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笼之鸟
2024.2.23
人类对精神世界的过于追求,会使人进入虚无主义中。”
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内,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对着心理医生哭诉
着。
“先生,我突然感觉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奋斗一生的成果最
后总会灰飞烟灭,宇宙总有一天也会热寂,我不明白这有什
么意义。”中年人的脸色很差,像是反复煮过的茄子一样。
艾尘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后面书架拿了四村书。
“你进入了虚无主义的旋涡里,我不打算给你,传统惹义上的药
了,这几本书你拿去看吧。”
这四本书分别是,《时间简史》,还有一本加缪书文合集,一本尼采的哲学概括,一本选集。
他把四本书的塑料膜撕下,然后揉戏一团。
“您付我书钱就行了。”艾尘把一张名片递给他。
“未来有事随时找我。”
送走了中年人后,艾尘把揉在一团的塑料膜顺着窗户扔下去,楼下后院堆满了塑料。
“第两千五百个人了。”
艾尘看着窗外,工业的浓灰把天空染成了土色。
虚无主义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传播着,沾染了无数人的心,却没
人在注意。
过了几分钟后一名少年推开咨询室的门。
“艾先生,您好,我是邵江的朋友。”
艾尘脸上露出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愉快。
“哦…他啊,他是我最成功的患者,他最近怎么样了?”
“他死了。”
“他死了?哈….开玩笑的吧。”艾尘听完,身体后仰,咧开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也是我治疗最成功65慈者,怎么现的人的
“自杀。”少年回复道、
“临死前,他托我给您一封信。”
少年伸出手,手上有一封略微破旧的信。
艾尘脸上凝固了,叹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艾尘问道。
“王庸。”少年回答,。
“谢谢你。”艾尘起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我一小会儿。”艾尘看看王庸
王庸一开始还耐着性子等着。
突然,他感觉到不对劲。
他猛得踹开办公室的门。
艾尘倒在地板上,瞳孔涣散。
手中握着一瓶不知名药品。
王庸飞速跑出房间,跑向一楼急救处。
他把这一切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医院。
前脚刚出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一个中年男人便像西红柿一样摔在他面前。
他手中还拿着几本书。
一股恶臭的味道涌上来,王庸感觉呕吐物正在从胃里飞出来。
“为社么……为什么一个一个都那么想死啊!”王庸绷不住了,他今天目睹了两起自杀,昨天又有一起,两天内他见了四个人自杀。
他感觉胸口涌上了无数股热流,他愤怒,愤怒到了极点。
却又没有方向,他只感觉自杀是错的,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错。
他不想再思考了。他迈开还沾着鲜血与脑浆的腿,无视自己身边异样的目光。
远处大街,又有几个想不开的跳楼了。
“死亡是懦弱的,人类不敢取面对已知。”
王庸很想哭,却挤不出一滴泪。
邵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是一个温柔的人。
去年,他因为霸陵而有了心理疾病,艾尘治疗着他。
本来, 他已经快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又死了?为什么?”
王庸在桥上喊到。
“吵死了。”一名少女冷冷看了王庸一眼,轻蔑地挖苦到。
“人活着就是为了死,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那你怎么现在不去死啊?”王庸不甘示弱回击到。
“正有此意!”少女冷笑一声,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
王庸愤怒了,他也跳了下去。
“你不会死的!”
王庸跳了下去。河水瞬间让他眼前变得混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
是愤怒,又或者是单纯在赌气。
在冰凉的黑暗中,他与她都触摸到了温暖。
“你凭什么救我?”少女刚从水里探出头,就愤怒地捶打着王庸。
“凭什么……不凭什么,单纯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王庸看着少女,蛮横地将她拉出水面.
“你以为你在救我吗?真恶心!别自以为是了!”
少女无力地瘫倒在草地上,眼中满是悲愤。
“我再怎么低劣,自以为是,也比你这种随意放弃生命的人高尚一万倍!”
王庸吼到。他已经见过太多放弃生命的人了。他不想看到再有人放弃生命了,至少她不能在他面前自杀。
“随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少女突然暴起,压住了王庸。
“你这种幸运的人不配指责我!”
突然,远处传来了许多呼喊声。
“杨乐?你在哪?别吓我们!”
少女突然一怔,转身就准备逃走。
王庸伸出手,死死拽住她的手。
“你回家吧……多爱一下自己吧.”
少女犹豫了几秒.
