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亦有盗》<1>
是说,有传言在城东的郊区边上,近来有一伙人被不明生物袭击。有消息道是一帮「摸金校尉」,讲得咋咋呼呼,可真相不过是几个大学生不知从哪里听了什么消息,屁颠屁颠跑上山里去挖野坟。你说这挖坟,挖呗,可那些小子偏偏要挑个不咋放晴的夜晚。不去也就罢了,一去可好,被那所谓的不明生物吓得屁滚尿流,继而是仓皇而逃。这下搞得那边的居民可是人心惶惶,新闻底下都炸了锅。一说是山林野人,一说是千年老尸,更有甚者说是什么修仙道士,修成魔了。都是些无稽之谈。真要说,这种意义不明忽然出现的「动物」,可就是个相由心生,怪不得别人长得丑。这世道,超现实的东西可没人想得那么花。
「哈哈,真的是黑乎乎一坨呢」
午夜,东城郊向西十几公里有余,位于无人区的深山。男人独自站在一条似又不是的小道上,周围杂草丛生,高大的树木冲散了月华,只留下丝丝光线映射在漆黑的土地上。
「居然能被想象成这样,年轻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点」
几米外,与男人正对着的一团黑影好像冒着噪点,犹如小学生随意涂画的怪物,类似头的地方有两道空洞的视线。
「看这样子.…数十年?不对,起码得有几百年了。常理而言你是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就算是怨魂、冤魂也抵不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很多人在生前就意志薄弱,死后更是一团孤魂,撑不了多久的」
「***#!&%**=¥、|'{^ }!!·&! ...........」
「所以说你肯定是个大户人家了,当年也是请得起法的人,可如今还不好好轮回,苟且度日。就休怪我们这些后生稍稍有个不待见了」
几乎是在自言自语,男人一点点靠近那团黑影,枯黄的落叶被踩碎,微风吹过,发出稀疏的响动。仅是片刻,男人从原地消失,拳头落在黑影身上。强大的冲击将其打散,黑影化作数十道影线快速游离在周围的树干上。
「没用的」
无需用视力捕捉,男人只是抬起右脚踏向地面,从地底轰然涌出的石笋便正中飞扑而来的黑影。戳穿,就在快要碰到男人的距离,黑影的身体被控制。
「!@#**^+《!"》-:…】=&!!」
插入黑影胸口的石笋炸裂出无数尖刺,男人矗立在原地,冷眼看着眼前的怪物 。
「这种招数可不好在城市里用出来」
言出法随,男人平静的话语招来一阵狂风…...「咔!』,响指催生火焰,风火包裹住漆黑的身影。倾刻,火光散去,原地只留下烧焦的树枝和碎石块。
半空中,一道虚无的幻影飘浮其间,是一个男人。华丽的衣饰足以彰显其生前的地位,可如今这些也不过是过眼云烟。随着一声钥匙落地的声音,半透明的他很快便消失在月光之下。
低头看去,那是一张金色的符咒,样式十分接近所谓的陪葬品。男人走过去将其捡起,举过头顶细细查看。厚度约四毫米,金制。
「看来就是这个东西延长了『它」的寿命。不过也只是延长而已,实体早就无法维持自我了」
「亏这上面还写着祝福话,根本就是害人不浅嘛」
有些妩媚的女声传自男人身后,一个姚桥的女人从大树后面走出。男人将金制符咒揣进腰间的挎包,回头向女人招手。
「总是有人以为单纯地施加法术就能使人往生安乐,但强大的法力反而会阻碍死者的魂体成佛,对轮回来说是一种阻力呢」
「你是最不配说出这种话的人」
「好啦好啦,你的事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这么着急,好好享受死去的时光也是一件乐事啊。总是露出一副赌气的表情,其实你只是想我带你去吃点什么吧」
女人的语气稍显尖锐,可男人却不紧不慢地开着玩笑。深山老林里,一男一女,暧昧不清的距离感和对话内容。要是放在旁人眼里,他们看起来大概十分亲密吧。
可事实是男人与女人并非那种关系。
比起恋人,他们之间是更加露骨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关系————
主人与仆人。
如果有人去仔细比对女人肌肤的颜色,一切就明了了,灰白而没有生气。很显然,女人是一只僵尸,死物,而非活物。
「你请我吃多少东西都没用,轻浮的男人,随随便便就把我变成你的僵尸,我也很困扰的」
面对男人,女人将双手抱在胸前,即使肉身已死,但挺拔的**依然具备十足魅力。受到责备的男人并未留在原地和女人争论,只是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然后径直朝山外走去。
「哎呀~小斐,都三年了还这样赌气。我刚把你『复活』的时候你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呢,虽然你那时候哭不出鼻涕和眼泪,但你那个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而且我只是中午不小心吃了你买的布朗尼蛋糕而己,不至于一直生气到现在吧」
「只是一个布朗尼蛋糕吗?我的奶茶也被你喝完了!而且你还把我晾在阳台的内裤弄到地上,很脏的,我搞不懂你是在阳台做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山林里,女人跟在男人身后喋喋不休,穿过高大的蕨类植物和灌木丛,太阳似乎若隐若现地悄然爬上远处的地平线。
「只是把内裤弄到地上而已,僵尸不穿内裤也没问题啊,你已经够可爱了,不需要内裤来加分」
「别,别以为夸我就能让我放弃追究你的行为,内裤是一回事,你把我的蛋糕和奶茶吃掉又是一回事。而且就算你说我不穿内裤也没关系,我也不会不穿的!」
「好好好,不就是一个蛋糕和一杯奶茶吗。这样,为了补偿可怜的小斐,等会我们就久违地去吃一次火锅,听说隔壁商场新开了一家自助火锅,新客打折,风评很不错哦」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会领完工钱我们就顺道去吃午餐。如何啊小姐,这样终归满意了吧」
