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亮,萧破天就坐在暖炉边编草垫。韧草在他指间穿梭,斗之气八段的斗气匀匀地裹在草茎上,每编一道结,都像在经脉里走了一遍——虽慢,却稳。
萧雨端着药碗出来时,正看见他把最后一根草茎收了尾。草垫厚墩墩的,边缘却编得格外齐整,还留了个小小的提手,像只憨态可掬的小兽。
“你看这结。”他举起草垫,晨光透过竹窗落在上面,草结的影子投在地上,竟连成串小小的心形,“比当年的流云步规整些。”
萧雨放下药碗,指尖抚过草垫的纹路,韧草被斗气浸得温温的,像揣了个小暖炉。“谁要你编这么好……”她嘴上嗔怪,却弯腰把草垫往石阶上一铺,恰好垫在她常蹲的位置,“浪费时间。”
话虽如此,她捣药时,脚尖却总不自觉地蹭着草垫的边缘,像在确认它的存在。萧破天坐在对面的竹榻上,手里摩挲着那片七叶莲叶,新叶的脉络在晨光里愈发清晰,像草垫的纹路,也像他们此刻的日子——不耀眼,却扎实。
“下午去灵植园看看吧?”萧雨忽然说,木杵在药臼里轻轻敲着,“张药师说,新抽的七叶莲得见见阳光,不然叶色会浅。”
他应了声,目光落在她捣药的手上。她的指腹沾着药粉,像落了层雪,却比当年更有力——那是常年碾药、缝补练出的劲,比任何斗气都实在。
午后的灵植园,阳光透过竹架筛下来,在七叶莲的新叶上投下碎金。萧破天抱着陶盆往阳光下挪,萧雨跟在旁边,手里牵着根细绳,绳头系着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同心草籽。
“洒在这里吧。”她蹲在竹架下,把草籽往土里撒,指尖划过地面,木系斗气微弱地流转,土面竟泛起层浅绿,“明年说不定能爬满架。”
萧破天放下陶盆,也蹲下来帮她撒籽。两人的手偶尔碰在一起,他掌心的薄茧蹭着她指腹的药粉,像两株草茎在土里悄悄相触。
“你看这籽。”萧雨捏起颗同心草籽,圆滚滚的,泛着浅紫,“看着不起眼,埋在土里就能发芽,比咱们的斗气懂事。”
他忽然笑了,抓起把土盖在草籽上,斗之气八段的斗气顺着掌心淌进土里,像给草籽盖了层暖被:“它们有咱们护着,当然长得快。”
夕阳漫进灵植园时,草垫已经铺在了石阶上。萧雨坐在上面捣药,木杵撞击的声音比往常轻了些,草垫的弹性托着她的腰,像有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托着。
萧破天坐在对面编第二只草垫,这次的草茎里掺了灵植染的绿线,是萧雨昨夜偷偷染的,编出来的结像朵小小的七叶莲。“这个给你垫在竹榻上,”他说,“夜里翻身就不硌骨头了。”
萧雨抬头时,夕阳正落在他发顶,玄色劲装的旧痕在光里泛着暖黄,像幅被岁月磨软的画。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他也是这样,把最好的都悄悄留给她,那时是凝露花,如今是草垫,可那份心,从来没变过。
陶盆里的七叶莲又舒展开片新叶,这次的叶尖带着点金,像沾了夕阳的粉。萧雨伸手,指尖与萧破天的斗气在叶面上相触,两缕斗气缠着叶纹转了个圈,像在跳支慢舞。
“你看,”她轻声说,眼尾的纹路里盛着光,“它在长,咱们也在长。”
他望着她的眼睛,浅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新叶,也映着他的影子。忽然明白,所谓的突破,从来不止是斗气的晋阶——像这七叶莲,像这同心草,像他们手里的草垫,在彼此的扶持里慢慢生长,就是最好的修行。
