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无论是露西,还是那些普通的教徒,甚至包括那个被我打倒的小杰,他们的手上都戴着一样东西!
哪怕是在室内,哪怕是在吃饭,他们似乎都没有摘下来过。
那是一双……
黑色的、天鹅绒的、长手套!
“黑色……柔软……有温度(戴在手上)……可变形(随着手动作)……和手有关……”
全对上了!
“就是这个!”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钥匙就是那双黑手套!”
可是……兴奋只持续了一秒钟,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我知道钥匙是什么了,但我没有啊!
我上哪去弄一双黑色的天鹅绒长手套?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便利店都没有,更别说卖这种cosplay道具的地方了。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我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心里充满了不甘。
“不行!不能放弃!既然是识别……那它识别的肯定不是手套的材质,而是某种特征!”
魔法阵是死的,它只能通过一些简单的规则来判断。既然特征是“黑色”、“覆盖手部”,那我能不能……伪造一个?
我看着脚下的烂泥地,那是之前下雨留下的积水坑,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淤泥,旁边还有一些烧焦的枯木留下的黑灰。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只要把手弄黑……是不是也可以?”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蹲下身,抓起一把混着黑灰的烂泥,狠狠地涂在自己的双手上。
冰冷的泥浆糊满双手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我涂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直到把两只手涂得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希望能行……”
我看着自己那双如同焦炭一样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去试一试。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边!我看到亮光了!”
“别让他跑了!”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打在了我的脸上,晃得我睁不开眼。
“站住!不许动!”
我眯着眼,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正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都端着枪。
是边境巡逻队!
那个领头的人……声音很熟悉。
“是你?!”
那个之前警告过我的士兵冲到了最前面,看到是我,顿时勃然大怒,“臭小子!不是让你滚回去吗?居然还敢在这儿逗留!你是真的想坐牢是吧?!”
“抓住他!”
他大吼一声,带着人就朝我扑了过来。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抓捕我的士兵,身前是未知的结界。
被抓住,我就彻底失去了救苏灵的机会。
“拼了!”
我咬紧牙关,不退反进,转身朝着那个看不见的屏障猛扑过去。
“你干什么?!还想往山洞里跑?”
我根本不理会,举起那双漆黑的、沾满烂泥的手,对着记忆中结界的位置,狠狠地按了下去。
“给我开啊!!!”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那是千钧一发的一刻。
身后的手已经快要抓到我的背包带子了,他的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我的衣角。
我的黑手触碰到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没有阻力。
没有反弹。
那道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在接触到我那双“伪造”的黑手套的瞬间,就像是水溶于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向前栽去。
“嗖——”
我整个人直接穿过了洞口,跌进了那个黑黝黝的山洞里。
身后,传来士兵惊愕的叫声和刹不住车的脚步声。
“砰!”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重新闭合的结界上。
……
……
“哎呦!”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洗衣机里,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身体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翻滚、碰撞,每一下都疼得我龇牙咧嘴。
还没等我稳住身形,脚下一空,整个人再次坠落。
“啊——”
这次下坠并没有持续太久,我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深坑里。
“嗡——”
还没等我从疼痛中缓过神来,身下的坑底突然亮起了耀眼的蓝光。
无数复杂的符文在我身下亮起,它们交织、旋转,瞬间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符文的样式,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作用在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灵魂被短暂地抽离了肉体,身体变得无比轻盈,甚至有些虚无缥缈。
恍惚间,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拉伸,变成了无数流动的线条。
“这是……传送?”
念头刚起,所有的光影瞬间消失。
脚下重新传来了坚实的触感,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也随之消退。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我才慢慢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比我刚才掉进来的那个要宽敞明亮得多。头顶上方很高的地方,有几个天然的孔洞,透下来几缕微弱的自然光。
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我这是……在哪?”
我扶着岩壁站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膝盖,小心翼翼地向着洞口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走出洞口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惊呆了。
这是一片群山环抱的谷底,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就像是一个天然的牢笼。
而在我面前的这片平地上,矗立着一片规模庞大的建筑群。
一道高高的灰色围墙连绵不绝,像一条长蛇一样将里面的世界与外界隔绝开来。围墙里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建筑。
有的像是古老的教堂,尖顶直插云霄;有的像是现代化的工厂,烟囱里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还有一些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蜂巢一样。
而在所有建筑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造型奇特的环形建筑,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种庄严而压抑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向身后望去。
在极远处的山脊线上,我隐约看到了一道细细的银线。那是之前阻挡我前行的边境铁丝网。
“我……过来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信号格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显示不可用。
“这里……难道是缅甸?”
我心里一阵发毛。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也是魔女教的老巢。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灵就在这里面……”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害怕吗?
当然害怕。我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面对这种只在新闻里听过的龙潭虎穴,怎么可能不害怕?
但是,一想到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叫我学长的女孩,那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安慰的女孩,那个因为拥有不被理解的天赋而被当成异类的女孩……
如果不救她,她就会被那群疯子当成祭品,或者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不能退,也没法退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魔力笔。
“探测!”
这次,我没有丝毫犹豫,将仅剩不多的魔力全部注入笔中。
“嗡!”
这一次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蓝色的罗盘几乎是在瞬间成型,指针没有任何旋转和犹豫,死死地指向了那片建筑群中央的那个环形建筑。
那种强烈的指引感,就像是在告诉我:她就在那里!
“等着我,苏灵。”
我把魔力笔收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哪怕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我猫着腰,借着地形和灌木的掩护,朝着那扇看起来守备森严的大铁门摸了过去。
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我此刻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心里只有一团火在烧。
这最后的一段路并不长,但我走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枯枝发出声响,或者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暗哨发现。
距离大门越来越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我已经能看清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影了。他们穿着破旧的黑袍,懒散地靠在墙边抽烟聊天,看起来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戒备森严。
也许是因为这里太隐蔽了,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有外人能闯进来。
“只要混进去……”
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潜入的方案。
是等到天黑?还是制造点动静引开他们?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在这寂静的山谷里,这一声脆响显得格外刺耳。
“谁?!”
门口的一个看守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长着一对招风耳的男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和警惕。
完蛋!被发现了!
我还没来得及躲藏,他的目光就已经锁定了我藏身的那丛灌木。
“出来!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大耳朵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指着我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不想活了吗?!”
其他的几个看守也纷纷掏出武器,一脸凶相地围了过来。
既然躲不过去了,那就……
我心一横,慢慢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
“别动手!我是……”
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合适的借口。
“站住!别动!”大耳朵男人显然没那么好说话,他上下打量着我这身狼狈的行头,又看了看我那双乌漆嘛黑的手,眉头皱了起来,“哪来的要饭的?这儿也是你能乱闯的地方?赶紧滚蛋!不然打断你的腿!”
“等一下,你、你们是魔女教对吧?”
我紧张得要死,手心都在出汗。
大耳朵男人上下打量着我,露出警惕的眼神,“你怎么知道?谁派你来的?”
他一个眼神示意,几个看守瞬间围住了我,我已经是插翅难逃了。
“其实我……”,我咽了下口水,忽然有了主意,“其实我也崇拜魔女大人,她是我的神,是我唯一的信仰。所以今天我是慕名前来,我想……加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