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靠站台,蒸汽在急促的喷吐了几声尾气后安静下来。
林晓白本打算收拾行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只好两手空空的站在一边。
看着窗外,列车的站台前,围聚着人群,大多是前来迎接自己从外地回来的家人的,孩子会热烈的奔进父母的怀抱,热恋的情人久别重逢后相拥在一起。
不少推着餐车的小贩在围栏外聚拢,期待着有人能在自己这里买下一份晚餐。
“拿着。”
时清零将墙角的吉他包递给林晓白,自己则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脸上带着花哨的眼镜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翠绿色的长发也被盘成了丸子,藏在兜帽里。
林晓白接过吉他,居然感觉有一些重,要是以前的话,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拎起来了吧?
“你不是大明星吗?没有专人的接送吗?”
“那边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太麻烦了,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嘻嘻。”
.....林晓白有些无语的,感觉对方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大小姐一样。
走下站台,浓浓的人烟味传了过来,这还是林晓白自从踏入黑潮后第一次走进这种人多的地方。
街上的商贩贩卖的不是恶心的黑兽肉,而是透露着健康颜色的新鲜瘦肉,摆摊的老奶奶篮子里的也是新鲜的蔬果,而不是烂掉,发了芽的土豆。
“那个人在干嘛?这么大热天裹得这么严实?”
“cosplay吗?”
街上的行人对着晓白的位置指指点点。
当然,这说的很明显不是自己,而是旁边这位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时清零。连带着不少的视线聚集到了自己身上,这让林晓白有些不自在。
好在大多数人都只是短暂的停留目光,便一扫而光,并没有觉得两人有什么不对劲,二人很顺利的来到了北城的大街上。
夜幕开始降临,绵绵细雨从天空坠落,细密的雨滴落在用砖块铺成的街道上。
街道两侧是用红,黑,白三色铺成的建筑,排列整齐的雕花窗在雨幕间透露出温馨的火光。
在这个黄金的时段,没有人会特意去留意一个穿着古怪的少女以及...另一个少女。
两人就这样戴着兜帽,在橱窗的灯火下行走。
时清零不时的看着林晓白,发现对方总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周围这些很平常的事物,一会盯着橱窗里的精美展品,一边盯着某些餐厅门前的招牌,像是刚出生的孩子,对世界充满好奇。
在路过一间花店前时,林晓白站住了。
她看着那些在细雨夜色中鲜艳的花朵,金红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喜色,但随后又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位小姐,您是想要买一束花吗?我这里的千纸花可都是纯手工制作的。”一个戴着八角帽的少年从店铺中走出。
“嗯!啊......”
林晓白被对方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新的人交流过了,连交流能力都有些退化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伸手讨钱,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钱,而且严格来说,自己还身负巨款呢。
“老板,这些花我要了,多少钱。”
时清零从一旁走来,把行李放在地上,取出钱包准备付钱。
“一枚银币。”
“噗!多少?”
时清零被吓的脸上的口罩都被吹出一段距离,然后重新打到脸上。
“就这一张纸要一枚银币?你怎么不去抢?”
“这位小姐,这可不是我坐地起价啊,这纸花上涂的可是龙晶蜂的蜂蜜,龙晶蜂你懂的吧?这东西可稀罕得很呐。”
“哎行吧行吧,拿去。”
时清零从钱袋里拿出三枚银币递给商贩,然后从罐子里拿出三朵纸花,放到鼻尖闻了闻,确定是龙晶蜂的蜂蜜后才没准备挑刺。
“喏,给你。”
“嗯?是给我买的吗?”
林晓白有些诧异的伸出手指着自己。
“不然给我买的啊?你不是看了半天吗?就当是我给未来新偶像的投资了。”
“...谢谢。”
林晓白接过纸花,捧在手里。
其实她并不想要,之前之所以在店门前看了那么久,只是她以为那是真花,后来看出来是纸花后也就没兴趣了。
将纸花放在鼻尖,一股沁人的香气传入鼻孔,是蜂蜜的味道,而不是最原始的花香。
她将纸花放进装着巧克力的口袋里,但又怕把纸花压烂了,只好一路捧着跟在时清零身后。
两人很快穿过街道,又踏上一座大桥。
跨过河流后,两人来到居民区。
在居民区里弯弯绕绕一大圈后,终于在居民区最深处的一处楼层前停下。
和别的居民房相比,这里四周都是树林,阴暗的角落里还会有蛙鸣声,以及某些东西拖动着身体爬行的声音。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阴森。
时清零双手拖着行李走上台阶,对着门口的猫眼看了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铲子,对着猫眼后退了三大步,然后开始向下挖。
不一会,一个黑色的小包被掏了出来,在黑包里面是一把银色的钥匙。
“啪嗒——”
门开了,时清零把头伸进屋子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异常后,把门外的林晓白拉了进来。
一进房门,时清零就迫不及待的把脸上的口罩和眼镜摘了下来,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时清零的脸被闷的红扑扑的,随后走到房屋的另一套点燃煤气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晓白,你过来坐啊。”
时清零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林晓白坐过来。
将吉他包靠在墙边,林晓白走到时清零身边,乖乖的坐下,像个拘谨的大姑娘。
“唔~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如果我是个男人的话,估计会把持不住的吧。”
时清零摸索着下巴,半开玩笑的盯着林晓白,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你家?我还以为你的家会是更...华丽的那种。”
坦白说,这一路上所看到的景象里,只有这一出给了她一种自己还在黑潮里的感觉,阴森森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有黑兽冒出来。正常人应该不会想要住在这种地方吧?
“毕竟这里都买了很多年了,而且我后来也基本就不住了,所以用的还是很久以前的家具,会有些破旧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家具都是干干净净的,你要是觉得累了也可以直接睡,在你还钱债务前,一个住的地方我还是会给你的。”
时清零对着林晓白甜甜的笑了笑,随后打着哈欠的走进了一个房间。
“我先去睡了,你要是困的话就去楼上随便挑个房间吧。”
说完,对方随手带上了房门。
林晓白走进楼上的一间卧室。
房间里的装饰很简单,简单的一张床,床头柜,以及一个书桌,其余的房间也是一样的搭配。
她将手里的纸花放到床边,然后向后走到门边,
“扑!”
林晓白冲刺的扑倒在床上,在上面幸福的打滚,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和床体连丝合缝了,这时候就算是一百个人的力量也没法将二者分开。
“嘿嘿,床,我心爱的床,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好睡啊?像你这样的乖宝宝,生来就是要被姐姐我睡到的嘿嘿嘿。”
林晓白联想到过去那么多年自己都只能坐着睡觉,就感觉自己过去简直就是在地狱啊,饭吃不饱就算了,连觉都睡不好。
哈喇子从嘴角滑落,滴到了床上,林晓白伸手擦了擦口水,然后再次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感受着被褥的体温,眼皮开始不自觉的打颤,一股倦意席卷心头。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嘛~明天再说吧。”
很快,卧室里就传来微弱的鼾声,睡梦中的林晓白不自觉的在床上开始打滚。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在一场美好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