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的地了吗?
第一缕阳光照到没睡多久的林涯身上,他从硬座上缓缓爬起,微喘着,并抿了一口水壶里的水,试图让自己回归清醒。
现实世界的绿皮车也是,每次出门林涯潜意识里总会莫名的亢奋,所以无论是坐硬卧还是硬座他都睡不好,久而久之他就只会买硬座坐了。
而这个世界的火车似乎到目前为止也只有硬座一个选项,而客运的火车大多是过夜的车,所以他想坐火车出门也只能如此选择。
但至少,他完好无损的赶到了目的地。
透过车窗,不远处能望到连绵不断的雪山,就像上次的逐风郡一样。这里的火车是不封窗的,所以车厢里还没有那么沉闷。林涯把头伸出窗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我应该没坐错车吧,我要去的应该是落雁郡…”林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上面是他在报社的书房里摸鱼偷偷绘制的王国地图,他对着地图好一顿回忆,终于清醒了过来。
“对了对了,就是这么走的,过了那座雪山应该就是霜落郡…”他一边悄声嘟囔,一边在地图上绘制点位跟火车的线路图。
落雁郡是王国东北部的行政单位,至少王城的人都跟他说,如果真想就近出去走走,这里其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虽然景色很无聊,但起码安全。在王城居民中口碑比较不错的旅游度假地是更南方的鸳栖郡,薇奥莱塔就是去了那里,但从王城出发前去也没有火车,需要倒好几趟车,颠簸很久才能到。
林涯自己在报社也检查过往期的报纸,貌似目前只有落雁郡没有报道过什么恶性事件跟战争,应该是一个比较和平安逸的地方吧。
而霜落郡是王国最北方的行政单位,也是常年交火的前线。巍峨的雪山构成了阻挡寒流入侵最坚硬的屏障,也是属于大自然给南方各郡的长城。
哎,这么说的话,林涯知道自己要是能一直在报社干下去,早晚会要去那里的,那空闲的时间自然要去一个不会公费让他专门去的地方去看看。
火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林涯望了望窗外,发现是到站了,于是背着包赶快下去了。
一下车就有一堆人围上来问林涯要不要去坐马车。
阿这,全世界的火车站都一个样啊,无论是本来的世界还是异世界,每个火车站的门口总会有一堆出租车司机拦人。
他摆摆手,并试图赶快逃出这个人群,毕竟这地方就一个普通小镇,估计是走一阵子都能走完的那种,也没必要专门打车去什么地方。
结果其中一个人倒是不依不饶的一直缠着林涯,嘴里还一直喊着一定要坐他的马车,并不断质问林涯为什么不理人。
林涯也有点烦,他的双手间下意识就开始冒电火花,但理智很快就战胜了他,毕竟在这个地方大打出手肯定会有人过来抓自己。
他只能假装听不见,一边摆手一边想要离开这里。
关键是那老哥也像是发了疯似的想要把他的包抬到自己的车上,林涯拼命挣扎,推搡之中硬是挣脱了出来,然后发了疯似的朝着一个方向逃跑,那家伙似乎也在后面不断的追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涯发觉那个人应该是放弃了,他找了个路边的小道,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任由灼热的阳光照到他的身上。
好久没这么跑过了…之前在岛上也没有背着这么多东西到处狂奔,这么一来他的肺都快要爆炸了。
“妈的,就穷成这样吗…”长久奔跑的林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酸痛感顿时占据了下肢。见状他直接卸下背包,躺在地上并尝试运转身上的魔力。
简墨教过他,魔法本身可以作为强化身体机能的方式,高端的法师往往会以此作为强化体术的与身体恢复能力的方法。他尝试靠这个方法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静脉血管往他的心肺涌去。
过了很久,喉头的腥咸感跟心肺的沉闷感确实是消失了,林涯也重新坐了起来。
但刚来一个新地方就遭到这种事,林涯对接下来的旅途突然感到了一丝绝望。他之所以选择来落雁郡正是听说这里是为数不多还算安稳的地方,正好离着王城近,经济也发达,所以他才打算专门先来这里享受假期。
林涯的大脑飞快的运转,思来想去,他打算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至少室内一定比室外安全,至少先有个地方躲避魔物,野兽跟这类奇怪的人。
林涯把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便又背着包上路了。
这镇子在地图上说是叫雪平镇,他现在应该在落雁郡的最北边,站在乡间小路上就能看到远处巍峨的雪山,虽然山下面仍是夏末早秋的样子,但是山上面仍然是白雪皑皑,像是一副充斥着反差感的油画。
