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丝雨如尘·初邂

作者:文泗 更新时间:2025/4/26 8:27:11 字数:6299

苏州的四月总是多雨的。细密的雨丝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将白墙黛瓦洇成深浅不一的水墨色。徐婻正站在苏州博物馆现代艺术厅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万宝路薄荷烟,青白色的烟雾在禁止吸烟的标志下袅袅升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真丝衬衫,衣领处别着一枚古董翡翠胸针,高腰鱼尾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臀部曲线。及臀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侧,在中央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展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吴冠中的水墨抽象画前驻足片刻又匆匆离去。徐婻正的目光停留在一幅名为《檐语》的作品上,画面上看似随意的黑色线条交织成奇特的韵律,像是雨滴落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溅起的痕迹。

"小姐,这里不能吸烟。"

一个清澈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犹豫和礼貌的克制。徐婻正没有回头,只是将烟头按灭在随身携带的纯银烟盒里,盒盖上刻着繁复的缠枝纹样,内侧用微雕工艺刻着她的名字——"徐婻正·壬午年制"。

"我知道。"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玉石,冷淡而不带情绪。

"这幅《檐语》是吴冠中先生晚年的作品,创作于1996年。"那个声音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反而走近了几步,"看似抽象,实则描绘的是苏州老城区的屋檐线条。"

徐婻正这才侧过脸。站在她身边的是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年轻男孩,浅金色羊毛卷发下是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右眼下方缀着一颗红黑色泪痣,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胸前别着"实习讲解员"的牌子:闻人柏暅。

男孩的睫毛很长,在说话时会不自觉地轻微颤动,像蝴蝶试探花蕊时的翅膀。他的唇形很好看,上唇中央有一颗明显的唇珠,说话时若隐若现。

"你是这里的讲解员?"徐婻正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名牌。

"今天是兼职。"闻人柏暅微笑时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平时在平江路开了家小酒楼。您对吴冠中的作品感兴趣?"

徐婻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为什么是屋檐?"

"因为..."闻人柏暅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吴冠中晚年回到苏州,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宅里。那年苏州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他每天透过窗户看雨水从屋檐滴落,突然发现这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其实有着严格的韵律..."

他的讲解专业而不枯燥,时不时穿插些艺术家的趣事。徐婻正注意到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比划,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画作的轮廓,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有细微的茧子,应该是长期在厨房工作留下的痕迹。

*

"...所以这幅画其实是对苏州城市记忆的一种解构与重建。"闻人柏暅结束了他的讲解,有些期待地看着徐婻正,"您觉得呢?"

"有趣。"她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闻人柏暅叫住她,"博物馆最近有个特展,关于苏州园林的窗棂艺术,如果您有兴趣..."

徐婻正摆了摆手打断他:"不必了。"

她迈步离开时,一条绣着兰花的丝巾从她Louis Vuitton Capucines手包上滑落,静静地躺在了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闻人柏暅弯腰捡起,丝巾是上好的真丝材质,边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角落里用暗纹绣着一个篆体的"徐"字。丝巾上残留着淡淡的万宝路烟草香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冷香,像是雪松混合着白麝香的味道。

闻人柏暅抬头想追上去归还,却发现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博物馆旋转的人流中。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丝巾,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神秘女孩的一丝气息。

---

金鸡湖西岸的"水月居"是苏州最顶级的别墅区之一,三十六栋别墅沿湖而建,每栋都有私人码头和精心设计的中式园林。徐家的别墅位于最东侧的半岛上,三面环水,占地近三亩,是开发商特意为徐家量身打造的。

徐婻正的柯尼塞格Jesko缓缓驶入车库,与她那辆迈凯伦Speedtail并排停在一起。这两辆车分别是父母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但她很少开,更偏爱步行或叫车出行。

*

"徐小姐回来了。"管家林叔早已候在门厅,接过她的手包和外套,"老爷刚才来电话,说今晚要过来用晚餐。"

徐婻正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知道了。"

"还有,少爷今天又没去学校。"林叔压低声音,"德威的教务主任打了三个电话来。"

