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瓦尔躺在硬床上，布满茧子的右手枕在脑后。
他本是奥兰特军队中的一名士官，在几个月前，遵从皇帝的命令奔赴前线。
就像大多数第一次经历战争的年轻人一样，他也单纯地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游戏，一场抢夺军功的游戏。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前线的战争非常惨烈，军队的大炮横冲直撞，法师老爷们的法术漫天飞舞。
他曾亲眼见到战友被巨大的炮弹撞成一摊看不出形状的烂肉，也曾目睹法术钻进脑袋里，像西瓜炸开一般的可怖场面。
伊瓦尔从怀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铭牌来，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以及编号，是军队用来识别身份的重要物什。
不过现在，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在某一次被长官命令冲锋时，忍无可忍的他带着剩余的兄弟们发起了反叛。他们杀死让他们无意义送死的长官，抢走一批送往前线的武器，最终远远地离开了那片地狱般的战场。
伊瓦尔闭上眼，狠狠地将那铭牌扔远。
是的，他们当了逃兵，更确切地说，是叛徒。
不过那又怎么样？要怪就去怪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蛋高层，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发起这该死的战争。
而他和兄弟们，不过是想活命而已。
他嘲讽似地一笑，伸手在床边摸索着。没一会，他坐起身来，掏出个盖的严严实实的盒子。
伊瓦尔竖起耳朵，屋外并没有可疑的动静。于是他小心地打开那盒子，露出里面一片灿烂的金色。手埋入盒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捧起手，一片片的灿金色顺着指缝落下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科伦的味道。”他把脸埋在双手中，一脸的沉醉。
自那以后，他们一路逃跑，从奥兰特西北一路跑到东北，沿路劫掠了大大小小的村庄与商队，最后，在布尼克尔村附近停下。
这盒子里，便是这几个月以来，通过劫掠积攒的金钱。只需要杀几个没什么本事的商队护卫，或者低贱的村民，就能获得大把的钱财。
“这可比当兵舒服太多了。”他咧嘴笑到。
“咚咚咚。”
伊瓦尔一皱眉，把盒子重新放回原处。
“谁？”
“是我，头儿。”门外传来亲信的声音。
伊瓦尔眉头舒缓开来，“不是说没事别打扰我吗？”
“头儿，您是不是忘了带回来的那姑娘了？”亲信在门外说道。
伊瓦尔一拍脑门。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打开门，露出门后一脸无奈的亲信。
“那姑娘在哪呢，带我去看看。”
亲信点点头，转身带路。
“早上好，头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营地里，时不时有人走过来打着招呼。
伊瓦尔笑着回应。他扫视一遍营地，当初带着七八十号兄弟逃离军营，到在只剩下四十余人。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金钱和权力的滋味，犹如夏日里甘甜的水果，亦或者寒冬中温暖人心的火炉，只要拥有过，便再也难以舍弃。
“头儿，到了。”亲信突然停下，回头说。
越过他的肩膀，伊瓦尔看到前些天掳来的少女，此刻正蹲坐在木笼里，一副无神的样子。
伊瓦尔忍不住在心底大笑。现在，除了金钱与权力，就连差的女人也要补上了。
这才叫生活，之前在军营过的都是什么狗屎日子！
又在内心狠狠地唾弃了一遍曾经的冷血长官，伊瓦尔这才面带笑容看向那个他中意的少女。
未经打理的凌乱长发披散在肩旁，曾经明亮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但即使这样，透过脸蛋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一位绝佳的美人胚子。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你又何必受这些苦呢？”他走上前，勾起少女的下巴淡淡说道。
“别用那种语气叫我的名字，真让人恶心。”笼中的少女拍开他的手，一脸嫌恶。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久旱的旅人一般。
“这话说得可真让人伤心。”伊瓦尔接过亲信递过来的纸，擦擦手。“明明我给你开了那么好的条件，不是吗？”
“用身体换一个成为你老婆的机会，这样的条件真亏你能说得出口。”她冷冷道。
“但只要你同意，就能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这条件多么让人心动。”他微笑着说。
“哼。”少女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唔……你这副态度，有点难办啊。”伊瓦尔假装为难的样子，摸着下巴。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放了我和大家。你是不可能得逞的！”
“真是这样的吗？”伊瓦尔眯起眼。
看着男人的表情，少女心中突然涌现起不详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嗯……让我想想。”他做出思考的样子，片刻，恍然大悟地拍拍手。“有了，这还要多亏了你提醒我。真可惜，我本不打算这么做的。”
“我？”
