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时,弦月织梦的虚拟形象眨了眨眼,发间的蝴蝶发卡因慌乱轻轻颤动。
她完全没料到,晚晴赠送的总督特效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不仅引来了大批观众,直播间那张展示着温柔浅笑与精致穿搭的封面图,也像磁石般吸引着路人驻足。"谢、谢谢大家!" 她微微躬身,胸前的怀表吊坠随之轻晃,针织开衫下的曲线若隐若现,"目前直播时间还不固定,之后会和大家一起追番、玩游戏......"
话未说完,满屏的 "妈妈" 弹幕突然刷屏。弦月织梦愣住了,虚拟形象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妈妈?为什么叫我妈妈呀?"
【用户 1】:"因为 go 学长只会画饼,只有妈妈会给我温暖!"
【用户 2】:"打瓦的都在找妈妈安慰,妈妈救我!"
【用户 3】:"梗来源是游戏圈啦,go 学长承诺不兑现,瓦学弟受挫求安慰,大家就习惯管温柔主播叫妈妈了~(还有瓦学弟都是X压抑群体,要小心。)"
她恍然大悟地点头,胸前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原来如此,我平时很少玩游戏呢......不太懂其实。"
弹幕立刻开始起哄,齐刷刷刷起 "你就是歌姬吧"" 别藏了快唱 "。弦月织梦被这个奇怪的要求逗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 好好好,那想听什么歌?"
弹幕瞬间沸腾,点歌名称如雪花般飘过:《恋爱循环》《夜に駆ける》《打上花火》...... 她笑着读着弹幕:"有位朋友点《水星记》,还有...... 哇,好多人想听《Lemon》!看来大家很喜欢米津玄师的歌呢。"
她轻闭虚拟眼眸,长卷发自然垂落肩头,银怀表在针织开衫下微微起伏。
"夢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 她开口的瞬间,经过专业设备修声的嗓音带着独特的空灵感,尾音处的颤音仿佛带着湿润的水汽。
当唱到 "あの日の悲しみさえ あの日の苦しみさえ(就连那天的悲伤 就连那天的痛苦)" 时,她抬手轻抚胸口,虚拟形象的睫毛微微颤动,发间的蝴蝶发卡也随着气息轻轻扇动。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被满屏的日文颜文字和惊叹号刷屏:
【用户 4】:"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发音也太标准了!"
【用户 5】:"救命!姐姐的声线和这首歌绝配 QAQ"
【用户 6】:"不白嫖!送上 999 朵玫瑰!"
【用户 10】:"xx少年团唱的是什么勾八!歌词是人能想出来的?!原版的深度都给毁了!!傻波内娱!!"
礼物特效如同绚烂的烟花在屏幕炸开,弦月织梦有些慌乱地摆摆手:"大家别破费!听我唱歌就是最好的支持了!特别是未成年的朋友,千万不要用零花钱打赏哦!" 但观众的热情丝毫未减,不断有人刷着 "妈妈再唱亿遍"。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针织开衫下的曲线随着动作轻轻变化,深吸一口气继续唱道:"雨が降り止むまでは帰れない(在雨停之前 无法归去)" 副歌部分的高音她处理得游刃有余,带着一丝哽咽的质感却又不失清亮,仿佛真的将歌曲中思念与释怀的情感传递到了每个人心中。
唱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轻柔:"いつかはいつかでいいから(总有一天 就算那一天来得再晚)" 尾音消散的瞬间,满屏的 "お疲れ様でした(辛苦了)" 和掌声特效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晚上十点。她看着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有些不舍地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明天开播时间还不确定......" 弹幕顿时刷起一片 "不要走"" 再唱一首 "。她带着歉意比了个心,胸前的柔软随之轻颤,发间的蝴蝶发卡最后一次扇动翅膀,最终还是关闭了直播间。
看着后台显示的收入数字,除去晚晴的总督,竟然还有一千多元入账,弦月织梦有些恍惚。她想起在奶茶店打工时被顾客刁难,在便利店熬夜补货的辛苦,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虽然知道今天的人气很大程度靠晚晴,但至少不用再看人脸色,这份轻松让她感到由衷的喜悦。她轻轻抚摸着电脑屏幕,仿佛还能感受到直播间里观众的热情。
与此同时,顾清月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将最后一口草莓鸡尾酒一饮而尽。紫色眼眸紧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弦月织梦的直播间彻底黑掉,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直播感受,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着屏幕上 "父亲" 的来电显示,顾清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成往日的清冷疏离:"干什么?"