“你先跟我走吧,带我逃走,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我要逃。”
王庸半信半疑。
王庸被少女拉起,二人向河的顺流方向跑去。
“你叫杨乐?”
“是,很可笑的名字吧。”她笑了笑。远处的喊声渐渐小了。
天上下起了小雨。
末春的雨很冷。
冷到无法让两个人走出自我的小屋。
阴雨天气,是最令人舒心的了。
末春的寒风夹杂着稀稀疏疏,跟银针差不多的雨滴,飘落在人们身上,转眼间全身都湿透了,清凉得很。
王庸和杨乐躲在一棵枫树下,王庸看着雾蒙蒙一片的天地,忍不住吼到:“全都死去了!全都是懦夫!难道连活下去对于你们都成了奢望吗?”
杨乐看着他。
“你也有朋友自杀了?”
“是——而且不止一个,准确来说你是我这两天遇到的第四个想死的。”
天地灰蒙蒙一片,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块的灰色染料一般。
“你为什么想死?”王庸舒展了一下身体,靠在树上,问道。
“因为活着没有意义。”杨乐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了。
“总是会有的。”王庸笑了笑,天空中的水分似乎被一只大手全部扔下来一般,雾越来越大了。
他们除了彼此,感受不到任何人。
雨暂时停了一会。
“那你说,活着有什么意义?”
杨乐此时第一次正视他。
“感受未曾感受过的美好,接受他人给你的善意,做自己想做的,享受一切。”
“你说的,在我人生中太陌生了。”
杨乐摇了摇头。
“我的人生,没有你所说的,所以没有意义。”
“不,总会有的。”王庸摇了摇头。
“至少,你刚刚接受了我对你的善意。”
杨乐第一次笑了。
“如果这种自以为是的善意也算的话,我的人生好像确实并非毫无意义。”
雨又开始下了。
“杨乐!杨乐!”
远处又传来了呼喊声。
“你要回去吗?”王庸问道。
“不。”杨乐干脆回答道。
“那你自己跑吧,我祝你好运。”王庸瘫倒在地。
“帮人帮到底啊,自以为是的善意。”杨乐拉起他跑。
继续跑。
在水雾中,一望无尽的钢铁与水泥中,不断奔跑。
王庸和杨乐凭着雾气终于甩开了那些人。
便利店内,少女正烘干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王庸一边站在门口把风,一边把速溶咖啡泡好。
“我手机进水了,至少两天都用不了。”杨乐耸了耸肩。
“你至少要帮我度过这两天。”杨乐不容置疑地说道。
“喂,你也太理直气壮了吧,还有,你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吗?”我要是对你图谋不轨,你该怎么办?”
王庸顿时感觉一阵头大。
“你真恶心。”
杨乐伸了伸懒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串项链,递给王庸。
“这个东西先抵押在你这里,借我点钱买东西。”
“不用抵押了,我估摸你也还不了我。”王庸示意她自己挑选,然后他负责结账。
杨乐刚准备挑选时,突然犹豫了一会,然后突然转身,拉住他的手,拽着他走向商品区。
“喂,干什么,我会帮你付账的,我又不会跑,没必要一直拴着我吧。”
“我没来过便利店,紧张。”杨乐掐住他的耳朵。
“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多嘴。”
王庸听出了这话内的不安,人在脆弱时总会故作坚强。
走到食品区,王庸在点菜板上点了一些关东煮和饭团,然后看了一眼杨乐。
“你要吃点吗?”王庸问道。
“嗯。”
“你自己选吧。”
杨乐看着菜单,犹豫了很长时间。
“小姐,如果您选择困难的话,这有一个情侣套餐。
“不是情侣!”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啊,对对对。”店员尴尬地打包好。
杨乐挑了一些简单的随身物品,如牙刷一类的,然后准备去内衣区。
“这我还跟着吗?不太合适吧。”王庸脸一黑。
“别管了!”
……
王庸和杨乐走入了那老旧到快算文物的小区,王庸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哥,回来了?”沙发上,王庸的妹妹正看着电视。
“嗯。”王庸点了点头,介绍到。
“这是我妹妹,小梦,这是我朋友,杨乐。”
小梦扭头,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我知道,哥哥现在也到了那个年纪,找女……”
话音未落,王庸就用指关节狠狠敲了敲她的头。
“都说了!少看恋爱喜剧类漫画啊!”