晚风渐凉时,萧雨从竹架下拖出个旧木箱,里面是他们这几年攒下的零碎:她画的小院图谱、他磨了一半的木剑、还有那片最早抽出新绿的七叶莲叶——被她用斗气封在琉璃片里,像藏了片小小的春天。
“你看这个。”她翻出张泛黄的纸,是当年在藏书阁抄的《同心草培育记》,纸角被虫蛀了个小洞,却被她用灵线细细补好,“上面说,同心草开花后,根茎会缠成个环,能入药,也能……当信物。”
萧破天凑过去看,指尖落在她补洞的灵线上,那线是用当年红穗子拆的线,虽褪色,却仍带着点韧劲。“等它们缠成环,”他忽然说,“咱们就把后院的空地清出来,照着你画的图,先搭个竹屋。”
萧雨的眼睛亮了,像落了星子:“我要在屋前种七叶莲,屋后种安神草,窗台再摆两盆凝露花——就算不开,看着也舒坦。”她说着,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几颗饱满的紫灵果,“后山找到的,比去年的大些,够酿两坛酒了,等竹屋搭好,就开封。”
萧破天望着那紫灵果,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卖铁甲熊皮毛换的那颗,那时她笑说“等你晋了大斗师”,如今斗师境遥不可及,可她手里的紫灵果,却比当年的更实在。他伸手,把她散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支黑檀木簪,七叶莲花苞的纹路里,竟渗出丝极淡的青气——是她的木系斗气,这几年悄悄养着,竟让花苞有了要绽的迹象。
“明天去后山砍几根翠竹吧?”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着她指腹的药粉,“编个竹篱笆,把灵植园围起来,免得鸡崽子总啄同心草。”
萧雨笑着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七叶莲叶:“再编个秋千,就挂在最大的那棵老槐树下,你练剑累了,就躺在上面晒太阳,我给你读《斗气草药录》,读错了,你可不许笑。”
“不笑。”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轻轻一吻,像吻过灵植园最嫩的花,“你读什么都好听,比演武场的剑声好听。”
夜里的暖炉烧得正旺,陶盆里的七叶莲又抽出片新叶,叶尖竟带着点粉,像沾了萧雨耳后的胭脂痣。萧破天坐在炉边,给木剑抛光,剑身上,他悄悄刻了串小小的同心草,绕着剑脊,像在守护什么。
萧雨坐在对面缝补他的旧劲装,针脚比当年绣水纹时稳了些,袖口磨破的地方,她绣了朵小小的七叶莲,花苞鼓鼓的,像随时会绽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后山的竹林就传来“咔咔嚓”的声响。萧破天抡着柴刀砍竹,斗之气八段的斗气匀匀地裹在刀刃上,每一刀落下都带着稳劲,竹节断裂的声音清脆,像在应和他胸腔里的心跳。
萧雨蹲在旁边捡竹叶,指尖划过竹茎的青皮,木系斗气轻轻一荡,断口处就渗出层莹润的汁液——是竹子的“斗气”,她总说这汁液能滋养同心草。“够了够了,”她仰头喊,竹影落在她脸上,像画了层淡绿的妆,“再砍就背不动了。”
萧破天停下刀,额角的汗滴在玄色劲装的旧疤上,像给那道砍柴留下的疤镀了层光。他望着堆成小山的竹子,忽然笑了:“比演武场的木人桩好砍,至少它们不还手。”
萧雨被逗笑,扔过去块干净的帕子:“就你嘴贫。”帕子落在他肩头,上面绣着的七叶莲叶被晨露打湿,绿得像刚从灵植园摘的。
两人背着竹子往回走,山道崎岖,萧破天总把稳的那头让给她,自己扛着晃悠悠的梢头。走到半山腰,萧雨忽然停下,指着石缝里簇新抽的绿芽:“你看!同心草发芽了!”