顾清月的声音冷若寒潭,指尖捏着手机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其碾碎。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紫色闪电劈开夜幕,将她苍白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水晶吊灯在她头顶投下细碎光斑,随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微微晃动,胸前的珍珠项链硌得皮肤生疼,却比不上心口蔓延的寒意。
在顾氏集团高耸入云的大厦顶层,暴雨如注,雨点裹挟着冰雹砸在全景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顾明渊伫立窗前,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棱角分明的面容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深邃的眼眸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
他抬手解开精致领带的第一颗纽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袖口处定制的袖扣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泛着冷光。窗外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斑斓的色块,宛如他破碎的家庭。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上的全家福。相框里,一家四口笑容灿烂,那时的顾清月扎着双马尾,紧紧依偎在父母中间,母亲温柔的手搭在女儿肩头,父亲肩上扛着自己的小儿子,那时顾明渊的嘴角难得扬起弧度。
而如今,这温馨的画面早已支离破碎,相框边缘落满灰尘,如同被遗忘的时光。他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休息了吗已经?" 顾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中央空调的嗡鸣声都掩盖不住他刻意放缓的呼吸。
"呵," 听筒里传来顾清月充满嘲讽的冷哼,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雷声,"这个点我还选择接你的电话,你说我休息了没有?"
顾明渊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边缘,木质纹路刺痛掌心:"还在忙学校的事情?"
"关你什么事情。" 顾清月的语气愈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冰棱,"你还记得我在上学?上一次家长会你出现,是初中还是小学?哦对,你根本不记得 —— 毕竟你忙着用我弟弟的命,去换你商业版图里的一个零。"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顾明渊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办公桌上的茶杯应声而碎,琥珀色的茶液混着玻璃渣在檀木桌面蜿蜒,如同七年前那场车祸的血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我说,你的醉驾害死了我弟弟!" 顾清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七年来积压的恨意,"那天晚上你浑身酒气地开车,非要带着我们去见什么投资人!急刹车时安全气囊爆开的声音,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她剧烈喘息着,背景音里的雷声与心跳声重叠,"母亲把自己锁在房间的时候,你却跑到纽约签合同;她确诊抑郁症被送进康复中心,你还在伦敦开董事会!"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明渊跌坐在真皮大班椅上,窗外的雨幕将他的倒影扭曲成破碎的影子。
七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刺耳的刹车声、儿子惊恐的哭喊、妻子崩溃的尖叫...... 这些画面每晚都在他的噩梦里循环播放。他颤抖着摸出西装内袋里的药瓶,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清月,爸爸当时......"
"别叫我清月!" 少女的哭喊几乎要震破听筒,"你不配!你只会用 ' 为了这个家 ' 当借口!你知道母亲每天对着弟弟的空房间说话吗?知道我一个人去医院看望她时,护士问我 ' 你爸爸怎么没来 ' 有多可笑吗?"
暴雨拍打着玻璃幕墙,顾明渊望着相框里妻子年轻时的笑脸,那时她的眼睛里还有星光。而现在,那个位置只剩下一张泛黄的诊断书 —— 偏执性精神障碍,伴随严重抑郁倾向。
"下周五,是你母亲的生日......"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像一片枯萎的落叶。
"所以?又要我去扮演孝顺女儿,陪她在病房里过一个自欺欺人的生日?" 顾清月突然冷笑,声音却带着哭腔,"你永远不懂得倾听我们的心声。没什么事我挂了,下次别在我以为你终于想起还有个女儿的时候,打来电话提醒我 —— 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传来,顾明渊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破碎的茶杯划伤了手背,鲜血滴落在全家福照片上。他伸手想要擦拭,却发现血迹早已渗入照片里妻子的笑容。
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随着电话的挂断骤然下降,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卷着尘埃,在寂静中缓缓盘旋。而在城市另一端,顾清月蜷缩在飘窗上,手机在挂断电话后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屏幕破碎开来,但她并不在意,此时她抱着膝盖,红着眼望着窗外的雨幕,恍惚间又听见了七岁那年弟弟的笑声,和母亲温柔哼着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