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下午,Orm刚查完房,护士站就有人悄悄跟她说:“Orm医生,上次那个气场超强的Ling总来换药了,在清创室外面等着呢,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
Orm笔尖一顿,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她以为Ling顶多让助理过来约时间,没想到这个人会亲自、安静地等在这里。
放下病历本,Orm快步走过去。Ling就靠在走廊的落地窗边,还是一身利落装束,只不过今天没穿严肃西装,换成了深灰针织开衫,短发打理得干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虚虚护着还没完全长好的小臂。周遭人来人往,她却像自成一个结界,安静、遥远,又醒目。
听见脚步声,Ling转过头。视线对上Orm的时候,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感,悄无声息地软了半分。
“久等了。”Orm声音温和,“怎么不叫助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腾出专门时间。”
Ling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刚好,不会越界,却足够让Orm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不想打乱你的工作。”她淡淡地说,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愿意等。”
这话直白得有点烫人,Orm微微别开眼:“进来吧,我看看伤口。”
清创室的门关上,隔开外面的喧嚣。
Ling很配合地拉下袖子。纱布拆开,伤口愈合得不错,只是边缘还有浅浅一道红痕。Orm戴上手套,指尖轻按旁边的皮肤:“有没有发痒或者刺痛?有没有沾水?”
“没有。”Ling的目光没落在自己手臂上,一直落在Orm脸上,“除了想早点过来见你,别的都还好。”
Orm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她见惯了病人的客套、家属的焦虑,却很少有人像Ling这样,把心意说得这么干脆,不带玩笑,也不刻意撩拨,就那么直直递过来。
“Ling,”Orm重新拿碘伏,语气尽量维持医生的专业,“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我知道。”Ling低笑一声,笑声很轻,有点哑,“但我不只想当你的病人。”
Orm小心地清理创面,重新上药、缠纱布,一圈一圈绕得整齐。她故意不抬头:“你是大忙人,集团那么多事,别把时间浪费在……不确定的事情上。”
“对别人是浪费。”Ling倾了倾身,微微压低声音,“对你不是。”
暖光落在Ling的侧脸上,强势的轮廓里藏着一点执拗。Orm把胶布轻轻按好,收回手,摘下手套:“好了。再换两次药差不多就可以拆线,之后会留很淡的印子,注意防晒就行。”
她正要往后退,Ling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用力的禁锢,是一种带着试探的、稳稳的托住。
“Orm,”Ling的眼神很认真,“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我这种身份的人三分钟热度,对不对?”
被戳中心事,Orm没法否认。她见过太多财富顶端的人,新鲜劲一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生活是手术室、病房、规律的作息,和Ling那个动辄上亿合同、闪光灯不断的世界,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Orm轻声说。
“世界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天生隔开的。”Ling没有逼她,只是缓缓松开手腕,从内袋拿出一张黑色卡片,不是银行卡,是一张私人晚宴的邀请函,“明晚有个小型的慈善晚宴,我是主办方。你不用立刻给我答案,就当……出来喘口气,别天天泡在医院里。”
Orm看着那张烫金邀请函,犹豫了很久。
“我不一定会去。”
“我知道。”Ling弯了下唇角,是那种很少见的、真正放松的笑,“但我会等。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不会用总裁的身份给你施压。我只是Ling,不是什么Kwong集团的老板。”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一点悬着的期待。
那天晚上Orm下班回家,把邀请函放在餐桌上。她很累,连台手术做下来肩膀发酸,洗完澡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Ling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
她不是没有心动,只是太谨慎。医生这个职业让她习惯先评估风险,再做决定。
第二天傍晚,纠结到最后,Orm还是换上了一条简单的米白色长裙,化了个很淡的妆,打车去了晚宴地点。
宴会厅富丽堂皇,衣香鬓影,到处都是商界和名流。很多人认识Ling,不停有人上前攀谈,Ling游刃有余地应对,气场全开,完全是那个传说中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
Orm站在靠边的露台门口,忽然有点后悔来了——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格格不入。
就在她打算悄悄溜走的时候,Ling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结束谈话,拨开人群径直朝她走过来。
周围不少人悄悄侧目,谁也没见过Ling对谁这么主动。
Ling停在她面前,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你来了。”
“就过来看看。”Orm有点不自在,“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走。”
“没有什么比你过来更方便。”Ling很自然地虚护着她的后背,把她带到露台,远离喧闹的人群。晚风带着花香,远处可以看见曼谷的灯火。
“我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场合。”Orm老实说。
“我也不是每一秒都习惯。”Ling靠在栏杆上,小臂上那道纱布还隐约露出来,“很多时候,做Ling总,是一份工作。只有不工作的时候,我才是我。”
她转头看向Orm:“做总裁久了,所有人都跟我谈利益、谈条件、谈合作。上次在清创室,你只关心我疼不疼、伤口会不会感染,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多想要一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在意。”
Orm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可我每天要上手术,经常夜班,不能随时陪你。”Orm说出她最大的顾虑,“我的时间不属于我自己。”
Ling往前靠近半步,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需要你随时陪我。我尊重你的职业,尊重你的每一台手术、每一个病人。我只想要,在你难得有空的时候,你愿意分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等你下班,可以在医院楼下安静坐着,可以不打扰你。我有能力安排好我自己的时间,也有耐心等你。”
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擦过Orm耳侧一缕碎发,动作极轻,像怕惊到她:
“Orm医生,我不是要把你变成我的附属。我是想,成为你疲惫的时候,可以停靠的地方。”
夜色漫上来,城市的灯光在她们脚下铺开。
Orm看着Ling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居高临下,只有很直白、很认真的喜欢。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柔软的笑:
“那……可以先试试。但是说好,不许利用总裁权力给我搞特殊,不许干涉我工作。”
Ling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Orm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冷硬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滚烫又真诚的部分。
“成交。”她低声说,然后很克制地、小心翼翼地,把Orm轻轻揽进怀里,“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风从露台吹过,带着晚香玉的气息。
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霸道总裁,没有强行占有;一个习惯理性克制的女医生,终于愿意交出一点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