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亦有盗》
五月八号，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晚风刮得有些凄厉，大多数人都已睡去，空余一座难眠的都市。高楼的辉艳照不进寻常巷末，夜市的吵杂也无法缓和其中的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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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深处，男人大笑。
「哈哈哈哈，不过依照人道，我还是要问一下你们原因」
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青年，又看了看自己脚底的女孩，最终还是决定起码得问个能说话的对象。
「就你说吧，小妹。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种危险的手段炼化法力，这可不是给你机会，我只是稍微有些好奇」
虽然是男人要求她进行答复，但他并未将脚从女孩头上移开，反而是再次加大力道催促着她回答。女孩大概是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地哭，这让男人厌烦，脸上的笑容稍稍有些凝固。
「我说，小朋友，你要是不好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可就要按我自己想的来了。听到了没！」
男人松开一直压在女孩头上的脚，转而用力将其踢飞，击中的位置
是小腹。倒在墙边的女孩没有起身，她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黄色的体液从她下体流出，弄脏了那条短裤，骚臭味很快便散向四周。
看着女孩，男人依旧笑着，只是笑得不那么随性。他将早已无法动弹的青年扔到垃圾堆旁，自己则缓缓接近她。
男人用脚翻起蜷缩在地上的女孩，仔细看的话，男生所言的「怜香惜玉」并无差错。只是那诱人的身姿如今被泥水覆盖，只剩下垃圾的腥臭和尿液的骚味。
蹲下身，男人用手抓住女孩的下颚，强硬地提起她的脸，污水和泪水混合着流到男人的手上，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说吧，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哥现在已经变成了垃圾，还是说你也想变成垃圾？」
「…啊啊………啊………唔………」
女孩的恐惧溢于言表，瞳孔放大，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男人并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原因是必要的，但这已经浪费了他太多时间，他比刚刚更饿了。「说！」
「…噫…………！」
终于，男人的笑容消失，他更加用力地「掐」住女孩的脸颊，然后一把压到墙上。女孩的身体不停颤抖，两只手想抬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我我…………只，只…是……只是，听说……有人……人说这样，样...............能治病……」
「什么病？」
「……肿……肿瘤…脑子里...............脑子里有，有颗肿瘤………」
「谁？」
「................................我……」
女孩说着，哭得越来越厉害，似乎这些事情比男人要更令她害怕。
没等男人开口问她，她就自己说了下去。
「.….都是我，我的错.............求你……求你不要…不要杀了哥哥……都是我花光了钱………哥，哥哥才会做..……做那种事情的………」
「................」
「...所，所以求你了..............放过哥哥吧……我……我随你处置……」
「喂喂」
男人并未放松力度。
「你怎么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啊？啊！？自我牺牲是很感动啦，哈哈哈哈哈哈，该说是目中无人吗，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是被牺性的对象？」
女孩出到嘴边的话被逼了回去。
「哪怕是肿瘤，生老病死也是永恒不变的事实，是天道啊。你现在经历的可不是什么名为『牺牲』的义举，而是名为『惩戒』的刑罚，是你们擅自损害他人阳寿的『惩戒』。哈哈哈，然后还有擅自袭击我的『惩戒』。这虽然不是天道，但这是属于人类社会的法则，妖怪们，不要再展示你们的劣根性了。没钱就去赚，没命了就去死啊，你们既然试图用别人的生命来谋私利，那这份生命的价值只会不断降低而已，不过是更该去死了」
男人冷笑，松开掐着女孩的手，然后站起身俯视她。
「咳咳………咳……」
「简直就是不思进取，无恶不作嘛，这种事情失败之后居然不是松了一口气，反而是来袭击我。我也很困扰的，虽然刚刚站在道德视角上批评了你，但说到底我也只是收钱办事，替人消灾而已。谁能想到你们会没事找事自己跑来找我啊，还摆出这么恶心的理由，比我还要恶心一百亿倍诶」
