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合身扑了上去，一把将苏灵连人带枪按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匠也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准备继续施法的雪莉，将她强行往后拖了两步。
“哎呦！学长你压疼我了！”身下的苏灵不满地叫唤起来。
“陆匠你干什么！放开我！这小丫头很危险！”雪莉也在陆匠怀里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哒哒作响。
“都别激动！自己人！全都是误会！”我死死按着苏灵握枪的手，转头冲着雪莉和陆匠焦急地大喊。
……
……
一个小时后。
三楼画室里的气氛终于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大口水，把这几天在云南边境的魔女教基地里发生的一切，挑挑拣拣地给他们讲了一遍。
雪莉烦躁地挠了挠她那一头新染的金发，原本干练的形象此刻显得有些抓狂。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脸无辜的苏灵，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是我误会了。”雪莉略带歉意地看着苏灵，“刚才突然对你出手，真是不好意思，小妹妹。”
“吓死我了，刚才我忽然就动不了了，还以为遇到了坏人呢。”苏灵拍了拍胸口，然后举起手里那把晶莹剔透的蓝色手枪，“这把枪是我看着好玩，趁学长不注意从他包里偷拿出来的，嘿嘿。”
“你这家伙！”我没好气地曲起手指，在她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这东西也是能随便拿出来玩的？太调皮了！”
“哎呦！”苏灵捂着脑袋，冲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雪莉坐在椅子上，眼神依然有些发直，她似乎还在消化我刚才说的话，结结巴巴地问道：“所以……你们竟然混进了那么大的一个魔法组织，甚至最后还和传说中的魔女打起来了？这……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啊。”
“唐骥，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啊！”陆匠在一旁啧啧称奇，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甚至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为了自己的女人，居然敢去那种龙潭虎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咳咳咳！”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虚地瞥了一眼程时雨学姐。
学姐正低着头看桌子上的茶杯，虽然没说话，但耳根处的绯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雪莉，你怎么了？”陆匠终于发现了搭档的异样。
雪莉双手痛苦地捂着脑袋，眉头紧锁：“信息量太大了，我都理不过来了。先不说魔女降临的事，这个叫苏灵的小妹妹……你刚才说她之前居然不是魔法师？她完全是靠着潜意识和天赋就能发动那种规模的魔法？！”
“没错！我厉害吧！”苏灵立刻双手叉腰，小下巴翘得老高，一副骄傲得不行的样子。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我看着雪莉，无奈地解释道，“苏灵的体质非常特殊，她体内蕴含着极其巨大的魔力。她随手发动一个最基础的照明魔法，都能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简直像颗小太阳。我现在都不敢轻易让她用魔法了，生怕她把自己或者别人给炸了。”
“难怪……”雪莉推了推黑框眼镜，回想起刚才自己用‘魔力透视’看到的景象，依然心有余悸，“我刚才看到，她身上光是无意识溢出的魔力，就已经是我全部魔力的好几倍了。如果算上她体内蕴含的魔力总量……保守估计，也得有我的上百倍以上。”
此言一出，画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陆匠的表情也突然严肃了起来。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狂热眼神盯着苏灵：“这么大的魔力量，简直堪比我最新开发的魔力电池了。按照我在炼金魔法上的经验，当一个容器存储了密度过大的魔力时，结构稍微有一点不稳定就会失控爆炸。但如果这个容器是人的身体……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稳定的。真想切开研究一下啊……”
“噫——！”
被陆匠那种近乎变态的学术眼神盯着，苏灵吓得浑身一哆嗦，“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我的怀里，两只手死死抱住我的腰。
“学长救命！这个怪蜀黍想解剖我！”
软玉温香入怀，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美好，就突然觉得侧面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程时雨学姐正抱着双臂，用一种冷若冰霜、仿佛能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求生欲瞬间占了上风！
“那个……苏灵你先坐好，别怕，陆匠就是开个玩笑。”我像触电一样，连忙把怀里的苏灵推开，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雪莉没有理会我们之间的小动作，她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走南闯北，见过很多有魔法天赋的人。但像苏灵小妹妹这种恐怖的天赋，绝对是第一次见到，甚至超出了常理。以至于我刚进门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什么伪装起来的传说级魔法师……不过，听唐骥刚才说，她居然真的能用魔力场强度和魔女正面抗衡？”
“只是猜测如此。”我摇了摇头，回想起那晚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我其实并没有见过那个魔女使出全力的样子。她一直神神秘秘的，完全是以一种玩世不恭、看戏的态度在应付我们。我根本看不透她的底，只知道她深不可测。”
雪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传说级魔法师，根本不是你我这种级别的魔法师能碰瓷的。当初在雾隐山那一次，我们没被她杀掉，纯粹是因为运气好。”
她看了看我和程时雨，打了个比方：“如果把你们两人的魔法水平比作数值10，我大概有15。你们猜猜看，魔女有多少？”
“我猜……”学姐沉思了一下，“难道有100？”
