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I真纪 2016年1月19日 8:00
江缓缓推开门,我从床上站起来试图通过他身后的门缝观察家中的情况。
没有其他人了,留下只剩一片满溢的死寂,父母大概出门工作去了。
江。
帝王般毫不客气地大跨步把我撞开,走向并坐在了我房间书桌前的椅子上,扯下了半截手套,将礼帽随手一扔,轻轻转过椅子面向我们。
我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凇的反应有些令我出乎意料,照他上述这么说,眼前这位随手可以捏死我们二人的水神大人,理应会使凇感到无比敬畏与恐惧,因而表现出某种怯懦的行为。
但是凇没有,大概是我对他臆想得过于贬低了。
凇挺起胸膛举着剑,非常正式地向身前的水神献上早安。但他也仅仅只是道了一声早安。我也随即起身,试图装模作样地学着冷静。
我虽然知道面前这位拥有“神位”之人,弹指一挥间就能将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但我从心底里并不对他抱有所谓敬意。硬要说有什么异样的情感,那只会有些许莫名的谢意,感谢水神大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初次见面就一刀捅死我。
江看着面前站着的我,挥了挥手。
刚一挥手我的身体就仿佛被重炮猛烈轰击了一发,脑中传来嗡的一声,肉体承受了一次千钧重负能将我瞬间挤压爆体的可怖G力,刹那失去一切感知的我立刻瘫倒在地上,但那股无形的诡异力量也仅仅只有一瞬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存在刚才只是我犯病了一样。
但在那失去感知的一瞬,我似乎亲身经历了IF线里的事情。无数缕恐惧不安的异样思绪,无数声刺耳的尖叫涌入耳中。血与肉在水滴的作用下化为血影,坠落大地一遍遍的震耳欲聋,和貌似失禁后的冰凉大腿……
它们尽数涌入我的脑海,不禁摸向曾利刃捅穿了的胸口。
回过神来,才发现仅仅过去一瞬。
但我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迅速恢复了正常,缓缓用手臂与双腿支撑着身体重新站起来。
也许是来自江的考验?大概是给予了我什么,也可能夺走了我的什么,亦或者两者皆有。
刚刚的经历说实话令我其实并不有多少惊慌,毕竟这种场景在漫画中经常遇到。
但又似乎是有些自作多情,江对我迅速恢复正常的行为没有任何表现,他依旧只是坐在那看着我们,但我们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啊?
我对此内心感到有些诧异,这么坚定的一系列行为,按道理说,江不应该对我感到震惊与欣慰吗?为何一点表现都没有?难道说刚才其实瘫倒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不应该啊?
难道说?
但即便这样,也没能等到容我继续思考着后续……
身体仿佛从万丈高楼坠落一般,品尝自由落体的快感,一瞬扎浸深水之中。
冰冷的液体灌进了我的鼻腔与眼睛,强烈的不适令我下意识扑棱双手与下肢。
即将要被这冰凉的海水填满的时候,凇把我从海水之中拽了出来。
他递给我一块干毛巾,瞥了我一眼。
这家伙从哪弄来毛巾,还是干的。
等我把脸擦干净,迷迷糊糊看到了毛巾上的黄色小花,不对,这是一块手帕。
我没时间细想凇哪来的这玩意,就被眼前朦胧的绚烂迷了双眼
眼前的是无尽的花海,头上是绚丽多纷的星夜,回头看我爬起的地方,望不到的银色地平线,裹挟着深蓝大海,海风拂面,阵阵咸湿。
着实有些令我赞叹,我貌似置身在一处美画当中。
后来我才知道,这次的溺水便是我第一次进入到“思绪之海”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我的思绪之海,即名为湬的个体的脑海深处。
你猜脑海为什么叫脑海,原来是真有个海。
—————
江也站在海岸边的花海之中,由于凇不断拍打着我的后背,我很快便从刚才的濒死状态下缓慢恢复理智。
我默默地将手帕还给他,想着不多过问,又环顾四周,最后看向凇,非常疑惑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是哪?”