很显然，女孩并未听进男人说的话，她跌跌撞撞地爬向青年身边，抱着他的身体痛哭。此时男人没有继续跟过去，可能是腻了，也可能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但嘴上依然不留情面。
「所以说，小朋友，今天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来陪你们玩，你来告诉告诉我吧。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把金符……还给我……」
一个让男人有些意外的声音，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总之瘫在垃圾堆旁的青年依然坚持着某件事。
「哦？可金符并不在我手上啊」
男人摊开双手，腰间不见上午出门时的那个腰包。
「而且，就算在也没用了吧。我说了，那上面的法力我已经转给了别人，现在那张金符仅仅是我捡到的东西，我完全可以咬死那就是我的」
「……你……骗我！」
「我完全没必要骗你」
等青年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再次站在自己身前了。
「…等，等等……别再伤害哥………」
「像脑瘤这种东西啊，只要这样就能治好了」
完全忽视女孩的话，男人一巴掌拍到她头上，仅是片刻，女孩便昏迷过去。
「你做了…咳咳.………做了什么！？」
青年着急地询问，四肢无法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倒在他身上。男人没有理会他，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你什么都没学到，我就直接跟你说吧」
男人无奈地叹气，像是嘲讽，像是惋惜。啪嗒啪嗒，拖鞋踩着积水的声音这时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你想保护妹妹，就不要试图去触碰『天道』。生老病死，所谓天有不测风云，是不讲道理的，那是天灾。还有点，利欲侵心，所谓杀人偿命，是自作孽不可活的，那是人祸」
看着男人的背影，青年语塞，男人则继续说道。
「你妹妹所得是天灾，而你们所做是人祸，当你试图以人祸来治愈天灾时，就只会得到更坏的结果。就好像你们今天遇上了我，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走火入魔也并非一定是有意而为之，等到发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迟了。如果还想让妹妹好好活着，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好好练练化形找个班上吧」
沉默的都市再度回归沉默，静谧包裹街道，几张符咒从四面八方飞出，钻进男人宽大的袖口。早在释放白雾时，男人就布置好了结界，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这里留下了什么。
「记得回头再去拍一次片。真是的，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情」
随着距离拉远，男人的声音也愈发模糊，青年分不清那是他的嘱咐还是自言自语，但他也听到了。
「所以我才不喜欢天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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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钥匙转动解开门锁，男人提着袋子回到家中。与离开时不同，客厅的灯亮着，女人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回来啦」
没有看向男人，这似乎只是女人惯性的问候。
「哦，回来了...」
男人脱下那双外用的拖鞋，换上一双明显干净许多的拖鞋。
「我买了烧烤和砂锅粥，来吃点吧]
「一大早就吃烧烤，不好吧」
「现在才三点多，你当它是宵夜就行，而且这不是有粥吗」
男人拆开一个个打包盒，香味立刻弥漫整个房间，女人从沙发上起
身，走到餐桌边拿起烧烤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粥啊？」
「海鲜粥」
「好吃吗？」
「你不是吃过？还是之前那一家的，就那个出门拐过去，之后再继
续走看到的那家」
「你这样说谁能知道.....哦~！这个肉串好好吃！」
「那个是烤油边，这里还有羊肉、鸡翅，嗯.......这个是牛肉和牛舌，然后是烤五花肉。底下还有两盒，分别是牛板筋、鸡软骨和一些蔬菜」
清点着买回来的夜宵，男人从冰箱里掏出两瓶可乐。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坐回餐桌，女人顺手接过一瓶，拧开瓶盖，两人同时痛饮，爽快的气泡声在大脑里回荡。
几块肉下肚，咀嚼让沉默变得理所当然，男人没有向女人提起刚刚遇到的事情，不过想起那一对兄妹，男人心里还是有些感慨。