那芽细得像根银丝,却挺着腰,顶着点嫩黄的叶尖。萧破天放下竹子,伸手用斗气往石缝里送了点暖意,那芽竟轻轻晃了晃,像在打招呼。“比咱们争气。”他低头看她,晨光漫在她发间的木簪上,七叶莲花苞的青气又浓了些,“说不定等竹屋搭好,它们就开花了。”
回到灵植园,张婶已提着筐灵米糕在院门口等了,见他们扛着竹子,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我家那口子说,搭竹屋得用糯米浆粘缝,防水。”她说着往萧雨手里塞了块糕,“热乎的,垫垫肚子。”
萧雨咬着糕,甜香混着竹香漫开来,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大厅,她偷偷藏草叶给他,那时的甜是青涩的,如今却像熬透的蜜。她推了推萧破天:“快劈竹,我去和糯米浆。”
萧破天劈竹的声响和萧雨搅浆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像支不成调的曲子。他把竹片削得极薄,边缘打磨得光滑,萧雨就用那些竹片编篱笆,编到拐角处,总故意留个心形的缺口:“给雀儿留的门,省得它们总啄同心草。”
傍晚忽然下起雨,淅淅沥沥打在刚搭起的竹屋架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萧破天忙着往屋顶铺茅草,萧雨就举着油纸伞站在旁边,伞沿总往他那边歪,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傻样,”他腾出只手,把她往屋檐下拽,“淋病了谁给我熬药?”
萧雨却踮脚,把伞往他头顶又送了送,耳后胭脂痣被雨气蒸得泛红:“你淋雨了才麻烦,经脉刚顺些。”说话间,她忽然指着竹屋角落——那里摆着的陶盆里,七叶莲的花苞竟微微张了张,像打了个哈欠,嫩青色的光晕在雨雾里明明灭灭。
两人都顿住了,雨珠顺着茅草尖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嗒嗒”声像在数着什么。
“它好像……要开了。”萧雨的声音轻得像雨丝。
萧破天伸手,斗之气八段的斗气裹着掌心的温度,轻轻覆在花苞上。那花苞颤了颤,竟真的又张了些,露出里面嫩黄的蕊,像藏了颗小太阳。
夜里雨停了,暖炉烧得更旺。萧雨把淋湿的同心草籽摊在炉边烘,萧破天坐在旁边削木剑,剑身上的同心草纹路已快刻完,尾端还留了个小小的凹槽——是给那支黑檀木簪留的,他想让剑和簪能凑成对。
“张药师说,这雨是好兆头。”萧雨忽然说,指尖戳了戳烘得半干的草籽,“灵植喝足了水,长得快。”
萧破天抬头,看见她鬓边的木簪,花苞张得更开了,青气里竟掺了点粉,像她害羞时的脸。他放下刻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婶给的糖糕,还带着余温:“给你留的,沾了点糯米浆,甜的。”
萧雨咬着糖糕,眼尾弯成月牙,糖渣沾在唇角,像落了颗碎星。萧破天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糖渣,指尖的薄茧蹭得她唇角发麻,像有细小的斗气在窜。
“等竹屋盖好,”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糖糕的甜,“就把那坛紫灵果酒开封,就着同心草的新叶,喝两杯。”
萧雨点头,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酒坛:“还要请张药师和张婶来,尝尝我新酿的安神草茶,比药汁好喝。”
竹屋的茅草顶刚铺好那天,晨光恰好从心形缺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歪歪扭扭的光带,像萧破天当年用流云步走的轨迹。萧雨蹲在光带里摆陶罐,里面插着刚采的野菊,黄灿灿的,把竹屋映得暖融融的。
“你看这梁。”萧破天踩着竹梯往上钉竹钉,斗之气八段的斗气凝在指尖,每敲一下都稳得很,“比演武场的横梁结实,至少不会掉灰。”
