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突如其来的孩子

作者:穷崽崽 更新时间:2025/10/11 12:51:16 字数:3060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着这座孤寂的小屋,屋檐下悬挂的旧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仿佛在等待归人。萧破天与萧雨赤裸而卧,彼此的呼吸交织,双修的斗气如溪流般在二人经脉间流转,温润而绵长。这是他们每夜的仪式,是猎人之间最深的羁绊。然而,当萧破天的手掌如常搭上萧雨后腰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丝异样——她的腹部,竟比往日圆润了几分,隐隐透出微隆的弧度,像春水初涨,悄然孕育着什么。

“你最近……”萧破天眉头轻蹙,指尖轻轻按了按,触感柔软,却带着一种陌生的生命力,仿佛有微弱的脉动在皮下跳动。

萧雨脸色微红,睫毛轻颤,却未答话。白日狩猎的场景突然浮现眼前:她蹲伏在灌木丛中,弓弩紧握,瞄准那只迅疾的风狸,可胃里却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头。那一箭终究偏了三寸,猎物窜入密林,而她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悄然爬了上来,连带双修的气息也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你可是病了?”萧破天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的停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

萧雨终于低声道:“我……月事已经三个月没来了。”

屋内骤然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滞。萧破天瞳孔骤缩,双修的手掌僵在半空,心跳如擂鼓。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那场双修之后,萧雨曾疲惫地倚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当时他只道是斗气消耗过度,如今想来,那竟是另一番征兆——生命悄然萌发的信号。

“明日让张叔看看吧。”萧破天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掌心缓缓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萧雨闭眼,腹中似有微弱的跳动,与他们的呼吸渐渐同频,仿佛在回应父亲的触碰。

晨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帝都的街巷,青石板路上凝结的露珠在萧破天铁甲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左手托着萧雨的后颈,右手掌心始终虚护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方,铁甲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落在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纹。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嫩叶上挂着将坠未坠的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与萧雨散落在枕间的乌发交织成流动的光带。

萧破天的步伐比平日慢了三成,铁靴踏过石板路的声响惊醒了檐下栖息的麻雀。这些灰褐色的小雀扑棱棱飞起时,羽翼扫过萧雨苍白的脸颊,她睫毛轻颤的模样让萧破天突然想起曾经那只被他箭矢惊飞的雪鸮——孤傲、脆弱,却倔强地活着。医馆门前悬挂的铜铃被晨风撞响,那声音混着萧雨喉间溢出的微弱喘息,在空荡的街道上荡出层层涟漪。晨雾像被揉碎的月光,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层流动的银纱。萧破天铁靴踏过时,露珠从梧桐叶尖滚落,在萧雨苍白的脸颊上碎成星芒。医馆门前的铜铃突然震颤,惊起檐下灰雀,羽翼扫过处,药香与血腥味在晨雾中交织成淡紫色的烟霭。张药师掀开帘子时,晨光正巧穿过他悬在门廊的琉璃风铃,将七彩光斑投在萧雨绷紧的指节上——那里还沾着猎杀魔兽时未洗净的鳞粉。

见到萧破天搀扶着萧雨走进来,张药师放下药杵,笑着道:“你们小两口平时不是忙着猎杀魔兽攒钱吗?怎么今日有空来我们这里了?”

萧破天小心翼翼地将萧雨扶到木榻上,声音低沉:“张叔,雨儿最近总恶心呕吐,肚子也越来越大,我……我担心她出了什么问题。”

张药师神色一凝,忙走过来:“把手给我看看。”

烛火在铜灯台上跳跃,映得萧雨面色苍白如纸。张药师枯瘦的手指搭上她腕间,三指并拢,忽而分开,眉心紧锁,似在推演某种玄奥的脉象。片刻后,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低语道:“喜脉……竟是喜脉!你这胎象,已有三月有余,且脉象强健,斗气与胎息交融,实属罕见。”

萧雨猛地攥住萧破天的护腕,指甲几乎掐进皮革里,声音颤抖:“可……上月我们才猎过影月狼,那毒雾弥漫的山谷,我……我怎还能怀上?”