「...........哼........满意了满意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女人从后面追上男人,十分自然地挽起男人的手腕。
「怎么啦,刚刚消气就觉得寂寞了?」
男人露出贱笑,用手肘顶了两下女人的腰。
「别说得这么暖昧,我只是怕等会又走丢了」
伸出手指,女人戳了戳男人的脸,那副贱笑的表情依然不变。
「真是的,明明是你太寂寞了吧。如果感到寂寞的话,我不是陪在你身边吗」
「哈哈,我怎么会寂寞」
轻浮的笑声里听不出男人的情感,似乎只是笑容替代了沉默。
「寂寞是那些让人讨厌的人用来脱罪的工具,我可不需要寂寞」
「又在说这种话了,难不成我很让你讨厌吗」
女人轻叹一口气,露出不满的表情。
「那你会用寂寞来脱罪吗」
「听不懂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有时候也喜欢用寂寞脱罪来着。很好用啊,一下就搞得是别人不理你一样,其实是自己没什么价值嘛」
「没价值就别天天跑到别人面前炫啊,而且明明就总是你不理人」
「不不不,总是有那种讨厌的委托人的,像是一直缠着你问能不能打折啊或一直对你的处理结果有不满什么的。我不理他们也是很正常的,反正钱这种东西要到的方法很多,可万一有个什么说法不是,麻烦多了去了」
随手拨开身前的树枝,男人摆摆手抱怨道。仿佛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头疼,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哪怕有一点困扰,女人也不清楚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自从他跟在男人身边开始,他似乎就一直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每天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解决着一些不正派的事情,然后像个背景穿梭在城市的角落。
虽然这里并不是城市,而是一片无迹的森林。
......................................................
..................................
..................
渐渐的,太阳从山的另一头升起,昏暗的夜色被阳光抹去,生机重新照耀大地。翻过最后一丛树林,男人与女人踏上国道,向着府村的方向继续行走。男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接到了府村村长的委托,那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女人,从日常言语中就能听出她对封建鬼神思想的迷信程度相当之重。她始终认为那团黑影是由于村中年轻人陆续离开,不敬鬼神导致的,每日都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难以入睡,最后狠下心来花了12000的委托金发布了委托。在男人眼里看来这无疑十分可笑,若是无人进山打扰,这种程度的「鬼」根本不可能会有所显形。所谓的黑影不过是一种凭依,薄弱的魂体受到强大法力的吸引而凭依上观测者的主观臆想,换句话说,如果那群年轻人认为自己看到的是一辆破车,那么魂体在客官表现上就会成为一辆破车。
「不是鬼神要报复你啦,村长。我已经和传闻中的那个黑影打过照面了,只是先人的坟墓遇到点问题,别再让那群年轻人去山里胡闹就行了」
当然,男人不可能告诉委托人它们是因为什么才变成那样的,金制符咒也并不会归还给任何一个人。
「就是说啊,那些年轻人太浮躁了!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都知道山里不干净,只是说说而已,从来不会进去。他们那群小子,乱来!」
「是啊是啊,那些年轻人确实不行。但话又说回来了,我也算是顺利解决了这次的事情,那关于这次的委托金............」
男人向村长使了使眼色,但他无法从那双被褶皱遮住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意思。
「呐,一万二,一分不少!」
「哎呀,多谢村长了!」
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打新钱,男人接过后随手清点了一番,确实一分不少,实实在在的现金。正当男人想一走了之时,村长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声音听上去似乎是有什么问题要开口问他。
「你旁边那个女孩,不是人吧」
「当然,是僵尸」
「年轻人最好还是节制点,对死者应是尊重为好」
「哈哈,放心吧村长,她只是我的助手」
「最好只是助手啊,走吧走吧,浮躁的年轻人」
拐杖叩地的响声似乎是在催促着男人离开,艳阳之下,村中格外宁静,唯有城郊国道上不时穿梭的巴士在不解风情地总是轰鸣。男人扶起村口停放着的唯一一辆自行车,仅仅是一只脚抬起跨步骑上去,车架的每个关节便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稍显破旧,处处贴着黄色的符纸,无需细看只凭感觉便想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这个便是男人最信赖的交通工具。
沿着国道骑行,远处可以看见市区的高楼,好像剪影,映照在蓝天之上。死去的女人侧坐在后座,双手抱着男人的腰,长发随风飘动,半身依偎在男人背上。微风轻轻吹拂两人的身体,太阳逐渐成型。
................................
