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船的探照灯刺破海雾时,叶浠看清了那座倾斜的白塔。二十年前的爆炸将塔身拦腰截断,裸露的钢筋像巨兽骸骨般刺向天空。杰尼突然捂住渗血的条形码,翡翠色瞳孔倒映出塔顶闪烁的虹光:"他们在重启基因虹膜系统......"
莫里斯用军靴碾碎甲板上的追踪器残骸:"那道光在扫描生物磁场,我们还有......"他话音未落,海面突然隆起黑色背鳍。三条机械鲨鱼破浪而出,复眼闪烁着与叶尘芯片相同的红光。
"带他进救生舱!"叶尘的机械臂弹出电磁鱼叉。叶浠拽着杰尼跃入舱室时,瞥见鲨鱼口腔内旋转的基因采样器——正是父亲当年为野生动物保护项目设计的器械改良版。
面具人留下的门卡突然发烫,在舱壁投射出全息路线图。叶浠的银钉与地图产生共鸣,在通风管道标记处浮现父亲的字迹:"给小尘的十岁生日礼物,愿机械之心守护人性之光。"
"这是父亲的字迹......"叶尘的机械眼虹膜缩放,扫描出墨水中掺杂的纳米机器人,"这些微型机器人在重组路线——白塔地下有移动迷宫!"
海面突然炸开巨浪,莫里斯被机械鲨撞飞在礁石间。他的再生核心暴露在外,闪烁着与白塔虹光同频的脉冲。叶浠发动时停跃出舱室,在凝滞的时空中看到惊悚的画面——每条鲨鱼的金属骨骼里,都镶嵌着人类婴儿的颅骨碎片。
"他们用克隆体的神经网操控机械!"她在时停解除的瞬间大喊。叶尘的电磁鱼叉精准刺入鲨鱼脊椎连接处,爆出的蓝色血液里漂浮着双螺旋结构的金属寄生虫。
杰尼突然发出高频尖啸,声波震碎了最近的鲨鱼复眼。莫里斯趁机将再生核心按进鲨鱼口腔,血肉与机械融合的恐怖增殖中,他碧色的左眼淌出血泪:"这是他们在我弟弟身上做的实验......"
白塔基座的暗门在此时开启,虹光扫过四人。叶尘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地锁住叶浠脖颈,芯片里传出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纯正叶氏基因,执行保护性拘束】。
"用我的血!"杰尼划破手腕,将渗着金属光泽的血液抹在拘束环上。莫里斯突然按住他颤抖的手:"你体内有三十七种基因毒素......"
"其中二十种来自哥哥的再生药剂。"少年露出苍白的微笑,"所以我的血能骗过系统。"
拘束环应声脱落。叶浠的银钉在虹膜扫描仪前碎裂,露出里面的生物芯片——那是她六岁时父亲植入的生日礼物。当虹光扫过芯片,尘封的影像突然播放: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正在将昏迷的叶尘送上手术台,他无名指的婚戒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欢迎回家。"机械合成的男声在走廊回荡。两侧培养舱里漂浮着不同年龄段的"叶浠",她们后颈都嵌着与杰尼同型号的条形码。
莫里斯突然用枪托砸碎最近的舱体,淡绿色营养液喷溅在警报器上:"全是诱饵舱!那个男人用克隆体布置了......"
整条走廊突然翻转,重力场颠倒的瞬间,叶尘抱住叶浠滚进通风井。莫里斯用军刀卡住杰尼的坠落轨迹,刀刃在金属墙面刮出耀眼的火花。下方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一座巨大的基因锁盘正在缓缓升起,十二个锁孔对应着不同染色体标记。
"需要同步血液样本。"叶尘读取锁盘上的古希伯来文,那是父亲教他的第一句密码学,"但这里只有我们四人的基因......"
杰尼突然将手掌按在锁盘边缘,条形码渗出混着金属碎片的血:"加上这个。"他的血珠在空中凝结成北斗七星阵,第七颗星的位置正是叶浠胎记的形状。
当锁盘转动到第三圈时,暗门突然喷出神经毒雾。莫里斯将防毒面具扣在杰尼脸上,自己却吸入过量毒素,再生核心开始腐蚀内脏。叶浠在时停领域里看到惊人真相——毒雾中漂浮的纳米机器人,正在她视网膜投射虚假影像。
"是认知干扰!"她划破指尖,将血抹在叶尘机械眼的传感器上。父亲实验室的真实景象浮现:成排的冷冻舱里沉睡着蒙面人,每个人左手无名指都戴着相同的婚戒。
最深处的舱体突然开启,乌鸦面具人踉跄走出。他撕开烧焦的袖口,露出小臂上正在愈合的齿痕——与叶尘八岁时被野狗咬伤的疤痕完全一致。
"快走......"面具人的变声器损坏,沙哑的嗓音让叶浠浑身战栗,"他们在激活最终......"
穹顶突然降下激光牢笼。机械合成的男声再次响起:"亲子鉴定完成,叶氏血脉纯度99.7%。"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们同时睁开眼睛,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加入永恒基因库。"
莫里斯突然将再生核心捏碎,迸发的能量脉冲暂时瘫痪了系统。他在昏迷前将青铜罗盘塞给叶尘:"白塔顶层......有那个男人留给你们的......"
叶浠接住从罗盘掉落的胶卷底片,对着虹光看到的画面让她窒息——六岁生日那天的全家福上,父亲的手正按在某个隐藏开关,而背景里的白塔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