萧雨仰头看,他玄色劲装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露出腰间的狼牙吊坠,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吊坠的弧度扫过竹梯的竹节,像在和当年打磨它的指节呼应。“快下来吧,”她递过碗凉茶,里面飘着片七叶莲的新叶,“张药师说,钉梁得吃块灵米糕,讨个吉利。”
他跳下来时,竹梯晃了晃,却被他稳稳按住。接过凉茶一饮而尽,叶尖扫过喉咙,带着点清苦的甜,像他们这几年的日子。“糕呢?”他挑眉问,眼角那颗小痣在晨光里亮闪闪的。
萧雨从竹篮里摸出块,上面用豆沙画了朵七叶莲,花瓣歪歪扭扭,却看得清是用心画的。“张婶今早蒸的,说比宗祠的供品灵。”她把糕往他嘴边送,指尖故意蹭过他的唇角,像当年他蹭掉她的糖渣。
他咬了一大口,豆沙沾在嘴角,笑得像个孩子:“确实灵,刚咬下去,就觉得经脉顺了些。”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是廊下那只老雀儿,竟叼着根同心草的嫩芽飞进来,把草芽往竹屋的窗台上一放,歪头瞅着他们,像在邀功。
萧雨笑着去捡草芽,指尖刚碰到,那芽竟轻轻蜷了蜷,像在回应她的木系斗气。“你看,”她举着草芽对萧破天说,眼里的光比野菊还亮,“连雀儿都知道帮咱们养草。”
他凑过去,斗之气八段的斗气顺着指尖淌出,极轻地裹住草芽,那芽竟又伸展开,顶着点嫩黄的尖儿。“等它缠成环,”他忽然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带着野菊的香,“就用它当聘礼,比铁甲熊皮毛实在。”
萧雨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去看陶盆里的七叶莲——那花苞竟在晨光里彻底绽开了,七片嫩碧的叶托着朵小小的白花,花瓣上沾着斗气凝成的露珠,像撒了把碎星。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他说“等你木系斗气养着,说不定能开出真花来”,原来他说的慢慢来,真的能等来花开。
“开了……”她声音发颤,伸手去碰花瓣,指尖刚触到,那花竟轻轻晃了晃,木系斗气顺着她的指尖淌进她的经脉,像股暖流淌过淤堵的地方,舒服得让她轻颤。
萧破天也伸手,他的斗气裹着她的,在花瓣上缠成个小小的环,那花便抖落露珠,开得更盛了些。“你看,”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水汽,“它等咱们的竹屋,等了这么久。”
午后,张婶挎着筐新蒸的灵米糕来了,见竹屋收拾得整齐,笑得直点头:“比族里的大屋亮堂。”她往窗台上摆糕时,忽然指着爬满篱笆的同心草,“你看你看,发芽了!”
那芽已抽出细茎,缠着竹篱笆往上爬,茎秆上还沾着晨露,像串小小的银珠。萧雨蹲下去,指尖抚过茎秆,木系斗气轻轻荡开,那草竟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缠,像在撒娇。
萧破天坐在竹屋门口削木剑,剑身上的同心草纹路已刻完,尾端的凹槽恰好能嵌进那支黑檀木簪。他忽然想起十五岁大厅里,她发间的银铃响,如今银铃虽不响了,可竹屋的风穿过心形缺口,吹得野菊沙沙响,像另一首更温柔的歌。
傍晚收工时,萧雨从竹篮里翻出块粗布,往竹屋的梁上一挂,竟成了面简单的帘子。布上是她用木系斗气染的七叶莲,暮色里看,像整片灵植园的绿都淌在了布上。
“你看这帘子。”她拉着萧破天站在帘外,晚风掀起布角,露出屋里亮着的油灯,“比宗祠的锦帘好看,至少它不扎人。”
萧破天笑着点头,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麻花辫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支黑檀木簪——七叶莲花苞彻底绽开了,木系斗气凝成的花瓣上,竟沾着点她新酿的安神草茶渍,像落了颗小小的绿星。“今晚就在这睡?”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期待,像个盼着新屋的孩子。
“当然。”萧雨往屋里搬草垫,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张婶送了床新被褥,里面塞的是晒干的同心草,说比棉花暖和。”