几个小时后,嘎吱作响的自行车驶入城区,骑过混乱的街道,男人将其停靠在一家综合性商场外面。
「醒醒,小斐…...喂!我们到地方了」
男人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用来摇晃坐在车上熟睡的女人。
「.....唔...唔,到什么地方了?」
「吃饭啦,吃饭。我们不是说中午要来吃火锅吗」
也许是因为天气炎热,下车后男人将身上的布袍脱下一半,用衣袖系在腰上,露出里面打底的白色T恤。这样的组合看上去十分惹眼,也许能被称作时尚也说不定。面对男人的催促,女人则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哈~~呣.........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我看是你忘了吧」
锁好自行车,两人进入商场,在商场白艳的射灯照射下,女人苍白的肌肤显得更加不具生气。冷色调的她在人群中极显异类,但在现在这个社会僵尸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是让其如此自由地行动且带它逛商场的,或许男人是极少数派。一般僵尸在社会中的应用不过是作为基础工作的代劳或是某些作业的实验对象罢了,其拥有者并不会给予其过多的意识和自我行动权限,毕竟僵尸这样的存在无论用它来做什么,只要稍微符合人道,它都不如人。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入手僵尸纯粹是服务于老人或残疾人,僵尸理应是一个不错的「伙计」,起码在陪伴这件事情上。
餐厅内,男人与女人面对面坐着,身前放着锅底,雪白的高汤上浮着几片金黄的鸡油。他们点的是猪肚鸡打底,这样的汤底既不像清汤那样单薄,也不会像麻辣或是番茄那样喧宾夺主。等菜上来期间,女人反复搅拌眼前的调料,然后用筷子沾起一点放进嘴里抿掉。男人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我说,阿许啊.....喂喂,别看手机啦,看我」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放下手机,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着女人。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人」明明有个空前成熟的外表,很多表现却更像个孩子,这让他很难不去逗逗她。
「怎么?感觉寂寞了?」
「不是这个问题!」
「觉得寂寞了你也可以坐到我这边来啊」
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颇有一副痞子的味道。
「都说不是这个问题了!是火锅,火锅的问题啦!」
虽然嘴上说着火锅,但女人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已经坐到了男人身边,屁股不停把男人往里面挤,示意他给自己让出一个位置。
「就是说啊,既然这个锅里煮的是水,那为什么要叫「火」锅呢?不是应该叫『水』锅吗?」
「你这个问题真的是小朋友的问题诶,我侄女吗」
「你哪来的侄女啦」
「应该还是有的,只是不认识她而己」
「搞得好像人家认识你似的」
「不认识也能是亲人啊,我的亲人可是遍布大江南北」
「明明就举目无亲,你身边能称得上亲人的只有我吧,你再不珍惜我一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哦」
女人将手上的筷子伸到男人面前,上面沾着她调过的酱汁,男人轻轻抿了一口,此时女人继续说道。
「我可是很贤惠的女人,照顾你一个还是手到擒来的」
「..嗯嗯,不过对我来讲,只要愿意付钱买我服务的都是我的家人,血缘关系一类的都无所谓的」
「感觉我好像突然变得很便宜了!」