王庸和他妹妹打闹时,全然没有发现,杨乐眼神中的嫉妒。
王庸推开卧室的门,叮嘱到,“小梦,早点睡觉,别熬夜看漫画。”
“好的,我一定会当好忠诚的僚机的。”
“再多嘴,小心我把你漫画书没收!”
……
“现在,是时候聊聊你自己啦。”王勇叹了一口气。
“我在二中上学……你也是二中的学生吧。”
“还真是……你不说我差点没发现你也是二中的……等等,你不会就是那个传言中的‘完美校花’吧!”
“完美只不过是不堪下的遮羞布罢了。”
杨乐自有记忆开始,她就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劳累与压力。她的家庭是很传统的“大户人家”,为了能让她进入演艺圈,她从小就被要求节食,规定一言一行,稍有不慎就会被父母打骂。通常总是父亲要求她跪在地上,自己体罚自己,而母亲的做法更窒息,她会用更激烈的方式自残。从出生以来就被不断灌输“孝”的杨乐始终无法不忏悔。而打压式教育则更让她难以在生活中获得快乐。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特点,没有娱乐,没有快乐。只有一副几乎完美的人设与皮囊。而她的弟弟则被父母宠溺得不成样子了。如果,不是那一天,她的人生估计也不会有多大变化,就这么过一辈子。
那是一次访谈,她被与一名男生分在了一组,刚好那天父母全都忙着为她找未来的丈夫——虽然她那时才不到14岁。那个男生给她讲了很多。
原来孩子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东西,原来睡觉的时候不需要摄像头时刻监视,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很轻易地成为书上所说的“朋友”,原来有一种关系叫恋人?
我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没见过光明,。那一年是他最快乐的一年,他打算,17岁的时候就逃出这里,他又在暗无天日中过了足,1271天,正当他已经开始筹划逃走时该如何向他解释时,他却已经悄悄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你想死的原因吗?”王庸看着她。
沉默着。
继续沉默着。
……
“不说了,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吧,我去做点汤,喝完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王庸起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杨乐四处扫视着周围,一堵墙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墙上了信,她随便找了一封,仔细瞧了瞧。
“王先生,因现在市场需求要快节奏文章,故因此退稿。”
退稿信?看来他还是个业余作家。
杨乐数了数,墙上大概有一百多封退稿信。
是什么让他这么执着,他的父母一定对他要求很严吧,才让他这么拼命,突然杨乐猛地想到一个事情。
“对了,他的父母呢?”
王庸伸了伸腰,然后推开门。
“你去先洗澡吧,饭和汤已经快做好了。”
她现在对他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既然我都说了我的过去,”杨乐看着他,“那我也希望能更多的理解你的过去,比如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庸笑了笑,“我叫王庸……一个平凡的人。”
第二章 存在的理由
“人活着就是为了存在,存在需要理由,存在本身就是理由之一。”
杨乐躺在地铺上,她还有些不太适应自由。
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现在她的家长大概还在找她吧……如果被抓回去,未来的日子一定更为艰辛……不,她绝不能回去,死也比回去强。
远处,鸟的啼鸣很凄惨,工业废气腐蚀了它的神经。
她起身看向窗外,一具尸体向西红柿一样被摔烂。
“我也会像他一样吗?”
经济下行,环境污染,超老龄化,贫富差距,工业化导致的快节奏,愈演愈烈的矛盾。
理想就像泥塑一样,无论多么光鲜,一旦破碎,只剩烂泥。
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一旦小于对现实的恐惧,那自杀者便会指数级增多。
也会对死亡麻木。
她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天空,像自己地未来一样。
突然,远处月光洒在地面上,它努力穿过钢筋水泥的封锁,来到这里,划破这黑色。
“早点睡吧,如果你想逃出牢笼,一具好的身体是必须的。”
王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想说几句好听的话去炫耀自己地温柔吗?真是恶心!”
杨乐冷冷说道。
“随你怎么想吧。明天我会联系警察的,你马上就能离开我这个恶心又自以为是的人了。”
突然,王庸感到后脑一阵疼痛。
杨乐扑倒了他,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能把我送回那个地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
王庸感到了她滚烫的温度,她的泪水滴在了他的眼角上。
“那你想怎么办?”