林涯沿着乡间小道一路向前,沿途的农家似乎已经在准备午餐,烟囱里传来阵阵炊烟,他尝试性的观察那些庄园的农田,只见藤蔓盘绕在木架子上,葡萄像是紫水晶般被挂在那里。
哦对,之前有个客户委托奥狄琉斯给他家的葡萄酒打广告来着,他好像就是这里的一个酒厂的主人,也是因此,林涯把这个镇子视为了旅游的计划之一。
突然传来阵阵犬吠,林涯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因为没站稳一个酿跄倒在地上,然后这地方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似的,一家接着一家的狗都开始剧烈狂吠,像是在共同呼唤着什么。
林涯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心翼翼的望向声音的来源,一只壮的跟狼一样的黑色大狗就躲在院子的角落,林涯能看出它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猎物,但脖子上沉甸甸的铁链阻止了这家伙飞奔过来。
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还要跟这群家伙去抢垃圾堆的食物呢,虽然现在自己有了一个体面的身份,也会自我防身的魔法了,但是看到狗,林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恐惧。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还有没栓链子的狗呢?止不准会在某个小巷子蹲点咬人的那种。
林涯头也没回的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盘山路,过了些许,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区域的制高点——一个像是修道院跟教堂似的建筑,周围是连成一片的房子,还有着专门的围墙与碉堡的,但看起来并没有人在上面巡逻防守,跟王城那种守卫到处都是的场景还不一样。
“没想到要走这么长时间啊,早知道还是坐马车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山顶上。
那问题来了,这镇子…真的有人吗?不会又是什么魔物捕猎人类的陷阱吧——好吧,真的有人。沉重的饥饿感与昏睡感已经严重干扰了林涯的思维能力,他走进最近的一间挂着卧床图案的建筑物,推开门,一阵像是炖煮牛肉的味道传来,林涯踉踉跄跄的冲了进去,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地。
周围的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过了些许,才有人尝试性的伸出手想要拉他,昏昏沉沉的林涯下意识的接过对方的好意,重新站了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因为非主观意愿倒地了——昨晚没睡好是这样的,林涯当即改变主意,先睡个午觉,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出门看看,不然这么下去他可能就要晕倒在路边了,说不定会因此变成魔物跟野狗的饲料。
“您好…让我住个一晚上,再..咱们这…有什么吃的?”
像是店老板的人接过林涯手中的硬币,他也很好奇的打量着林涯,一边帮林涯拿过背包,一边把他带到酒馆的二楼。
“你是哪里来的?”他问出了这里所有人的疑惑,毕竟林涯这个长相的人确实太陌生了,对他们来说一个会跟他们说一样的话,但又长着一副完全与众不同面孔的人确实让人感到好奇。
“王城…哦不,我祖籍在暮晶郡那边,一个小岛上。”
“暮晶郡?那么遥远啊,一个人过来玩吗?”
“我过来考察一下,以前有个客户跟我介绍这里的葡萄酒,我特意想来看看。”
对林涯来说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在暮晶郡有跟他差不多来历的人的后代,这样至少他在这个世界也不完全是异类,完全有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不然自己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估计马上就要被很多人知道。
“想喝酒啊,那你可来对地方咯,一会你要吃饭的话我给你整一点。”
“嗯…我想先睡会。”林涯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很小,但是个单间,床铺还是挺干净的,他把东西一放,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那我就先把房间钥匙放桌子上了。”老板看他困成这样也没继续聊下去,把门一关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