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I真纪 2016年 1月19日 12:25
凇告诉我,龙神并不只是神,还是旧世界的一国之君。
而眼前这位扎着黑色高马尾,左右手缠绕着白色绷带,头上长有犄角且身着白色大风衣的男子。
从手中的两把那造型极其怪异的龙麟剑,以及刀镡处剑锋处无一例外充斥着莫名的龙威。龙威这个词我不知道在此处用在剑上是否对错,但面前的男子定是江口中的“龙神”无疑。
虽然能够一眼看出这龙之“神位”的身份,但第一印象却并不符合想象中那器宇不凡的外在形态与不怒自威的神态。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极其好相处与令人莫名安心的存在,但他同江一样,即为旧世界“神”的存在。
眼前的江与凇没有任何动作与反应,于是我很快意识到时间在此刻并不流动,但我依旧可以自由行动,上一秒支离破碎的躯体此时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样,而龙神,此时也注意到了那二人背后的我,收起手里的两把剑归回鞘中并看向我。
随后走向我,一步一步踏在大地之上,那傲睨万物唯我独尊的神态与威震天下的步伐使我内心止不住地在震颤。
当然,这只是我的意淫,龙神很自然地走到江与凇的背后,但他俩依旧是立在原地没有反应,也对毕竟时间已经停滞。
龙神走路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是腿脚有些毛病,脚底斜着几乎每一步都飘在地板上才走到那里。但当我想知道龙神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他直接穿过江与凇的身体,径直来到我的面前。
又一位“神位”就站在我面前两米处,清晰地甚至看得到他手臂上绷带下密密麻麻的无数道刀疤与凝固了的血迹。江出现在我家的时候穿的非常诡异地优雅且似乎很悠闲亦或者不拘小节,但眼前这位神却像是刚打完架一样看起来非常虚弱与疲惫。
“湬,你是湬吧?”
龙神开口,半沙哑的嗓音让我想起了刷视频时的那种醇正烟嗓,但显然并没有我所想的那样油腻令人反胃,龙神的嗓音就是标准的青中年大叔所拥有的磁性低音嗓音,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好听,至少比江的好听。
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年轻人在偷偷密谋什么违法犯罪的行为的时候压低的那种声音,虽然从他的身材上看不出来究竟什么样的外形,但肯定不会像龙神这样结实与偏年长,甚至我感觉龙神应该要比那个所谓的水神要年长一点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但也回答了龙神的问题。
“我....抱歉,来的有点晚。”
而且龙神说话也比江要有人情味一点,开口就是跟我道歉,不像那个江,跟个黑帮老大一样一天天就想着把我杀了把我杀了,杀我就真的那么好玩吗?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即使确实貌似在某些程度与角度上来讲,龙神来的确实慢了一些。但也不至于需要一个“神位”之人来亲自跟我道歉吧?我是谁?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啊。
所以我顿了顿,开口回应龙神的道歉。
“呃呃,内个,为什么要道歉?”
龙神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把剑放在地板上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后又忽然单膝跪地,跟求婚那样似的在我的面前蹲着。
然后我才发现我的鞋带散了,如果不是龙神亲手给我鞋带重新系好,我这辈子都不敢想起自己鞋带掉了。
龙神,是神经病吗?我的心里忽然出现了这个疑问。他是男的吧?他是我爸吗?干嘛要忽然给我道歉然后一言不发单膝跪地给我系鞋带?他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男同啊,啊?
一个早上见到两个“神”的信息并没有令我的大脑宕机,但神跟我初次见面便给我系鞋带真的让我的思绪忽然跟被什么无形的大手一样捏住了,无数道思绪卡在了被捏死的那个节点堵着出不去,但是我又不敢想象一旦这么多东西忽然冲破那个堵着的节点后会有什么后果。
龙神,异常的温柔啊......他身上这么多伤疤,还有的血都没凝固完全,紫红色的血痂都能被衣服剐蹭出碎片掉在地上,真的要给我系鞋带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发生在现实里吗?
这龙神是神经病,还是我是神经病啊?
龙神帮我系好鞋带后站起身重新把两把龙麟插回腰间并退回原位看向我。
随即终于开口回答我。
“抱歉,你太像湫了,而且因为我晚来了一步,确实害得你被江给迷惑了”
“既然你能跟江他们相处这么久,想必也已经在冥冥之中用了权能了。”
“我想,面前这个由字符串数据碎片与你的思绪组成的模拟空间,就是你的权能之一吧,我已经把你与江他们隔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湬。”
龙神的三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令我好像懂了点什么,湫?湬?想起凇所说的次位体概念,脑海里什么东西在抽搐,于是我很快处理好信息看向面前的龙神。
“你是,龙神吧?”