沉默。
鸟叫声和月光都慢慢退却了。
王庸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至少,我要先暂住两天,感受到了存在的意义。”
王庸感到自己被束缚得更紧了,他自嘲般想到自己竟连一个女生都打不过。
“总会有的。”
王庸的眼前愈发暗了,她的手还在死死掐着他。
她松手了,王庸挣扎着起身,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脑热,给自己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怕你明天偷着去联系警察,你必须在我旁边。”
王庸欲哭无泪。
“姐,我肯定不会去找的!您常年打地铺,我可真受不了这罪……”
“叫你去你就去!”
王庸十分不情愿的把自己温暖的窝搬到了她旁边,她感觉身体快散架了。
在半睡半醒中,他感到自己听见了低声的抽泣与一句简短的话。
“谢谢。”
……
凌晨四点,杨乐被摇醒了,她看到穿戴整齐的王庸。
杨乐抬起眼皮。
“你是有病吗?”
“走吧,现在骑车去海边还能赶得上日出。”
“你干嘛?”
“带你去寻找存在的意义。”
杨乐昨天的外衣湿透了,今天她披上王庸的外衣,有些嫌弃。
“款式太老了,你跟活在上个世纪一样,你甚至平常都不看电视。”
“这个时代,不值得留恋。”王庸推开门,冷风冲进室内,杨乐打了一个寒颤。
王庸扫了两辆自行车,杨乐骑上车,她感觉心跳得很快。
橙红色的灯火在夜末格外闪烁,两个慢慢在路边骑着车,风轻柔却刺骨。
犬吠声,车轮吱吱地叫声,环卫工的扫把磨地声,晚上的人跳楼时的“啪叽”声,汇聚在一起。
“他们连自杀都选在晚上,为了不伤到人……不过可苦了环卫工。”
王庸笑了笑,喊着说道:“你现在可以把烦心事,想骂的都喊出来吧!”
“幼稚!”
“成熟在我眼里是贬义词。”
杨乐过了一会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喊到,
“我讨厌拍戏!”
“我讨厌回家!”
“我不想像一个木偶一样!”
“我想像你一样!”
声音孤零零地在寂静的城市中穿梭。
骑到了车站,王庸停下车,挥了挥手。
“坐火车,15分钟后去海边刚好看日出。”
“没身份证。”杨乐耸了耸肩。
“没关系,这个车次的车检票可以支持纸质票。”
王庸熟练地买了两张票,几分钟后,火车刚到,王庸拉着杨乐走进绿皮火车里,远处的路灯闪烁着,橙光柔和地打在杨乐地长发上,二人坐在硬座上,聆听着嗡嗡的火车轰鸣声。
王勇熟练地买了两张票,几分钟后火车刚到,王勇拉着杨乐走进绿皮火车里。远处的路灯闪烁着,陈光柔和地打在杨乐的长发上,二人坐在硬座上,聆听着嗡嗡的火车轰鸣声,。杨乐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兴奋与激动,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血液都略微发烫了。
“怎么了?发烧了?脸那么红。”王庸问道。
“盯着女生的脸看,真恶心。”杨乐有些害羞,别过脸,然后小声说道。
“我很开心。”
“那就好。”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杨乐看着王庸,二人就那么对视着。
火车开了,杨乐打了一个哈欠,她坐到王勇旁边,靠在他肩上,睡去了。
末春凌晨的火车内很冷,。二人互相索取着对方的热量。
不一会儿,乘务员把两人叫醒,二人走出车站,瞬间被寒风残害的不得不暂避锋芒“其实,朝阳浅的夜,并不是最冷的,日出后的风,才最冷,如果你熬过去了那一段时间,未来会越来越温暖的。”
海……海风是那么刺骨,海风是那么刺骨,太阳虽然还没完全起,但在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赤色的红晕。
夜,像一位匆忙的游客一般,不断收拾着散落的黑,为人类最依赖的能源腾出地方。太阳探出头了,像刚灭的烟一般,被云遮住了大部分中剩下了点点红光。礁石在二人脚下错乱的互相挤压着,因为涨潮的原因,海水缓慢又稳定地游走在空隙之中,不断向上冲击,一切都灰蒙蒙的,杨乐踮起脚,在海的那边,点缀着刚回杭的渔船,灯光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条光线一般。
“如果你,不存在了,这美丽的景象也不会存在了。”王庸对她说道。
“我的存在难道只是为了看景色吗?”杨乐反驳到。
“不。”王庸朝着太阳的方向看去,汽笛的轰鸣声像短号一样,轻轻扣着他们的心。
“你的存在是为了让你感到快乐。”
“让你感到快乐的,就是你存在的原因。”
太阳,人类的存在倚靠它。
它越来越强大,灼烧着阴霾与云。
无数道光,冲破黑的束缚。
“那……你愿意成为我存在的原因吗?”杨乐问道。
天亮了。
第三章 呐喊于真空之中,醒于无梦之夜
“抱歉,你如果仅凭这两天的相处就认为我值得成为你存在的理由,那我可能做不到。”
王庸摇了摇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你存在的理由,便是你所热爱与期待的。”
风更凛冽了,杨乐点了点头,王庸拉住她的手。
“回去吧,如果时间还够的话,在上学前还能去买早餐。”
杨乐没有走。
“我父母一直给我请假了,我没有校服,也没有同学,那我概怎么办……”
海风带着盐巴的味道,水渐渐涨了上来。
“那也该回去了,我该去上学了。”
“再陪陪我吧……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好,我让小梦帮我请个假,去乡村怎么样,城里污染太重了。”
地铁上,王庸一边刷着手机,杨乐靠在他肩膀上,不知是醒是睡。
“知名女童星杨乐失踪,真相竟是……震惊!”
