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紫渝把手里看完的文件丢到一旁，道：“不是公事，问你个事。”
“哦？”何蕊汐一听是私事，顿时来了兴趣，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了樊紫渝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打趣道：“堂堂樊氏集团的大总裁会有什么事问我啊？”
“你说......”樊紫渝将文件推向桌角，“当人面临死亡威胁时，没有跑，而是去保护另一个人，你说这样的话，那个人对那个想要保护的人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你有喜欢的人了？”何蕊汐搭在椅背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樊紫渝表示不解，“我没那么说。”
“除了血亲羁绊的话，”喉间的酸涩感让何蕊汐清了清嗓子，半晌才回答樊紫渝的问题，“大概是害怕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你不想失去她，你眷恋着她。”
“喜欢？爱吗？”
樊紫渝敲桌子的手顿了顿，自己对黎酥胧是……喜欢吗？樊紫渝又问道：“你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那……”樊紫渝迟疑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道：“那要是两个人是个女孩呢？你说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当“两个女孩”的尾音消散在中央空调出风口时，何蕊汐的左脚踝猛的撞了下桌腿。
是个女的！何蕊汐一下就炸了！
以前她一直以为樊紫渝就是个工作机器，木头脑袋，宇宙无敌钢精大直女，结果她和自己说她喜欢女的？那自己追了她那么久呢？何蕊汐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很奇怪？”
“啊？你喜欢女人？”
“你能不能不要有性别歧视啊？！”何蕊汐真的是蚌埠住了！自己追了她七年，整整七年！她问自己你喜欢女人？何蕊汐肺都要给她气炸了，还好她现在对樊紫渝无脑喜欢了，不然日后有她气的！
“呼，”何蕊汐平静了好一会儿，科普道：“现在同性恋已经被接受了好不好？”
“但依旧是小部分。”樊紫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见何蕊汐又要发作，皱着眉提醒道：“不要太大声，虽然我办公室隔音好，但我不想传出什么我在办公室虐待下属的说法。”
何蕊汐再次平静了好一会儿，道：“我们先回到你身上，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说是我。”
“樊紫渝你觉得你很会编故事吗？”
樊紫渝默，随即摇摇头，“不清楚，不然为什么会问你。”
“那你和她在一起有没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嗯。”
“有没有很想和她一起？”
“嗯。”
“那要是你把她让给别人你会不会伤心？”
“她是我的为什么要让给别人？”樊紫渝不解的反问道，何蕊汐问的问题怎么这么奇怪？
“呜呜呜，你这不是妥妥的喜欢她嘛！还跑过来虐我！你贱不贱啊？樊老巫婆你贱不贱呐？”
樊紫渝看着哭出来的何蕊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以下犯上，还是安慰安慰她。
何蕊汐又哭了一会儿，自我安慰道，反正自己现在也不喜欢她，何必跟自己较劲？她就是个木头脑袋，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何蕊汐擦了擦眼泪，把头从肩膀里露出来，问：“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额，两天？”
“呜呜呜，不活啦！你个狗，狗都比你好！”何蕊汐一听，又把头埋在了手臂上哭诉道：“我喜欢你喜欢了七年，你都不为所动，结果你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就花了两天！呜呜呜……我还和你表白过！呜呜呜……”
樊紫渝揉了揉眉心，道：“你不是说是你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亏你还是一个集团的大总裁！我表白失败了不要找台阶下的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喜不喜欢她，我对她其实有所图谋。”
“嗯？”何蕊汐一听，有瓜！连眼泪都来不及擦，问道：“什么图谋？”
樊紫渝皱了皱鼻间，说：“不能告诉你。”
何蕊汐顿时就来劲了，原来樊紫渝是馋人家身子！何蕊汐把信息一串，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是那个大胸小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
何蕊汐一副磕到大瓜的模样，揶揄道：“你不会喜欢大的吧？”说完还比了比手势。
“你不要怎么下流行不行？”樊紫渝冷声道。
“切，假正经。”何蕊汐白了她一眼，道：“你想不想和她再进一步？”
樊紫渝当然想，要是能在品尝一下黎酥胧的血，确实很好。
“怎么办？”
何蕊汐红着眼眶，道：“嘿，我就不告诉你。”
樊紫渝闻言淡声应道：“哦，那我问别人。”
“你！”何蕊汐指着樊紫渝，最后还是妥协了，点开了手机，献宝道：“我有个les群聊的软件，你可以去里边取取经。哦，对了。”何蕊汐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道：“那个小妹妹之前笑你胸没她大呢！”