「贤惠的女人就是便宜啊,真要说的话,当女人还是要有猎人的视野才行。比如说老公出差三个月了才回家,有猎人视野的女人就会在老公洗完澡后穿着情趣内衣在床上摆出煽情的poss,把老公一把压在床上对他说『这可是三个月来里的第一次哦❤,算是你欠我的,今晚你可别轻易❤睡着,就让我们一起缠绵到天亮吧❤』这样的」
「这完全只是到了中年欲求之后不满的人妻而已吧,先不说她老公离家三个月是不是有了外遇,她自己也会在将来忍不住出轨给更年轻的小伙子吧。这根本就是等着被狩猎的女人嘛,话说,你到底从哪里看到这种说法的?」
「可能是禁漫天堂之类的地方吧」
「哈?」
「就类似『故事会』那种,很多个小故事放在一起......不过你应该也不知道『故事会』是什么。但那不重要,总之呢,女人要是真的把贤惠当成自己的价值,那就太便宜了」
「真的假的,我以后可不帮你做家务了,你个懒人….」
一边说着,女人露出眼尖的笑容,正当她想继续说下去时,刚刚点的菜就上来了,其中肉的数量相当可观。没管身旁的男人,她立刻下了两盘肉进锅中。
「哼哼,小斐,看来你对男人还是有些误解。在我们眼里,不会做家务的女人可比贤惠的女人还要便宜一百倍啊!」
「唔!」
「休想用这种方法限制我,男人这种生物可是你越管他越脏,你越不管他越干练的!再说本来家里大部分垃圾不就是你产生的吗,你只是收拾好自己的垃圾而已」
「...........!」
男人夹起锅里的一把肉放进自己碗里,女人沉默不语,看了看女人,男人又从锅里夹起一把肉放进女人的碗里。
「咋啦,不吃我可全吃了」
「你吃吧…反正我只是个便宜的女人...….便宜的女唔!」
一把手拍向女人头顶,男人往自己嘴里塞进一大口肉。
「我可没花钱买你,别在吃饭的时候撒娇」
不等女人出口,男人夹起一把肉就塞进女人嘴里
「唔!好淡哦」
「没沾调料肯定会淡啊」
「我仿佛吃到了阿许你离开我之后的生活」
「你想太多了」
...........................
........................................
.......................................................
饭后,男人与女人径直回了家,虽然一天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但熬夜工作仍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或许有人这时就要问了,旁白旁白,为什么僵尸会睡觉?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世界观了,其实这是因为男人提前帮它切断了部分与阴间的链接,包括食宿和尸体的所有权在内,还有疲劳感、欲望和新陈代谢,这是都是死者被阴间所剥去的权能,恢复这些权能后,尸体自然会感受到疲劳和饥饿。这就是为什么僵尸会睡觉的原因。
那么说回正题,男人与女人正在酣睡,太阳在不知不觉间便从东一路走到了西,昏黑再一次席卷大地。黑夜里,男人迷糊地爬起身,他四周张望,寻找着女人的踪迹。其实这一部分是多余的,在这个一室一厅的家中,一盏灯也没开,更没有人活动的声音,这就注定了女人势必躺在男人身边。确认到身边的女人还在睡觉后,男人起身离开,现在是凌晨一点,他饿了。
锁好家门,男人前往本地的夜市,走上大街,然后拐进一条小巷,这是捷径。在这个被城中村围绕着的都市中,这样的路并不少见,电线与管道遮蔽了本就狭隘的天空,积水和厨余垃圾几乎成为了这些路上唯一的点缀。放在早上这样的路段尚且昏暗,而现在是凌晨一点零六分,不说昏暗,倒是有点安静地可怕,仅有漏水的声音不时从更深处传来。
夜晚的风很凉,男人穿上了那件袍子,它看上去非常的旧,在这片杂乱的城区里更是。浅灰色的布料上起了许多毛球,肩膀处有一大片深蓝色的补丁,男人什么也没带,只是穿着这件衣服,就犹如流浪汉一般。
夜晚的风很急,吹倒了路边的垃圾桶,食物残渣互相挤压而产生的液体流向别人家门口,惹得谁家的狗忽然大叫。穿着拖鞋踩上油污和垃圾,不在乎落脚的地方也不在乎溅起的水花,在他眼里这片水泥或许与竹林并无二异...........................