王庸皱了皱眉头,16岁还能叫童星吗?不过直接叫明星也好像有点夸张。
她是名人,但他是与时代脱节的人,几乎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刷手机也几乎不看新闻,只是看一些科普或无聊的科幻。
他被媒体的力量震撼到了。
风与铁的触碰留下了清脆的响声,杨乐不知何时醒来了,他看了看时间。
“还有两站,就快到了,你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吗?”
城市与乡村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世界了,就如同穷人和富人几乎算两个物种一般。
天是湛蓝的。王庸不知道多久没看见这么蓝的天了,黄绿色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像油画一般。
“美得太不真实了。”杨乐像一个孩子一般,激动地趴在窗边。
“听说,这里有一座庙,可灵了,还能去钓鱼,晚上有烟花表演,民宿里面还有狸花猫……”杨乐有些憧憬。
“确实有,不过好像我带的钱不够办两套民宿的,建议晚上拿回去。”王庸掐着手指算了算。
突然想起来,邵江好像也来过这里。“他如果知道我救下了一个人,会不会开心点?”
王庸想着。
“为什么没人像我一样去救他呢?”
现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改变而改变,却能因为一万个人的改变而改变。
但,没人愿意付出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人性。
比困境更可怕的是不愿改变。
漫步于田野中,彷佛一切烦恼都被吸收了。
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清香混在一起,大自然是最好的调香师。
“人死了不能复活,不必为死者忧伤,而该为将死者忧伤。”
王庸想起了邵江的话。
“他大概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逃离那里,你会帮我吗?”杨乐问道。
“我帮不了你。”王庸没有许诺,他知道自己办不到。
在乡野间,一切都那么明亮。
他们去了寺庙,为未来祈福。
他们去了农场,看到了农忙播种。
他们在小溪中戏水,在江河岸边钓鱼。
他们看见了烟火绽放的瞬间。
……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一个存在的理由。”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之后,能继续干涉我的存在。”
火光下,二人都知道。
该回去了。
杨乐与王庸在他们相遇的那座桥上分手。
“再见……如果还能再见。”杨乐挥手向他告别。
王庸感觉今日的河水格外腥臭。
他感觉越来越喘不过气。
再见!
他睁开眼,自己正漂浮在河面上。
雨水从空中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切如梦。
王庸挣扎着走回了岸边。她是真实的,还是因为自己过于悲伤诞生的幻想。
雾中,雨中,梦中。
他走回了家,一切如常。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后记:奔跑,不断奔跑
当王庸在两年后,再次站上了那座桥时,他总在想,那一天是梦,濒死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站在栏杆上,看着平静的水面,有一种要跳下去的冲动。
“又一个要自杀的人吗?怎么一个个都那么着急去死啊!”旁边有人说道。
“人活着就是为了死,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一个少女为他辩解。
王庸愈发感到熟悉。
他回头看到杨乐正微笑着站在栏杆上。
“那你怎么不去死啊?”王庸也笑着看向她。
“正有此意!”她跳了下去。
“你不会死的!”他也跳了下去。
河水瞬间让他们眼前变得混乱。
在冰凉的黑暗中,他与她都触摸到了温暖。
二人湿漉漉地上了岸。
“我自由了!”
“恭喜!”
“让你继续干涉我的存在吧!”
“好!”
“现在……跑!奔跑,不断奔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像人生一样!”
“奔跑!不断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