凇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身后突然出现的江一挥手指头,嘴拉上拉链般说不出话了。
江向我走来,接下来回答我这个问题的人,将会是江,冥古水神本人。
我有些害怕,毕竟故事里的水神会在初次见面之时把我一刀捅死,但直到现在,也许是因为什么时间特异点的缘故,那条世界线变成了IF线。
江没有攻击我的意图,凇也没有要跟江抢人的势头。
等到江走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发现他戴着一副黑色面罩,把下半张脸全部都遮住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戴面罩?跟这身衣服不是很搭啊?但是看起来又莫名的很帅啊?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直看不见他的脸,一直以为是灯照不到或者我眼神不好,原来是被黑色面罩罩住了下半张脸啊,很好奇他会怎么说话。
“在下是早已失去神位之人,江。而你不必再称呼我为水神。”
江开口说话了,语气很平淡,没有听出要害我的感觉,似乎就像是上司在与下司很平常地自我介绍一般平静。
我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谁想喊他水神啊?怎么跟我一样喜欢自作多情,于是我象征性地嗯了一声。
江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开口解释着一切。
群星勾勒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是一位很帅的大叔...吗?三十多岁左右的面庞,即使隔着一层面罩也不难看出。
“凇在刚才已经同你讲述了一个失败的历史,那个历史已经覆灭,因此我们改变了方针。”
什么方针?江这老登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呢?sb?能不能说普通话?
凇刚才在嘴巴上被江施予的禁制似乎解开了,他开口替我翻译。
“师父的意思是那个IF线的世界因为你被杀了而毁灭了,于是师父在最后时刻用自己的能力,我跟你说过的,某种可以改变世界规则的特殊能力。师父用那个时间重溯了,这下听懂了吧?”
我恍然大悟。
既然凇之前有提到过我是次位体,也就是“继承人”,那我的特殊能力是啥?不过现在问是不是不太好?待会私底下再问一下凇吧。
“好古早的套路,怎么没点新意,这种剧本都翻烂了”
我偷偷对凇说悄悄话吐槽一下。
“咳咳...”
江忽然咳嗽了两下,等下,呃。他是不是能听得到的,毕竟都是“神”了。
怪不得凇在听了之后都不敢接我的话,点头都没有。
江咳嗽完之后,递给我一样东西。
是一枚枫叶徽章。
“此为秋叶信物,通过此物即可联络龙神,具体细则让淞告诉你吧。”
江说完后身后便出现了一条裂缝,那条裂缝离我是如此相近,清晰的模糊的轮廓,模样似乎有些眼熟?
不属于我的记忆里的某个场景似乎浮现在眼前。他走向了身后的裂缝,黑得如此洁白,他的背影渐渐被吞没并随着裂隙的散离一同消失。
那我们还在这个地方啊?这哪啊?对啊那个老登还没回答我这个问题怎么就润了?
凇见到江走后靠过来搂着我的肩帮我解答了。
“哎哟没事的,这里其实是你的脑子里面,你待会跳水里淹死就回去了,回到你家里面的床上。”
我特么被吓一跳急忙开口询问真假。
“我靠真的假啊?我能不能不回去了。”
凇轻哼了两声告诉我这是假的。
我忽然有些害怕,我刚刚差点真的不想回去了,谁想莫名其妙淹死啊喂。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刚才发生的一切之中居然没有感到多少害怕吗。
也就是说,我的信息处理能力的负荷阈值已经提高到这种程度了吗?明明.....等下不对!
那个死亡了的记忆里时间是一月一日,而今天是一月十九日。
为何这一次与江的初次见面延迟了十天,那抹记忆里历历在目的末日天灾也没有发生在我所在的时间线里。
也就是说,江要么跟那个天灾没有关系,要么就是江控制并发动的天灾,这一次不需要杀掉我所以没有发动?
而且江大概率是早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从各种角度都能看出来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的人,那么一月一号大概率应该就是他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那一月一号到现在十九号期间的十天,江干嘛去了?
忽然,眼前的空间霎那间旋转变换,上下左右,我的家像魔方一样被拧回了原位,我回到了床上坐着,凇也在一旁,房间里不见江。我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落在了书桌上,寒光阵阵,是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大概是江留给我们的。
III真纪 2016年1月19日 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