徐婻正:"……"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这栋别墅的内部装修是父亲请意大利设计师操刀的,融合了现代极简主义与苏州园林元素,但徐婻正总觉得这里像一个精美的笼子——华丽却冰冷。

二楼传来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少年暴躁的咒骂声。徐婻正皱了皱眉,走上螺旋楼梯,敲响了尽头的房门。

"滚开!别烦我!"门内传来徐锦琛特有的变声期沙哑嗓音。

徐婻正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弥漫着雨花石香烟和能量饮料混合的气味,16岁的徐锦琛瘫在定制的人体工学电竞椅上,手指飞快地操作着Xbox手柄。见到姐姐,他撇了撇嘴,却没有停下游戏。

屏幕上是一场血腥的枪战,徐锦琛操控的角色正用霰弹枪将敌人轰成碎片,血浆特效夸张地溅满整个屏幕。

"又逃课?"徐婻正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

"无聊。"徐锦琛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雨花石香烟,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那些老家伙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徐婻正走过去,直接拔掉了游戏机的电源。屏幕骤然变黑,徐锦琛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你他妈干什么!"

他比姐姐高出半个头,肩膀已经显出成年男性的轮廓,但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那双与徐婻正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下周的期中考试,如果全部及格,我把车库里的迈凯伦借你开一周。"徐婻正平静地说,仿佛刚才的冲突没有发生。

徐锦琛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眯起:"真的?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徐婻正转身离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晚饭前把烟收起来,老爷子要来。"

听到"老爷子"三字,徐锦琛的表情僵了僵,默默把香烟塞回了口袋。他盯着姐姐离去的背影,突然喊道:"你去哪了?身上有烟味。"

"博物馆。"徐婻正头也不回地回答。

"骗人!你从来不去那种地方。"徐锦琛追到走廊上,"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姓陈的了?老头可说过——"

"闭嘴。"徐婻正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刀,"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徐锦琛被这眼神震住,悻悻地退回房间,重重摔上门。门框上的传感器被震得发出警报声,整栋别墅的智能系统立刻亮起警示灯。

徐婻正:"……"

她叹了口气,走向自己的卧室。她的房间占据了三楼整个东翼,一面落地窗正对金鸡湖,天气好时能看到对岸的苏州中心"大裤衩"。

她脱下衬衫,露出背部大片的纹身——一只展翅的仙鹤,鹤喙处衔着一枝凋零的梅花。这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独自去上海纹的,为此和父亲冷战了整整三个月。

淋浴时,徐婻正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沾到了一抹颜料,蓝黑色的,像是从什么画作上蹭下来的。她盯着那抹颜料看了很久,直到热水把它冲得模糊不清。

*

平江路是苏州保存最完整的历史街区之一,沿河而建的石板路两侧挤满了各种小店和茶楼。"Embuscade de tous les côtés"就坐落在一条岔巷深处,是栋两层的小楼,黑瓦白墙,门楣上挂着块老榆木匾额,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闻人柏暅回到酒楼时已是下午四点,晚市准备工作刚刚开始。厨房里,厨师长正指挥着学徒们处理食材,空气中弥漫着肥西老母鸡汤的香气。

"老板回来啦?"前台的小厘厘笑嘻嘻地问,"博物馆好玩吗?"

闻人柏暅笑了笑没回答,径直上了二楼自己的小办公室。房间很简陋,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贴满了各种外卖订单和进货单。他从口袋里小心地取出那条丝巾,铺在桌面上仔细端详。

丝巾的质地极好,在阳光下会泛出珍珠般的光泽。那个篆体的"徐"字绣得极为精致,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闻人柏暅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个字,突然想起什么,打开电脑搜索起来。

*

半小时后,好友兼酒楼合伙人耑燚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碧螺春:"听说你捡了条丝巾?让我看看。"

闻人柏暅把丝巾递给他:"看这做工,绝对是定制的。"

耑燚炅摸着下巴研究:"啧啧,这料子是上等的湖丝,上面的兰花是苏绣,这种双面异色绣法现在很少见了。这个'徐'字..."他突然停住,脸色变了变,"该不会是那个徐家吧?"