“把他们带过来吧，好戏也差不多该上演了。”男人突然扭过头，冲着身边的亲信说。
当看到被男人的手下推到面前的十几人之后，少女瞪大了眼。那是村民，布尼克尔的村民，他们都被堵住嘴，按在她和男人的面前。
“就是这种表情。”伊瓦尔高兴地拍手，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小孩子。“我知道你曾经去过城里学习，也见过世面，但看见这些人，你还能保持之前的冷静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那克，随便挑一个杀了。”
“是，头儿。”
“不要！”少女声嘶力竭地喊道。
噗呲。血液飞溅，空气中的铁锈味倏的便弥漫开来。
血珠溅到她的脸上，沿着脸蛋慢慢滴落，留下一道血痕。
少女一下愣住了，那是霍尔叔叔，平日里总是笑着摸她的头，还会送来她最爱吃的小蛋糕。但他现在倒在了她的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看到了吗，他是因你而死的。”男人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进她的心中。
“霍尔叔叔，因为我……死了？”她颤抖着声音说。
“没错，正是因为你拒绝了我的提议，所以才导致了他的死。”伊瓦尔双手抱胸，站在尸体边得意地说。
“不，不是这样的……”少女伸出的手无力地落下来，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男人眉头一拧，轻轻一挥手，“下一个。”
少女猛地抬头，但刀落下的速度更快，当她看清楚的时候，又是一人倒在了血泊中。
“啊……啊。”
那是菲欧娜阿姨。从小到大，她穿的衣服大都是阿姨亲手织的，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份温暖。只不过，现在正变得冰凉彻骨。
“你这……混蛋。”
少女捂着头，大口喘着气。她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就是要彻底摧毁她的精神，好把她变成属于他的玩物。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伊瓦尔轻佻地一笑，继续挥手，“下一……”
“我答应你。”细微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啜泣。
“什么？”他把手放在耳边，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声音大一点，我耳朵背。没意见的话，我就要继续喽。”
“我说！我答应你！”她突然崩溃似地大喊，声音又突然低下来，“求你……求你放过他们。”
“这就撑不住了？”伊瓦尔撇撇嘴，挥挥手示意把村民拉下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那俩人本来也不用死的。”
但任凭男人怎么说，少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皱皱眉，一把抬起少女的脸庞，只看见一双失去了光彩的空洞眼神。
“哼。”男人松开手，不屑地转过身。“把她送到我屋子里，记得提前洗洗。”
“是，头儿！”
说罢，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
“走！”笼子打开，少女被几个山贼架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她突然挣扎着停下，定定看着某个方向。
“瞎看什么呢！”山贼不耐烦地吼道，顺着少女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到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不就是俩死人吗？有什么好看的，快走！”
少女重新走起来，但没有人发现，在她垂着的眸子中，闪烁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
时间来到晚上，少女简单清洗了下，又换了身洗好的衣裳，来到了伊瓦尔的房间前。
咚咚。她轻轻敲门。
门打开一条小缝，看到是少女之后，才敞开了门。
伊瓦尔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欣赏似得点点头。“你该叫我什么？”他问。
女孩低头，“伊瓦尔大人。”
“这才差不多。”男人得意地笑起来，一把揽过少女，重重地关上门。
他粗暴地将少女扔在床上，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哈哈，小美人，你终于是我的了！”
女孩紧闭上眼，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
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
再近点，再近点。她在心中默念，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伊瓦尔即将摸到女孩领口的那一瞬，突然又传来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少女心中顿时一凉。
“谁啊？”他不耐烦地问。
“头儿，出事了！快开门！”门外的人似乎很急切的样子。
男人恋恋不舍地看了女孩一眼，起身穿好衣服。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不然小心我劈了你！”他打开门，愤怒地吼道。
“真的是大事啊头儿！有人，有人杀过来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