樊紫渝想了想昨天自己枕着的大白馒头，点头肯定道：“嗯，确实没有。”
“你！哎呀！不和你聊了，低血压都给你治好了！”
何蕊汐说完就要走。
樊紫渝忽然正色道：“谢谢你，何蕊汐。”
“哼。”何蕊汐头都没回，摔门离开了，但她的嘴角还是挂着一抹释然的笑。
“唉。”樊紫渝现在根本无心看文件，喃喃道：“喜欢？自己对小桃是喜欢吗？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呢？”
樊紫渝起身，走到了玻璃窗前，透过玻璃俯视着车水马龙。
半晌，樊紫渝重重的叹了口气，打开窗户，任由冷风灌了进来，她现在的心真的很乱，自己两天就喜欢上了一个人，自己和她还都是女的，自己不了解她，自己甚至都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大小姐，”弗兰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往樊紫渝身上披了一件外套，提醒道：“上层还是有些凉的，您别着凉了。”
樊紫渝闻言，把窗关了，坐回了椅子上，任由弗兰克披的外套落在椅子上，学着何蕊汐的样子，把头埋进臂弯中，问道：“弗兰克，你说我……”
“我刚刚听见您与何蕊汐小姐的谈话了，您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
樊紫渝并没有抬起头，瓮着声道：“可是不会很奇怪吗？一时的兴起，同性之间，更别说她只不过是我标记的食物而已……”
樊紫渝说着，侧过头，心道，自己真的只是把黎酥胧当做食物吗？她安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安心，她向自己撒娇的时候自己的心动，她朝自己耍无赖的时候自己的纵容……
弗兰克见樊紫渝的模样，笑了，是的，吸血鬼管家笑了！樊紫渝还听见了笑声，樊紫渝错愕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盯着弗兰克。
弗兰克并不在意樊紫渝的视线，感叹道：“您和夫人真的很像啊！”见樊紫渝不解，弗兰克解释道：“其实，夫人当年和老爷相爱的时候，得知老爷是吸血鬼，她也是如您一般的纠结，也是问我，弗兰克，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老实说，我当时被夫人吓了一跳，我不过是老爷吩咐来照顾夫人的管家罢了，我怎么能左右夫人的想法呢？”
弗兰克顿了顿，接着道：“结果夫人她就和您刚刚一样，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了起来。出于老爷的角度，我当时肯定是支持两人的。那一晚，我看到老爷焦急的抓着我的手，向我询问夫人的情况，我当时就和你看到我笑一样错愕，我从来没有看过老爷那样慌张。”
“我把夫人的话如实和老爷说了，老爷听到我在推动两人的关系，高兴的不得了。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夫人，成为夫人的管家，奇怪的是，夫人不单单只是把我当作一个管家，更把我当做朋友，会时常像您现在一样问我一些琐事抑或吐露一些烦恼，记得当时夫人有了大小姐你，很担心您会被摩尔赫丝家族排斥，还特地跑回了华夏，给您准备了如今的樊氏，老爷也不顾家族追了过来。”
“可母亲给我的印象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母亲完美而又温柔。”
弗兰克看着樊紫渝似在回忆什么，感慨道：“夫人她真的很神奇，她让不爱笑的老爷嘴角挂上了笑，让身为管家的我为她出谋划策，让单纯的大小姐您认为她是完美的。您不知道，夫人常常因为一些小事把我闹的头疼，有时候小性子来了老爷都拿她没办法。但她又却是很完美，给了老爷一份不拘于世俗的爱情，给了我一份不拘于身份的友情，给了您一份不算太差的童年。”
弗兰克又顿了顿，语重心长的道：“不知大小姐您如何看我，但就像当时一样，我会建议您去试试。夫人当时说过，如果当时她怯懦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您只需遵循自己的本心，就算最后的结果会不尽人意，但您也不会留有遗憾，不是吗？”
樊紫渝听了弗兰克的话，如醍醐灌顶，不必为难自己，顺心而为就行。相比于何蕊汐，弗兰克更加肯定了樊紫渝的决定。
弗兰克忽的道：“大小姐，如果您真的心仪黎酥胧小姐，那你们……如何进行肌肤之亲？”
“嗯！”樊紫渝听到弗兰克的话，脸色顿时就不正常了，颤声道：“多，多嘴！”
弗兰克看着樊紫渝的模样，笑道：“夫人可不会像大小姐一般害羞。”说完就退了出去。
樊紫渝不敢相信不苟言笑的弗兰克竟然这么不正经！但弗兰克的话无疑撩起了樊紫渝的心弦，樊紫渝默默的看向桌上的手机……
回到PMC部的何蕊汐听到手机响了一声，不禁笑了起来。
一旁的文筱甜不禁往后靠了靠，道：“你红着眼眶还笑的这么瘆人，很吓人诶！”
“嗯？汐汐姐笑什么呢？”
黎酥胧无聊的凑了过来。
何蕊汐一看到黎酥胧来了，连忙抽身，道：“离我远点，我怕。”何蕊汐看着呆萌的黎酥胧，忽的有个想法，既然这个小妹妹认识樊老巫婆并不久，那就丑化她一下，让她也别这么舒服。
“你知不知道樊老巫婆很凶的！我刚刚就是被她骂哭了！”
“怕？啊？渝姐姐不凶啊！都没骂过我。”
“那是你没惹她生气！”
“我也说她巫婆算不算？”
“这有什么？我不天天骂她嘛！”
“那在无聊的时候烦她？晚上打扰她睡觉？在她洗澡的时候抢她的毛巾？”
“什么？你们一起睡？洗澡还……呜，离我远点……”
文筱甜摇头看着胡闹的两人，默默的看起了C33的谈判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