"哪个徐家?"闻人柏暅疑惑地问。

"苏州还有几个徐家?"耑燚炅压低声音,"徐氏集团,做地产起家的那个。听说他们家的大小姐跟你差不多大,脾气古怪得很,从不参加社交活动。"

闻人柏暅想起博物馆里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孩,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徐婻正?"

"你知道?"耑燚炅惊讶地瞪大眼睛,"就是她。听说她成年礼那天,父亲送了辆柯尼塞格,母亲送了辆迈凯伦,但她从来不开,就喜欢一个人到处瞎晃悠。富家女吧?这一带的世家小姐都这德行。"他拍了拍闻人柏暅的肩膀,"别想了,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闻人柏暅:"……"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丝巾仔细地放进一个干净的保鲜袋里。他想起那个女孩站在画前的侧影,像一幅孤寂的宋人小品,与周围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会找到她的。"他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耑燚炅摇摇头:"你疯了是不是?那种大小姐,说不定明天就飞去巴黎购物了,谁记得在博物馆遇到过什么人?"

闻人柏暅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苏州各大高档场所的信息:茶楼、画廊、私人会所...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Tourbillon',徐婻正常去的茶楼,每周二四六下午三点到五点,点一壶碧螺春,坐靠窗的第二个位置。"

"你...你早就知道她?"耑燚炅震惊地问。

"不。"闻人柏暅合上笔记本,"我只是...做过一些调查。"

"为了什么?"

闻人柏暅望向窗外,平江河上正有一艘游船经过,船头的红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为了遇见。"

---

徐家的晚餐向来安静得令人窒息。长条形的意大利进口餐桌上摆着十二道菜,却只坐了四个人:徐父徐母,徐婻正和徐锦琛。

徐父徐宥骞今年五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龙须背头,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吃饭时几乎不说话,偶尔问起儿子的学业也是简短生硬。徐母澹台爚书则不停地给儿女夹菜,试图缓解餐桌上的紧张气氛。

"锦琛,听说你今天没去学校?"徐宥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徐锦琛夹了块奶油柠檬三文鱼的筷子停在半空:"我...我不舒服。"

"不舒服?"徐宥骞冷笑一声,"游戏打得挺精神啊。教务主任说你再这样下去,下学期就不用去了。"

"不去就不去!"徐锦琛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反正你们早就想把我送出国不是吗?"

"坐下!"徐宥骞厉声喝道,"像什么样子!"

徐婻正放下筷子,冷冷地看了弟弟一眼。令人意外的是,徐锦琛竟然乖乖坐下了,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婻正,"徐宥骞转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下周六林家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徐婻正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

"林家的小儿子刚从剑桥回来,你们年龄相仿..."

"我说了,不去。"徐婻正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您不用费心给我安排相亲。"

徐宥骞的脸色变得难看:"你已经十九岁了,该考虑..."

"考虑什么?家族利益?"徐婻正冷笑,"母亲嫁给您的时候不也才二十岁吗?她幸福吗?"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澹台爚书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餐巾。徐宥骞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只是冷冷地说:"这件事没得商量。周六晚上六点,司机来接你。"

徐婻正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吃饱了。"

她离开餐厅,身后传来徐锦琛的咆哮和父亲拍桌子的声音。三楼的露台上,徐婻正点燃一支万宝路,深深吸了一口。夜色中的金鸡湖波光粼粼,对岸的城市灯光像是坠落的星辰。

手机震动起来,是弟弟发来的消息。

江苏彭于晏:【对不起。迈凯伦的约定还算数吗?】

徐婻正嘴角微微上扬,回复着。

徐婻正:【只要你全部及格】

江苏彭于晏:【那个林家的小子我见过,装模作样的书呆子,才配不上我姐ᕙ(`▿´)ᕗ!!!】

徐婻正:【好,我知道】

江苏彭于晏:【姐...】徐锦琛似乎犹豫了一下,【你今天真的去博物馆了?】

徐婻正没有回复。她望着远处的灯火,突然想起博物馆里那个有着泪痣的男孩,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热情。那种纯粹的眼神,在她生活的圈子里早已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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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十分,"Tourbillon"茶楼的二楼雅座。徐婻正坐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面前是一壶刚泡好的碧螺春。窗外细雨蒙蒙,河对岸的柳树在风中摇曳,像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改良旗袍,长发披散着,耳边别着一枚珍珠发卡。桌上摊开一本《苏州园林志》,但她一页也没翻,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徐婻正抬头,看到了博物馆里那个男孩——闻人柏暅。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外套一件米色针织马甲,浅金色的羊毛卷有些潮湿,应该是被雨淋的。