“100？”雪莉自嘲地笑了笑，“恐怕一万都不止。别的不说，光是那个叫菲兹的小丑从她那里继承的一枚戒指，就能把现在的整个魔法界杀个七进七出。那是质的差距，根本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听到这话，程时雨学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一阵后怕，眼神中满是担忧地看向我：“那唐骥……能在她手里活下来，真的是……”
“我想，主要是因为她不爱杀人。”
雪莉接过了话头，冷静地分析道：“或者说，她活得太久了，要么是杀人太多已经杀腻了，要么是觉得凡人的死活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如果杀人能让她看到所谓的‘有趣’的东西，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相反，如果杀了你们，这出戏就结束了，她看不到后面的乐子，那她就绝不会杀。”
我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分析。不愧是解析贤者，光听我转述，这么快就已经跟上我们在边境这几天的经历了。但她临走前也警告过我，说下次再见到我，如果我还是很弱，可能就要杀了我。这简直是个定时炸弹，我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
雪莉无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能和传说级魔法师对抗的，只有另一个传说级。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你自己成为传说级魔法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别闹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根本没有那个天赋。要是说潜力，苏灵还差不多。”
苏灵听到我提她，立刻又恢复了活力，笑嘻嘻地拍了拍胸脯：“嘿嘿，那就由我来保护学长吧！耶！”
就在这稍微轻松一点的时刻，陆匠突然搓了搓手，打断了我们。
“那个，我说……刚才苏灵拿的那把枪，能给我看看吗？”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黏在那把散发着蓝光的手枪上。
“哦，好。”
我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拿起冻结之枪，递了过去，“你小心点啊，这玩意儿威力很大，千万别碰到扳机了。”
陆匠如获至宝地接过枪，在手里反复把玩、摩挲。接着，他闭上眼睛，试探性地握住枪柄，轻轻注入了一丝魔力。
随着魔力的注入，枪身上那些晶莹剔透的材质内部，隐隐浮现出极其复杂的微小符文，蓝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闪烁。
过了一会儿，雪莉忍不住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妙啊！真是太精妙了！”
陆匠睁开眼，赞不绝口，“这是一把极其高品质的魔法物品！只要魔法师握住它，它就会自动吸收使用者的少量魔力，然后依靠内部刻写的一套强力魔法阵，将这些魔力瞬间凝结成极高强度的魔力场发射出去。这种转换效率简直不可思议……至于具体的魔法阵原理怎么解析，那就不是我的长处了，得靠雪莉。”
我向学姐解释道：“这把‘冻结之枪’是魔女教遗留下来的三神器之一，具备超强的攻击力，可以说是极度危险。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把它送给苏灵当防身武器的。只是这丫头现在做事还太毛躁，不太成熟。这种只要扣动扳机就能要人命的巨大杀器，放在她手里，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程时雨学姐皱了皱眉，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不太明白，既然都要靠扣动扳机来攻击，那与其用这个，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把真枪呢？真枪甚至不需要魔法师，只要是个普通人，瞄准了开火都能杀人，而且速度也很快啊。”
“这是不一样的，程时雨。”
雪莉耐心地解释道：“到了进阶魔法师以上的级别，通常都会在身上常驻防御结界，或者是穿戴防御类的魔法物品。普通的物理攻击，比如子弹，是根本打不穿那些结界的。但这种魔法物品发射的是纯粹的魔力攻击，它能直接作用于魔力场本身。”
雪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帽衫，“不出我所料的话，这把枪射出的冰弹，应该可以强行打破很多防御结界。比如我这件克米凛，如果正面挨上它一枪，绝对扛不住，当场就会被冻穿。”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用来对付魔女那种级别的怪物，肯定还是没用的。”
“原来如此，魔法对抗魔法吗？”学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匠把枪还给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唐骥！你刚才故事里提到的那个‘聚魔石’呢？能容纳那么庞大的魔力甚至差点引发核爆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啊！要是能让我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极大地改良我的魔力电池技术！”
“那个啊……”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那个东西，被我埋进他们的坟墓里了。”
“什么？！”陆匠痛心疾首，“那么珍贵的魔法物品，你给埋了？！”
“那是卢卡斯毕生的心血，我把它当做他的陪葬品留在那座山上了，也是对他们最后的一点尊重吧。”我平静地说道。
“你简直是个暴殄天物的败家子！”陆匠气得直拍大腿。
“别急，虽然没带回那个黑石头，但我这次带回来的新物品其实有两件。一件是这把冻结之枪……”
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身旁的背包拉链，将手伸了进去。
“另一件，比聚魔石和这把枪加起来，还要重要得多。”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我缓缓将那本厚重的、棕色封皮镶嵌着金边古籍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雪莉的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穿透别墅屋顶的尖锐惊叫，从雪莉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眼瞪得死大，仿佛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