他靠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与背似乎是让我不要那么紧张。
“你直接称呼我为淞或者会长就行了,不用那么紧张,你继续讲。”
等等,淞?这不是我好兄弟的名字吗,凇?淞?
突然眼前一切都黑了,犹如进入到了电影未开场前的黑幕之中,在我思绪没有反应出来的时候便在黑幕之中浮现出两个大字。
“凇”、“淞”
这是什么,提示吗?小tips是吧。但确实替我刚才的疑问解释了一番,凇,淞,左边的三点水跟两点水偏旁啊,这么点细微的差别谁分得清啊,到底是谁在取这种名字啊?
龙神是“淞”,三点水,江的儿子兼我的好兄弟是“凇”,两点水,ok,我记住了。
于是,黑幕仿佛从未存在一般几乎在光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了,眼前的依旧是等待着我回答的龙神大人。
于是我开口,向龙神解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先是从早上起床裸睡差点被凇发现,到在这片“空间”里被江击杀又复活的一切都讲述给了龙神。
龙神刚才是不是还说可以称呼他为“会长”?那他肯定就是枫叶组织的老大了吧,既然如此,我身上也有枫叶徽章,那干脆以后叫他会长大人得了,方便又显得没那么距离感,毕竟会长大人身为神位却给我系鞋带。
会长几乎没有什么表现在脸上,但他听完却站了起来抬头看向那纯蓝色的诡异天穹。
“湬,你不觉得,你的大脑,有什么变化吗?”
龙神的话顿时令我的思绪在一瞬间急剧膨胀并爆发爆炸,脑海里无数次的计算生成出了一个全新的感官在记录一切。
我站在一座早已腐朽并且欲坠的大桥边沿,坍圮了朱红色的铁锈却散发出了人死后的腐臭,弥漫进我的鼻腔且流经我的身体每一寸血管,使我感到胃酸反刍到嘴边般的恶心与痛苦。
布满蛆虫的钢筋几乎要划破我的视网膜并浮现血红色锈痕,凌冽的寒风仿佛马上要撕碎我的皮肤般使我的躯体无比苦痛。而空气却又突然拥有了金属般的质地,涌入鼻尖的那浓烈气体化为肋骨间灌满液态的铅,眼前所有方向的空间无一都坍缩成垂直的深渊并且吸引着我坠入其中。
而在低头晕眩且缓缓坠入深渊之后,被充满腐臭味的黑色海水猛烈撞击脊椎的那瞬间,脑海里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充斥着肖斯塔科维奇第七交响曲的诡异音符使我犹如左右脑分裂后的人格在互搏一样又是神经灵魂躯体上的病败。而低温至冰冷刺骨的液体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蛆虫争先扭曲着流入我的所有毛孔。像是被三万根冰针刺入毛孔后将血液凝成黑曜石结晶般的石头凝结在我身体里的细胞之中。一阵又一阵的细小气泡从指缝逃逸的瞬间从那之中看见的是无数条闪动着诡异字符且不断变换的数据链般,无一例外都在警醒我。
我的大脑,在今天之后,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大脑了,如果如此,为何能跟剧作家一般无事发生地面对这一堆信息量爆炸的无数事件在一个早晨涌入我的大脑之中。
身体在名为海水的黑色液体中下沉,或者说世界与我的存在本身在无止境地下坠。缠着海藻亦或者无数淹死之人冰冷的白骨在控制着我的脚踝,浮力与重力的交错于胸腔里拔河。水压温柔地碾碎肺叶时,我忽然想起那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中,泪珠坠入大地并砸碎一切的场景,竟是如此地像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簇星云般令人感觉止不住地恶心。
腐烂的尸体堆成的海水与蛆虫组成的空气,此刻正在我的鼻腔里充满生命地涌动着。
在即将精神崩溃的那一瞬间之前的刹那,一道金光从海水的黑渊之底破开无数惨白的黑手撕碎我的脚踝处的腐烂尸体。
正好顶着我的屁股冲出臭水沟般的大海然后刺破死亡的苍穹。
“湬,你别吓我!怎么回事,权能这是失控了吗,......又在瞎写代码!”
跟刚才忽然出现的提示一样的黑幕正在被我缓缓揭开,浮现出的剧烈光芒使得我不得不下意识用手遮挡双眼并眯起眼皮。
耳朵传进来的是会长大人的声音。
看来我的大脑,真的不是我自己的了,不然为什么能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事情还能如此冷静。
龙神,会长,淞,为什么会让我莫名的回想起不属于我的熟悉温柔感。或许同很久很久以前那场梦里的女子一般,给予了我无比温暖的奇怪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