"是你。"徐婻正的声音依然冷淡,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闻人柏暅微笑着从口袋里取出那条丝巾:"您昨天落在博物馆了。"

徐婻正看了看丝巾,又看了看他:"你跟踪我?"

"不,我..."闻人柏暅的耳尖微微发红,"我向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打听过,他们说您常来这里喝茶。"

"所以你就来了。"徐婻正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好奇。

闻人柏暅点点头,眼睛直视着她:"我想把丝巾还给您。这是你祖母绣的,对吗?"

徐婻正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你怎么知道?"

"这种双面异色绣法是苏绣中的绝技,现在会的人不多了。"闻人柏暅小心地将丝巾放在桌上,"我外婆以前也是绣娘,我认得她的针法。这个'徐'字,应该是徐绍芝大师的手笔吧?"

徐婻正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你认识我祖母?"

"不,但我研究过她的作品。"闻人柏暅的眼睛亮了起来,"徐大师的绣品《江南春》现在收藏在故宫博物院,我去年专门去北京看过。"

徐婻正沉默了片刻,突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闻人柏暅如蒙大赦,连忙坐下。服务员送来新的茶杯,徐婻正亲自给他倒了茶。碧螺春的清香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你叫什么名字?"徐婻正问,虽然她早已在博物馆看到了他的名牌。

"闻人柏暅。"他回答,"'闻人'是复姓,'柏'是松柏的柏,'暅'是日字旁加个'永恒'的恒。"

"少见的名字。"

"我父亲取的。他是物理学教授,喜欢用生僻字。"闻人柏暅笑了笑,"您呢?"

"徐婻正。"她简短地回答,没有解释名字的来历。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声渐大,打在茶馆的瓦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为什么在博物馆做讲解员?"徐婻正突然问。

闻人柏暅捧着茶杯:"我喜欢艺术,尤其是与苏州有关的。开酒楼是为了生计,讲解员是兴趣。"

"你的酒楼在哪里?"

"平江路的'Embuscade de tous les côtés',很小的店,主要做苏帮菜。"闻人柏暅有些不好意思,"刚开半年,还在摸索阶段。"

徐婻正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手上。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刀伤?"她指了指那道疤。

闻人柏暅下意识地摸了摸疤痕:"切菜时不小心...您观察得很仔细。"

徐婻正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您经常去博物馆吗?"闻人柏暅试探性地问。

"第一次。"

"那...您对吴冠中的作品..."

"偶然看到宣传册,随便看看。"徐婻正打断他,"你不用费心找话题。"

闻人柏暅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喝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河水开始上涨,几片柳叶被冲到了水面上,打着旋儿消失在下游。

"你知道苏州哪里还有保存完好的明代建筑吗?"徐婻正突然问,"不是旅游景点那种。"

闻人柏暅抬起头,眼睛一亮:"有!在阊门附近有一条小巷子,里面有几栋明代的民居,基本保持了原貌。其中一栋的后花园里还有一座罕见的六角亭..."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眼中的热情让徐婻正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萤火虫,在夏夜里固执地发着微光。她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

"...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去看看。"闻人柏暅最后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徐婻正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手表:"今天不行。"

"那...改天?"闻人柏暅不死心地问。

徐婻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很简单,只有"徐婻正"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也没有职位。

"丝巾的事,谢谢。"她站起身,留下茶钱,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闻人柏暅拿着那张名片,像捧着什么珍宝。他望向窗外,雨中的徐婻正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伞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鹤,与他在博物馆惊鸿一瞥看到的纹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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