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漆黑,浮云遮住了月亮的眼,啮齿动物在沙地上狂欢。
林遗香在哭干了眼泪之后终于闭上了眼,蜷缩在竹床上。但是她完全睡不着,漆黑的仓库里好像藏身着无数鬼魅,等她一闭眼就会张牙舞爪地靠近。她睁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在月光下很亮,像两口古井。
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两个黑漆漆的鬼魅一步一步地朝着她游走过来。
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鬼。
她闭上眼,继续蜷缩着。
恶鬼的手放在她的身体上,这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来源于她脑中的那些童年噩梦。
她又听到了那些她听不懂的叽叽咕咕的语言,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于是她轻轻地张开眼睛。
“啊!!!”
蝶留正在仓库外偷偷摸摸地架着锅,听到声音放下铲子就一把踹开了门。她看到两个男人将林遗香按在地上,她带来的竹床歪在一边,像碍事的垃圾一样被踢进了角落里。林遗香还是那样呜呜地哭,将自己缩得像一条受惊的鼠妇。
“你们在干什么?”蝶留不冷不热地问。
两个男人回头了,其中一个的脸让她如此熟悉。
阿越尴尬地提起裤子,但还是想在她面前宣誓自己的威严:“我……”
“图罗说,在他回来之前,这个女孩我来管。”蝶留的声音平平淡淡。偌大的仓库中只剩下林遗香惊慌的抽泣。
“你算什么……”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朝她走过来,“小心连你一起……”
蝶留用最可笑和最嘲讽的表情对着他:“我是尊贵的斐,你算什么。”
“少卖弄你的种姓,这里是前站,不是你的城区!”阿越嘴硬着,却还是有些畏惧,但他嘴上并不会退缩,“何况你还是个杂种。”
她终于忍无可忍,将这两个男人赶了出去,仓库的门轰隆一声关上,回头,才发现林遗香还坐在地上,懵懵的。
她走过去,女孩猛地抱住了她的腿,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我害怕……”她抱住蝶留的腿哭泣着,乌黑的头发像潺潺流水,从肩膀泄下。
她哭得很放肆。
哭着哭着,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别哭了。别怕。”
林遗香抬起头,眼泪汪在眼眶里,不再下落了。
这是她第一次安慰她。
“还有四天。”蝶留和她一起坐在竹床上,让她靠着她的肩膀。
“我想要换一件衣服。”林遗香的连衣裙已经惨遭摧残无数次,就快掩盖不住她的尊严。
“这里没有你穿的衣服。”蝶留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叹了口气,“前站已经全被封锁了,我也出不去。”
“为什么会被封锁?”林遗香问她。
“这是很常见的事。可能又有几方势力在斗殴。或者谁偷了玺田军方的物资和弹药。”
“那……你到底是谁?”林遗香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我是蝶留。”
“不,你为什么会说中文?”
蝶留挑眉,不再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你想家吗。”林遗香试探她,“我在上域学的是唱歌,你要不要听?”
“你会唱茉莉花吗。”蝶留终于动容了。
“会。会的。”林遗香清了清嗓子,那支家乡的歌谣终于像清冽的泉水一般,在燥热的夜色中回荡。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丫,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
甜美的歌喉混合着花朵的芬芳,在静谧的夜色中暗淌。蝶留轻轻嗅着身边的女孩身上的幽香,眼中多了一些不该拥有的东西。
第二天,晨光微亮,蝶留从竹床上醒过来,仓库里果然已空无一人。她料想之中一般缓缓叹了口气,脸上温存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换上了她一贯的冷漠和嘲讽。
她逃跑了。
这个慌不择路的小骗子。
她是跑不掉的,凭她少得可怜的经验和弱小的身躯,怎么可能跑得出危险重重的前站。
危险重重……
蝶留的眉蹙了起来,喊起手下的人:“你们几个,快去,立刻把她给我追回来。她要是出事了我们都得死!”
等林遗香被他们领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多了很多伤口,面色苍白,好像要等待死刑一样。
“把她的衣服扒了,看她怎么跑!”
林遗香尖叫了一声,像落入狼群的羔羊。
蝶留忍无可忍,一脚将准备动手的男人踹倒在地上,然后像拎鸡崽一样将林遗香抓进了房间。
蝶留一言不发,将她摔在自己的卧榻上。林遗香的脑袋懵懵的,坐在床上用那双乌骨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蝶留将外套随意地丢在桌上,倾身压上她的身体,林遗香这才反应过来,像是刚从来自天敌的威压中回神,身体一弹就想跑,但被制住了动作,双腿也被死死按在床上,就像待宰的羔羊。
她试探地张开眼睛,那张脸近在咫尺。她有一对很漂亮的眉毛,平滑流畅得像刀锋,狭长的眼睛妩媚而冷酷,薄薄的唇常抿作一条,非常性感。
那双有力的手伸向她的胸前,随意的撕扯就让饱经折磨的连衣裙支离破碎,她才发现这个人的手好冷,冷得像冰。
蝶留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为什么要跑?”
冰冷的手指在她心脏处画圈,就像扎针前要用冰凉的碘伏消毒一样;
“你要是跑了,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林遗香依旧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带着费力的讨好。她的脸色并不苍白,而是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弥漫上一层绯红,粉嫩的朱唇吁吁喘气,内衣的肩带被扯歪了,挂在一边,她只是用双手死死环着胸,不敢去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蝶留打量她身上伤,大约知道她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只是被崎岖的地形和山上怪异的树木为难。她用冰冷的手指去挤她身上的伤口,把血水都挤出来,林遗香不知道,只觉得她要折磨自己,只能忍着痛发抖:
“疼……”
蝶留挑眉,眼神蓦然幽暗了一些。
透过黏腻湿滑的血腥味,她闻到了少女身上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