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合理的地方……”学姐想都不想就答道，“当然是不停地发生意外啊！哪能走到哪都有生命危险的呢？”
“这不是没办法直接解决这个终极难题嘛。”我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想唐骥想说的意思是……”雪莉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刚才你提到想对歹徒用魔弹，额……就是你们说的压力弹，但是魔法发动不起来，对吗？”
雪莉不愧是解析贤者，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是啊，我一开始想在小路上用压力弹直接杀了他，但是那个时候……不管我怎么注入魔力，魔法阵都不会亮，也没有任何力场产生。就像……当初我们在雾隐山山顶被魔女发动自然结界所影响的那样，魔法完全用不了。”
“这是最好的突破口。”我接话道，“什么死神啊，诅咒啊，命运啊，都太过缥缈，难以捉摸。但压力弹这种基础魔法的原理还是非常明确的。它无法使用，一定有某种力量在干扰。毕竟你也提到，在三年前可以使用普通的回溯魔法。”
“可以，甚至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有白天的小路上，都可以使用压力弹。”
“哦？有点意思。”听了学姐的话，我越发觉得这个现象顺藤摸瓜可以找到事情的真相，于是追问道，“能不能再详细一点，都有哪些情况下能用，哪些情况下不能用？”
“唔……就是刚才说的，案发当晚在小路上压力弹无法使用，在大路上也不行，第二天白天，在相同的地点就可以使用。对了！案发当晚，我在自己家房间里也是可以用的。”
“原来学姐已经做了这么多尝试……”我惊讶地说道，“总结一下，14日晚的大路和小路都不能用，但在学姐家可以用。15日早上……我能认为是哪里都可以用吗？”
“没错……不对，也不一定。”学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后来也带着齐书玲活到了15日白天，然后在学校就遭遇了各种意外。有一次我尝试用魔法抵挡意外掉下的石块，同样也是没有生效。”
“咦，这样吗？”我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如果说14日晚上在回家路上无法使用魔法，15日白天在学校里无法使用魔法，这未免过于蹊跷了。如果不是某个魔法师暗中操纵，基本不太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吧。雪莉，你觉得呢？”
“自然结界……”雪莉沉吟了一会，“见过魔女之后，我也去了解了一下这种魔法。它……不在魔法典上，只有通过其它古籍了解到只言片语。”
“魔法典都没有记载？”学姐提高了音量，“那是原创的魔法吗？可是，上次我和魔妖面对的九局的那个红头发的男的，也会用自然结界……”
“这就不知道了。”雪莉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自然结界是一种顶级结界魔法，魔法阵结构极其复杂，绝大多数魔法师穷尽一生都设计不出来。不过相比之下，发动它的难度倒是没那么大，只要知道魔法阵结构，具备足够多的魔力和魔力场强度，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就可以发动起来。”
“这么说，其实也有可能是某个魔法师暗中捣乱？”学姐的眼里带着一丝愤怒，“但话又说回来了，哪个神仙这么无聊，专门用这么复杂的魔法来找我麻烦呢？”
“你说得对，所以我还是觉得，不是魔法造成的，也不是有人暗中使坏。”雪莉愁眉苦脸地说，“可剩下的可能性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要么是大回溯本身出了问题，要么是出现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魔法现象。如果是前者，只要我们修复了魔法阵，就能救活齐书玲；如果是后者……”
“雪莉。”我苦笑道，“在我看来，恐怕就是后者——某种魔法现象，导致了齐书玲无法被救活，这是最棘手的局面。”
“那怎么办？”雪莉看我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股迷茫，“如果魔法阵没问题，我们暂时就无从下手了。”
“不，魔法阵没问题，同时也不存在自然结界的话，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一起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每次学姐想要用魔法保护她，都会因为魔法发动不起来而失败，而这一局面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会发生变化。说明什么呢？”
她们俩面面相觑。
“如果这样写，或许就能看出来了。”我拿起一只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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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4日晚上
能用魔法的地点：家里
不能用魔法的地点：路上
齐书玲所在的地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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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5日
能用魔法的地点：家里、路上
不能用魔法的地点：学校
齐书玲所在的地点：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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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如此！”
还没等我写完，学姐捂着嘴叫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和时间地点没什么必然联系。齐书玲在哪，哪里就不能发动魔法，对吗？”雪莉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这绝不是巧合。”我总结道，“归纳出来的规律就是：齐书玲身边的一定范围内，无法发动魔法。再加上刚才我们讨论过，这种现象不是自然结界或者任何其它魔法导致的。”