与僵尸不同，「妖」是借由动物之身化形为人的案例，它们也许没有所谓人类的身世，也许与普通人类同样坐有财产和自己的身份。但其与「鬼」所拥有的最大差异就在于其的不可控，由于是活物，所以与地脉的链接存在着所谓的「本源」，使得它们不会像「鬼」一样轻易被法术驱逐或控制。「妖」在「鬼」有所不同时，亦与人有着巨大的差别，「妖」之所以能成为「妖」，本质上就是它们对自然的感知程度要更高，这一点是绝对的。并不能以其化形为「人」就认为「人」对于自然的感知要比「妖」高，他们会化形为「人」仅仅是因为人类的社会文明程度是这颗星球上最高的。
反倒是人类，在城市这一体系的逐步成型下，一部分个体与自然的链接反而越来越远，不说感知，可能连基本的认识都没有。
这时候可能就又有人要问了，旁白旁白，有没有「妖」和「人」繁育后代的情况呢？很显然是有的，最经典的莫过于历史上的姐己与商纣王，不过这种杂交而成的后代在定义上会更接近「人」，因为它们的「本源」属「人」为主体，这或许也是相由心生的一种。无论是纯种「妖」还是杂种「妖」，它们的生命要比普通人类长，相对的，它们在人类社会里存有的数量也是少之又少。善于化形的妖怪基本不会被世人察觉，而杂种妖怪的基因又会因为杂交而无限稀释，所以有没有妖怪对于普通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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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或者说深夜，稀疏的灯火散落在城市之中，又默默黯淡于无边的黑色。当白昼来临，鲜红的太阳从东边突兀地升起，那些不一样的个体也自觉地消失不见，寄身于匆忙的高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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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
五月十号，星期六，大晴天，男人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朦胧的双眼诠释了他的不满，头发随意舒张则更加符合那件白色背心的风格。
「咳咳，喂？请问是哪位？」
虽然心生不满，但男人还是利索地接听了电话。上面显示的一串未知数字，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通诈骗电话，毕竟号码底下标注了「骚扰电话」这四个字。
「你好，请问是『包含鬼怪事物在内既能抓外遇又能看小孩一切都能一并包办人道事务所』吗？」
手机里传来女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年龄了，给人一种大妈的感觉。
「……呃……阿姨，这里是『人道事务所』」
中年女性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焦急，这让男人有些不明所以。
『哎呀，你终于接了！是这样的，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调查一下我丈夫的事情』
「嗯嗯，你丈夫怎么了？被怨灵缠身还是得了怪病？」
『不是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你听我说啊，年轻人。就是他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而每次回来都有有一股香水的味道。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闻到那种味道，我担心他现在外遇了，希望你们能帮我查一查』
「那个，阿姨....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升迁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只听这些就能知道这么多』
「如果是升迁的话有香水味也是很正常的一种情况，毕竟应酬的团体也会变得更高大上，很多饭店都有很重的香水味的。也许你丈夫只是在陪领导喝酒而已，他是不是每次回家都吐的很厉害？」
『.................是倒是啦，但最近……怎么说呢，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总是很不积极。就算不是外遇的话，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才能疲惫成那样』
手机里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了些男人并不想知道的事情。
「这样啊……阿姨，你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了。虽然是这种事情，但我还是不推荐你现在就找我，毕竟这件事情实在太含糊了，让我去调查的话恐怕价格会更高……」
『没关系的！只要你愿意接手这件事情，费用由你来决定！』
「..................嗯……」
金钱的诱惑让男人有了犹豫，他虽然在广告上标注了这样的语句，但他自己并不想处理这样的事务。总感觉是在做些没有底的事情，体验上蛮奇怪的。
『这样吧，我们见面后先付你5000元的定金，其他事情之后再谈』
「！啊这，哎呀阿姨，这当然可以的，刚刚我只是在想该约个什么地点见面。那这样，我们先加个微信，后续的见面地点我再发给你，OK?」