是说,如果这是竹林的话,如果这不是都市。
「....................」
如果男人稍微修整,如果他显得新鲜,月光稍微明亮。
「又来一个吗」
那身袍子也许就会像一名道士,神秘而寂静。
「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他背后窜过。没有理会,男人悠然侧身躲过它,轻轻举起手掌,一颗拳头便出现在他的掌心。眼前是一位青年,面目狰狞,头上长着不符合人类外观的狐耳,身后有着毛茸茸的朱红色尾巴,眼瞳部分也略显不同。男人只是做出了阻挡的动作,青年便无法再向前一步。
「连化形都化不好的小朋友,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虽然是疑问句,但男人的语气并为给予青年回旋的余地,即使脸上是笑容,也难以猜测男人接下去的行为。这让青年稍显退缩,可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愤怒地对着男人喊道。
「把你手里的金符交出来!」
出声的同时,另一只手握拳袭向男人。若是普通人,这样的攻势或许会让他错愕,但青年的拳头并未因他的愤怒而接触到男人,反而是他的视野变得凌乱,最后看向天空。
「小朋友,抢别人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脚踹飞青年后,男人缓步向前,青年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捂着肚子,身上全是臭水和污渍。
「而且就算是要抢,也不能用这种近似于偷的方式…...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狼狈了」
也许是被男人所震慑到,青年在起身后只是僵硬地站着。眼看男人将手掌微微靠近,中间猛地发出「嗞嗞嗞嗞嗞嗞-----」的异响,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整条街巷,男人消失在其中。
「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和我手里的金符是什么关系,那种东西叫祖坟,对吧?」
男人的声音从四周的空白中传来,与其说是空白,不如说完全就是一片漆黑,犹如深渊。
「你们用祖宗剩下的一点魂识来提炼恐惧,把这张金符作为容器源源不断地将村民的恐惧转化为法力存储其间。人类社会的法律固然涉及不到,连甄别是何种罪过也无法做到。哈哈哈,这也就是说,我只是在山里捡到了一片黄色的东西,而你,则是在夜晚袭击了一个人」
话语的余音尚未消失,一只脚出现在青年脸部的左侧,随后阵响传出,男人在黑暗中不断击打着他的身体。先是踢飞,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扔到地上,再是数不清的拳头落在他的各个部位,青年的视线里完全没有男人,他只是一个人在街道里飞过来飞过去。左腹、右臂、胸口、脊背,任何非致命的部位都被男人以非致命的强大力道痛击。这是在城市里,所以他不会驱动某些东西,但相对的,这样原始的能力或许更应该被防备。青年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与这个男人所发生的不可能是被成为矛盾这样简单的东西,这完全是压制,甚至发不出痛苦的声音。他不该选在巷子里与这个男人见面的。
「如此羸弱也好意思出来抢东西,小朋友啊,今天有没有又学到一课?」
几秒钟后,男人停止殴打,白雾散去。男人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不过现在的他手上拿了东西,一个青年人的头.............当然他不是把青年杀了,只是把被打趴下的青年拖在地上而已。
「..............................」
根本无法回答,肉体上的伤害还未清晰地反应出来,但青年却怎么也动不了。
如果他这样乖乖瘫下去,也许男人就会把他和垃圾丢到一起,这样的巷子里,到了隔天中午也未必会有人发现他。就算发现了,他也无法向他人讲述这次事件,是的,他自己选的时间,自己选的地点,这里什么也不会被记录,他也无法向别人告知自己的缘由。
「真是抱歉啊,小朋友,你那个东西上的法力已经被我用在其他人身上了。这次就这样,行吗?毕竟我也赶着去吃饭呢,有个家伙估计醒了正饿着肚子在等我….」
伸出手,五只手指犹如爪般张开.….抓住....然后朝地上重重砸去。一阵响声,男人一脚踩上她的头,女孩还未反应过来,只是呼吸急促地倒在地上。她不知道男人是用了怎样的方法让她躺在这肮脏的地方,就像是在那里有某个东西,靠近之后,就应该被撂倒在地。「.............妹.......妹..........................」
「真是急躁啊,这位女孩,如果你就那样乖乖等到我把你哥处理掉,我真的会放你离开哦」
男人依然笑着,说着事实,他踩在女孩头上所用的力气并不大,但女孩的脸上却流出了泪水。
「这就叫既往不咎,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既然你在这,就代表你刚刚想袭击我吧」
加大力道,男人的语气变得机械,变得冷酷。女孩躺在地上扭动挣扎,发出痛苦的喊叫。
「所以说啊,这就没办法既往不咎了吧」
男人蹲下身,将青年的脸凑到他妹妹旁,可刚刚那声呜咽已经是最后的极限,青年再说不出任何东西。
「我平时也是很怜香惜玉的,真要说,也不该对女生做这种事。但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呢?汲取周边村民的恐惧?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一种炼化阳气的手段,如果长期被这种情绪笼量,浸泡在脉络里。说白了,任何事物都是会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