“难道是……”雪莉手里的魔法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我轻轻一笑，看着迷茫的学姐，说道，“仔细想想，除了魔法本身，还有什么东西能干涉魔法呢？”
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修……修正力……”
学姐自己也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她自己又补了一句“可能吗？”
“这是我提出的一种假说。”我感觉此时的我化身物理学家，心里别提有多爽了，“齐书玲身边存在着大量无形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修正力，它可以阻止任何魔法发动。”
“不对啊，修正力本身并不能阻止魔法发动，只能削弱魔法效果。”学姐当即提出疑问。
“学姐，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用手指了指头顶，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这无处不在的空气都不是均匀的，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无处不在的修正力真的是完全均匀的吗？”
学姐立刻看向了雪莉，我也跟着一起对她投向了目光。
“修正力……唉……”
雪莉见状立刻叹了口气，“如果谈魔法，我可以跟你谈三天三夜；但修正力……历史上的魔法师对它的研究也非常少，魔法典上的描述也是含糊其辞。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修正力太难以捉摸了。不像魔法有明确的符文、魔法阵，魔法物品和魔法现象，修正力什么都没有，没有明确的载体，没有直接的研究对象，也没有可观测的结果。”
“那修正力到底是什么呢？”学姐问道。
“目前的理解，它是一种抵抗魔法对现实造成影响的自然现象。在魔法发动之前，与魔法相关的资料或者物品的载体会遭到排斥，难以传播和长时间留存，除非使用特殊的手段。在魔法发动的时候，魔法效果本身会遭到削弱，其削弱的程度与产生的异常程度直接相关。魔法发动之后，周围环境本身会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使得魔法看上去没有发动过，都是物理现象或者机缘巧合顺理成章造成的。”
雪莉熟练地解释了修正力的含义，甚至都不用大脑思考。
但当她解释完的时候，她自己就愣了一下。
“这样说来，确实很有可能是修正力了……”学姐回想着刚才雪莉的解释，说道，“如果修正力足够强，就有可能把魔法削弱到无法发动的程度，可这和齐书玲的死亡……”
“修正力如果能‘安排’一些巧合或者意外来掩盖魔法，凭什么不能促成齐书玲的死呢？”我抛出了最核心的假说，“在我看来，围绕在齐书玲身边的修正力，正在不停地影响附近的事物，推动她的意外死亡，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完全有可能，唐骥的点子非常有想象力，但也合乎逻辑。”雪莉一拍大腿，露出了罕见的兴奋表情，“我一直琢磨魔法的事，没往这方面想，结果你选了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还意外地有道理！”
“真的吗？”学姐还是不太敢相信，“修正力杀人？但修正力不是为了消除异常而存在的吗？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非要杀齐书玲呢？”
“这个嘛……”我无奈地在房间里踱步，“坦白讲，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这种假说是不是真相。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如果事实并非如此，我们还得另找办法。”
“这倒也是。”雪莉很快也冷静下来了，“修正力杀人是闻所未闻的事情，除非齐书玲真的是一种极其不合理的异常现象……导致修正力务必要清除她。”
“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二女生，连魔法都不会呢。”学姐仿佛在替她伸冤，“唐骥，你要不再想想？”
“目前看来，这个假说是最能说得通的。”我遗憾地说道，“在提不出其它更有说服力的假说的情况下，我想我们应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难道是……实验？”
“是的，学姐，我觉得要做实验才能证明或者证伪这个假说。”
“你在开玩笑吗？要怎么做实验呢？我再回去一次？”
想到这里，学姐就惊恐地看着我，生怕我说出让她再回去重走三年路。
“我怎么会舍得呢？”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这只手温柔而柔软，让我仿佛涌出无尽的力量，“不管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你打算怎么办，唐骥？”雪莉推了推眼镜，严肃地问我。
“学姐说过，大回溯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重走三年路，另一种是快速跃进，我们不能再重走三年路了。”
我笑着说道，“而快速跃进正适合我们做实验。”
“我们？”学姐指着我问道，“我？还是我们？”
“我们，我和学姐两个人。”
“你疯了？”学姐拽了一下我的手，“你也要跟着回到三年前？这怎么可以？”
我深情而坚定地凝视着学姐那双深邃的眼眸，这双眼下藏着多么炽热的心，仿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奋不顾身地冲进那片未知的时空。
“有什么不可以？学姐是我的女、女朋友。”我顶着一张大红脸，“之前让你独自一人回去，承受那么巨大的孤独和痛苦，都是我的错。现在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边，陪着你。”
学姐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湿润了。
“来吧，开始我们的‘双人大回溯’。”我激动地说道。
“唐、唐骥，等一下……”
“怎么了学姐？”
“魔、魔力好像……不太够的样子……”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