『那就这样说好了，记得联系我』
「诶好的好的！我安排好后就联系你，到时候见」
『行………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忽然中断，等了一会也没有再打过来，男人总感觉电话对面的阿姨还有话没说完，但这样也好，早晨还是适合清净。切到微信，男人本想看看自己朋友圈里有没有好玩的东西，结果才发现刚刚那个中年女性已经把好友申请发来了，只不过时间是在昨天的下午八点。这下有些尴尬，犹豫再三，男人还是决定先加了她好友。好在她只是又嘱托了一次事情经过，并没有询问男人其他事情。确认完见面地址后，男人起身洗了把脸，穿好拖鞋开门来到客厅。
「啊，阿许，你终于醒了」
身穿围裙的女人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围裙下面是一条运动背心和粉色的内裤，即使是僵尸，她的皮肤也和普通人一样具备弹性和光泽，标志的身材得以凸显。这大概也是男人提前切断的某些链接。
她用手推了推桌上的另一盘早餐，上面是煎鸡蛋和馒头片一类的东西，看上去品相不错。
「这是给你做的，快尝尝」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开朗。
「是哦，怎么你这两天突然做起早餐了？」
「你不是说不做家务的女人比贤惠的女人还要便宜吗？」
拉出櫈子坐上餐桌，男人尝了尝女人做的早餐，还是昨天那样的味道，不好也不坏吧，不过男人还是有些意外。
「说是那样没错啦，我只感觉很意外，明明你之前都没碰过厨房，做出来的东西还蛮好吃的」
「嘻嘻，你觉得好吃就行」
女人看着男人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溺爱的笑容。与她冷色调的外表不同，对待男人她始终热忧。
早晨的阳光很舒服，晴天的尤其是，五月的炎热得到短暂的遗忘。
窗外偶尔能听见鸟的啼叫，城市运作的吵杂也如万江汇入一片汪洋。吃完早餐，男人在厨房清理着餐具，女人确认着洗衣机里的衣物，这算是他们的日常，女人并非不做家务，男人也并非慵懒。
「小斐，你刚刚听到了吧」
「听到什么？」
「今天有个委托打到我这，说是要调查外遇」
「....啊，这个嘛，是有听到一点。是不是下午要出门？」
「是啊，对方听上去是个中年女性，啰哩吧嗦说了一堆。虽然很麻烦，不过她说先给我们5000元的定金，这下就不得不同意了]
抱出一坨衣物，女人把它们放上阳台边的沙发，一条一条整理好铺到衣架上。
「定金就给5000元，太夸张了吧]
「她说是他老公的事情影响到他们的房事了，所以很着急」
「夫妻的话…..真好啊，还有房事」
「诶~你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你要是有需求，我可以帮你租个帅气的男僵尸给你用，不用客气」
清洗完碗筷，男人擦干手上的水，关掉厨房的灯。脱下身上的围裙挂到厨房门背后，一边调侃着女人一边走到阳台帮她一起晾衣服。
「省省啦你，每天晚上都去那么久厕所，你要是有需求，我也可以给你用啊」
女人的口气好像有点赌气，又有点羞涩。可惜灰白的脸上衬不出红晕，男人的脑瓜女人也捉摸不透。
「哈哈哈，这事可别和别人乱说哦，尤其是委托人，不然我就身败名裂了」
「是是，有个美女在身边陪着还要天天用手，真拿你没办法」
「要是实在忍不住我会去找人的，所以没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好吗！」
「安心啦，我会精挑细选，不把病带回家里的，哈哈哈」
男人用肩膀顶了顶女人，把最后一件衣服晾上衣架，爽朗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好像他从来没有烦恼。听到这话，女人捏了捏自己的眉间，不知道僵尸是否会因此得以舒缓疲惫，不知道僵尸是否会因为爱而不得而感到疲惫。
阳光照进室内，金黄酒成一片。伸一把懒腰，男人瘫到沙发上看起了手机，早晨的时间还很长，楼下上班的人群仍在躁动。
爬上沙发，女人躺到男人腿上，柔长的黑色秀发妩媚而诱人。大概是一种撒娇吧，她放松身体，将脸埋进男人的腹部。
「真是的，阿许，不能去找妓女哦？」
因为布料的阻碍，女人的声音变得恍惚。
「现在这年头，我还能去哪找妓女啊」
摸摸女人的头，不知道男人是否享受这样的时刻。
「我记得新闻里说过，那些小街小巷里就有那种店…就在小街小巷里..............」
「那种都是...」
「等等，你昨天不会是背着我去找妓女了吧！」
「哈！？」
「大半夜出门那么久，美其名曰去买宵夜，其实是去找那些妓女们
开心….」
「呜呜呜呜....你明明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去找那种女人？」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不满的闷声，换了个姿势趴在男人腿上，不高兴地摆着双腿。
「啊啊啊，好不爽啊，居然被那种烂货比了下去。你真的是很没有
品味诶，阿许，这件事真的不能原谅你了」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嫖娼吗？」
「哪有希望!」
「那怎么搞得像我去嫖娼了一样？」
「就……就是说我怕啊，你去找那种女人」
「我们又不是什么特殊关系，你怕什么」
「哪里不是................」