张药师捻须摇头:“那狼性烈,毒气入体,常人早已殒命。你竟能保住这小性命,实乃奇迹。此胎得双修之气滋养,根骨非凡,将来或可承你二人之志。”

萧破天突然单膝跪地,铁甲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头,眼底翻涌着萧雨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暴雨前压抑的云层,又像火山将喷发前的寂静。“张叔,”他声音低沉却坚定,“请您务必保住他们母子。若需灵药、需魔核、需我萧破天任何东西……我都给。”

“没什么大事,注意好好休息就行。”张药师见萧破天神色紧绷,便扶起他宽慰道。

话音未落,萧破天已将萧雨拦腰抱起,铁甲碰撞声惊得张药师后退半步。他掌心轻柔地托住她后腰,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萧雨将脸埋进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混着血腥气的汗味,忽然想起上月猎杀影月狼时,这具铠甲曾为她挡下致命一击,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至今仍在。

“破天……”她指尖抠着他肩甲缝隙,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真的要有孩子了?”

“嗯。”他低头看她,烛光在他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从今日起,我教你新剑诀。”这句话本是他们突破斗者时的约定,此刻却成了守护的誓言。

萧雨突然咬住他喉结,铁锈味混着泪水的咸涩在口中弥漫。“要你……一辈子护着我们。”她哽咽道。

他未答,却已抱着她撞开医馆木门,夜风卷着药香扑面而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遮不住眼角将落未落的泪——那是他从未流过的软弱,也是他此生最坚硬的誓言。

马车在颠簸的青石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萧破天始终用身体护住萧雨的腹部,自己后背却暴露在刺骨的夜风中。萧雨突然抓住他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小腹上:“你摸摸……这里……”

萧破天触电般一颤,铁甲边缘的寒意被他刻意避开,掌心缓缓贴上她温软的肌肤。那一瞬,他仿佛触到了某种新生的脉动——微弱却坚定,如春雷初动,如斗气初凝。他的呼吸一滞,眼底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情绪:惊、喜、惧、痛,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我……感觉到了。”他哑声低语,额头顶住她的额头,铠甲护额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像……一颗小星星,在你身体里亮起来。”

萧雨轻笑,眼角沁出泪来:“你说……他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天生就带着斗气的根骨?”

“不管像谁,”萧破天低头吻她眉心,声音低沉而坚定,“他都必须活着——比我们更久,更强,更自由。”

夜风从车帘缝隙钻入,吹动她发间金步摇的流苏,轻轻撞在铁甲上,发出细碎如铃的声响。那声音,像极了医馆门前那串琉璃风铃,在晨光中为他们奏响命运的序曲。

萧雨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相扣:“可你后背的伤……上月被影月狼的毒爪划破,至今未愈,我夜里常听见你闷哼……你不能再为我拼命了。”

萧破天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沙哑的痛意:“你当我是什么?铁打的?可就算铁打的,也经不住你这般心疼。”他稍稍直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铁甲边缘早已用软布裹好,不让她碰着寒铁,“但你说错了——我不是为你拼命,我是为‘我们’活着。你腹中的孩子,是你我双修之气交融的结晶,是斗气与血脉的延续……我若退了,谁来护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如钉:“从今往后,猎杀魔兽、攒钱买药、闯秘境、夺机缘——这些事,依旧由我来做。但我不再是那个只知蛮冲的莽夫。我会更小心,更谨慎,因为……我有了不能死的理由。”

萧雨抬手抚上他脸庞,指尖滑过他眉骨的旧疤——那道伤,是三年前为她挡下毒箭时留下的。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凭血性行事的猎人,而是真正懂得守护的丈夫与父亲。

“那……我们约定。”她轻声道,“你活着回来,我……等你教孩子第一式剑诀。”

“好。”他吻她指尖,郑重如誓,“若我死在途中,魂魄也会回来,教他那一剑——‘破天’。”

马车缓缓停在小屋前,檐下旧灯笼仍亮着昏黄的光。萧破天抱着她下车,脚步稳健,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不再冰冷。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又亲手为她掖好被角,才转身去打热水。

萧雨望着他的背影,那曾如山岳般挺拔的脊梁,如今微微佝偻,后背缠着的绷带渗出血痕。她闭上眼,掌心仍贴在小腹,仿佛能听见那小小生命的心跳,正与萧破天的脚步声同频。

窗外,晨露悄然凝结,梧桐新叶在风中轻摇,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生命,轻轻鼓掌。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