被褥铺在竹榻上,草香混着安神草的气息漫开来,萧破天躺上去时,竹榻竟没发出“吱呀”声——是他白天特意用斗气磨过竹缝的缘故。萧雨挨着他躺下,发间的野菊蹭过他的肩头,像撒了把碎金。
“你听。”她忽然侧耳,“同心草在长。”
窗外的篱笆边,同心草的茎秆正“沙沙”地缠着竹片往上爬,细瘦却执拗,像在赶工期似的。萧破天伸手,斗之气八段的斗气顺着窗缝淌出去,轻轻托了托草茎,那草竟“噌”地窜高半寸,顶端还冒出个小小的花苞,紫莹莹的,像颗攥紧的小拳头。
“明天该开花了。”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油灯的光在她浅琥珀色的瞳仁里晃,“比族里的庆典烟花好看。”
萧雨被逗笑,伸手在他胸口画了个小小的同心结:“就你会哄人。”指尖却停在他心口,那里的心跳隔着洗旧的劲装传来,比任何斗气都让人踏实。
夜里起了点风,竹屋的茅草顶“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哼歌。萧破天忽然醒了,看见萧雨正借着月光往窗台上摆陶罐,里面插着刚掐的同心草嫩芽,罐底还压着张纸条——是她画的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站在竹屋前,脚下的同心草缠成了个环。
“睡不着?”他坐起身,斗之气八段的斗气往油灯里送了点暖意,灯芯“噼啪”响了声,亮得更稳了。
萧雨回头,月光落在她耳后那颗胭脂痣上,像沾了点同心草的粉:“在想……明天要不要摘朵七叶莲,别在发间。”
他忽然笑了,从枕下摸出样东西——是枚用同心草籽串的项链,籽儿圆滚滚的,被他用斗气磨得发亮,坠子是片极小的七叶莲叶,是从最早那片枯叶上小心剥下来的,边缘的齿痕还在。“给你。”他往她颈间一套,链绳恰好落在她锁骨窝,“比铁甲熊的牙坠温柔。”
萧雨摸着那片枯叶,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他把狼牙吊坠往她手里塞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眼里有野气,如今却多了层暖,像灵植园晒透的阳光。
“你看这叶。”她把枯叶凑到油灯下,“虽干了,可纹路还在,像咱们这几年的日子,没断过。”
他伸手,指尖与她的在叶面上相触,两缕斗气缠着叶纹转了圈,竟在灯影里凝成个小小的环,像同心草根茎要缠成的模样。“等同心草开花,”他轻声说,“就把这叶嵌进木剑的凹槽里,让它陪着咱们。”
天快亮时,萧雨被阵极轻的“噗”声惊醒。凑到窗边看,竟是同心草的花苞绽开了,两朵极小的紫花并着头,花瓣上沾着晨露,像两颗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星。花茎下的根须在土里缠成个环,青白色的,恰好能套进她的无名指。
“开了!”她推醒萧破天,声音里带着哭腔,指尖捏起那根缠成环的根须,根须竟微微发热,是被两人昨夜的斗气暖透了。
萧破天坐起身,望着那对紫花,忽然单膝跪下,抓起她的手,把同心草环往她无名指上套——大小恰好,与狼牙吊坠的弧度严丝合缝。“萧雨,”他仰头看她,墨色瞳孔里映着晨光和花影,“没宗祠的礼,没族老的祝福,可我有这草环,有这竹屋,有你……你愿意嫁我吗?”
萧雨的眼泪落在草环上,根须竟轻轻蜷了蜷,像在替她点头。她伸手,把发间的黑檀木簪拔下来,往他心口一插——七叶莲花瓣的纹路硌着他的皮肤,像枚最实在的信物。“我愿意。”她说,声音轻得像同心草的花瓣,“从十五岁大厅里,你偷偷看我的时候,就愿意了。”
晨光从心形缺口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竹屋的泥地上,像两株长在一起的青竹,根在土里缠得紧,叶在风里摇得欢。陶盆里的七叶莲开得正盛,竹篱笆上的同心草还在往上爬,而他们指间的草环,正借着斗之气八段的暖意,慢慢沁出层浅绿的光——那是比任何斗者境都珍贵的颜色,是日子熬出来的甜,是彼此缠出来的暖。
原来最好的庆典,从不是宗祠的锦帘和族老的祝福,而是竹屋的油灯下,他给她套草环,她给他插木簪,窗外的同心草开花,屋里的人笑着流泪,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