听了男人的话，女人的嘴巴变成了气鼓鼓的模样。她从男人腿上坐了起来，一只腿跨过男人，整个人抱进他怀里。柔软的臀部因为压力变形，胸部也紧紧贴上男人的胸脯。也许是习以为常，男人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女人身后，就像是怀抱一个婴儿那样，女人似乎陷进了男人的世界。
「怎么不是？」
「.......…你是我最重要的主人啊」
「这样啊，原来主人会帮仆人买宵夜，哈哈」
「……呜呜呜..…….我都说出这么羞人的话了，你干嘛还是这样的态度啊！给我心动一点啦，亏我都这么奋力了」
「好好好，可是我一直在对小斐你心动嘛」
「！」
男人看着手机，面不改色，但女人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你可是最棒的助手，哈哈哈」
伴随着男人的笑声，女人终于还是生气了，她对着男人的肩膀轻咬一口，牙印与唾液残留在上面。
「好痛！」
「哼，不理你了」
抱着男人，女人把头闷下去，就这样一动不动，只有平缓的呼吸起伏在胸口证明着女人的「存在」。实际上，在男人积年累月的操作下，女人在「活着」这件事情上与一般人只有细微的差异，存于她体内的法力已经达到阈值，一部分被用于维持切断链接的同时，女人自身也会转化自然中的能量为己所用。与其说是人类的新陈代谢，不如说现在的女人是一个「活着」的法器，她不会衰老，更不会被一般的物理碰撞伤害。其与自然的接触完完全全超过了一般人类的程度，甚至比肩某些大师。正因为她是没有「本源」的死物，所以才能直接使用外部能量，也就是法力来行动。若是活物，无论如何也会消耗自己生命的「本源」才可达到「活着」的状态，「本源」被消耗殆尽时，生物就会陨灭，迎来死亡。
街道外的平静加重了屋内的沉默，女人一言不发，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男人准备起身时，才发现她在不知什么就睡着了。呼吸声变为鼾声，肉体仅靠地心引力依赖在男人身上，娇嫩，而且丰满。
但美貌并不是男人唯独宠爱她的理由，当一个人在世界上无论如何也寻求不得自己的一切来源时，只有同样境遇的她才能安抚空洞的内心。
「...何必勉强自己早起呢」
抛下轻浮的面容，男人的表情固然也能被称为慈爱，遭到依赖的并不只有他一人，怀抱着谁的，同样不止是女人。
安静的早晨，男人也睡着了。他们互相抱在一起，大概是做了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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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半，阴雨连绵，早晨的宁静不见踪影。五月，正是气候多变的时节，街道上空余几滩泥水，没了人群的喧嚣。睡过回笼觉的两人举着伞，快步奔走在乌云底下，与委托人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整，他们起太晚了。
绕过几个街口，男人与女人拐进一家饭馆，那是家掩藏在楼宇之间的小店，木制门牌上写着「孙府饭店」。无需疑问，这是委托人定下的地方。
走进屋内，暖色的灯光让这片本就不大的空间稍显昏暗，看上去小不少。前台正对看门，店内可以闻到咖啡的香气，整个屋子的装修风格偏向西式，基本由暗色的木制结构组成。跟着委托人发来的信息，男人快步走到对应的餐桌，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九分，让他没
想到的是，委托人似乎从很早开始就在这里等候他们了。
「你好，我是负责处理你这次委托人，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
男人一边向委托人介绍，一边拉出凳子坐了下来，女人则是坐在他旁边。
「哎呀，好可爱的姑娘，快坐快坐，不必拘谨」
「诶嘿嘿~」
委托人开口说道，声音与语调都和电话中的一样。因此比起时间问题，眼下有个事情更让男人在意，就是说话如此粗犷的人，她的外表居然如同贵妇人一般。端庄又雅致，无论是头发还是姿态，无不透露着富贵的底蕴。四十岁？五十岁？不管是几岁她都有着女人的气味，虽然面貌略呈老态，但身材与皮肤却依然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性感。纯白的礼服套在她身上都显得不济，散发出一股冷艳的气息。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中年妇女，在男人的面前却显得万分懊恼，似乎是强撑着心事在招呼他们。也许是因为男人的迟疑，总之委托人先开了口。
「两位，先点菜吧，一会边吃边说」
她用手指示了桌上的菜单，看上去有种莫名的正式感。由于委托人并不知道女人也会来，所以菜单当然也只有一份。
「你先点吧，小斐」
男人将菜单推到女人面前，自己则是面向委托人。
「阿姨，她先点着，你来和我说说最近你老公一些具体的问题吧。
早点知道的话，给我思考的时间也更多些」
「这样啊，年轻人的行动力还真是优秀。我已经找过很多家事务所
了，什么都不提供就愿意来协助委托人的你们还是第一个」
委托人露出了释怀的笑容，似乎是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这同样也让男人放松下来，说实话，他刚刚有被这种氛围吓到，心想和奇怪的大人物扯上了关系。
「没什么的，阿姨，毕竟我们不是什么规模特别大的事务所」
