。
常萝仙的记忆因为横跨了生死似乎变得不怎么牢固了。一只鬼走了很久很久，有时走到海水里；有时走到闹市中；有时看日出日落；有时睡个几年。
偶尔遇见几个很眼熟的人，鬼影缠住他们，分神窥探着他们的生活，嗤笑几声，又溜走了。在漫长的时间里，她平静得不像话，但也希望生活能够增添一点乐趣。平波无澜的死水并不真正地死去，而后会变清澈，她不知为何产生了这样一种奇异的直觉。
但总归慢慢地，常萝仙开始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同类了，人类和鬼的交错成为一个眼前世界，称得上是奇观。在眼晴拥有了不一样的视角之后，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得新奇不已。
人和鬼的身体，常萝仙都碰不到。这种不方便给我一种失去玩具一般的失落。
所幸我除了这点，几乎什么都能干，抓贼探案，明奸流污，甚至是送子和装神这种事我也干过。我认为我无聊时逗逗人和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让我每天都能啃空气里的香气啃得满足不已。
这香气大约是一种希望，它们让我精神逐渐明晰。
某一天我躺在水里忆苦思甜，踹晕一根想拉我下水的水草后，再看着月亮闪啊闪，我似乎一瞬就知晓了这个世界的虚幻，很多东西都与我从前生活过的21世纪对立，这就像一场没有货币的虚拟全息游戏……
或者，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如梦似幻，物是人非，这是一场好梦，我缓缓评价道，真实又虚假，最能动人心。
突然，耳朵边响起震耳的闹铃，我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笑了两声，任由梦淡去，我的生命也如同这般走远，又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