「诶~哪里是规模的问题，我之前也拜托过私人侦探，但他们看了
我提供的信息后全都没有答应。所以我找到你们那里去的时候才这么着急，要是谁都不愿意去帮我做这事，我可真就没办法了」
的确，男人眼前这位妇女与电话中的那个人好似天壤之别，虽然说话依然大开大合，但并没有显得那么的……….土。
「不过还真是稀奇，一般来讲私人侦探最常接触的就是外遇调查，他们没理由不接才是」
「可能因为我丈夫的原因吧」
委托人叹了一口气，这让男人有些警觉。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放着眼前的钱不要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们说不想和处级干部有什么纠葛，全都把钱退给我了」
............搞不好会被反将一军。
「那个……阿姨，你说的处级干部，是你的老公？」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年轻人，但你放心。若是你在调查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我一定会帮你背书的，请你务必帮我这一次，拜托了」
「这，这说是这么说，我这下也理解了为何他们不愿意接这单。不过我还有些不解，阿姨你为什么要对他...你老公那么执着呢？如果对方有明显的外遇痕迹，提出离婚不是更好，现在的法律体系应该更偏向维护女性一方的才对，况且体制内的人是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死缠烂打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男人把桌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温润的白水缓解了口腔的苦闷，但无法消除男人的后悔。倒是那位干部夫人，听了这番话只是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让男人不禁疑惑。
「我还以为你肯定知道呢，毕竟身边带着个这么可爱的小僵尸」
听到夸奖，女人掻了搔头，没有回应，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笑了两声。
「你把她的权限全部放开了吧，甚至还用了些方法。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自由的僵尸，这么自由还愿意粘在你身边的僵尸更是难以想象」
「你是行家啊」
男人收起那副认真的嘴脸，标志性的笑容重新登上舞台。
「行家可称不上，我能做的最多就是把那些黄色的纸贴在一些地
方，只是官人们的圈子里.……难免会有那种事情」
露出厌恶的表情，委托人没有多言。不过对于男人来讲，这里面能包含的也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所谓的「丧物妻」。
通过购买医院停尸房的户体，请业内人士将其制成僵尸用以解决个人的性需求，这种做法所需的资金非常庞大。因为现在的医院一律禁止向外卖出尸体，想要得到一具称心的尸体，必须绕过的弯就有院方和死者家属，这些都是花钱的地方。但相对的，这些僵尸也是平民二手市场中能解除到的僵尸的一大来源，政府并不承认僵尸具备人权，它们只以财产冠名。
「但我看你这孩子怎么都不像它们，那么活泼，为了她你可付出了不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只是普通地照顾她而已，需要一个助手，就麻烦她在这阳间再多待一段时日」
「怎么会，我也是个母亲，所以知道的。孩子啊，只要与这个社会产生偏离就会陷入恐惧，更何况是与这个世界产生偏离。就算你真的需要一个助手，她肯定也不是一个工具，要说的话，你们看上去更像一家人」
说着，妇女露出笑容，纯真的笑容，让人感到温暖。男人在一时间也没办法思考，在他眼前的「母亲」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事物，这是一种疏离。在「爱」这一方面，男人并不是「行家」，所以他只能听妇女继续说下去。
「我和我文夫也是家人，我爱他，我相信他至少也曾爱过我。而今不过是多了点隔阂，我并不是想一走了之。只是我至少想要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他看上去很累，这也让我伤心」
妇女饮下一口水，接着道。
「即便真的是他有了外遇，我也不会责备什么.…」
「不不不」
男人打断了委托人的发言，虽然他对「爱」来说不算行家，但身为一个男性，他理所当然地了解何为「女性的魅力」。
「以阿姨你的姿色，你老公外遇的几率可是小得不行。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不过我虽然不懂情情爱爱的事情，但大街上想找个和你一样有魅力的女人可不是件简单事」
「哎呀~！年轻人的嘴真甜，我真是越来越看好你了。不过，在仔细讨论我的诉求之前，你家这孩子还没点好菜吗？」
两人看向女人，只见她仍旧看着菜单，始终没有点菜的迹象。意识到视线的女人关上菜单，尴尬地笑了。
「我没点过这么贵的菜，平时都是阿许帮我点的」
女人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看上去是在害羞。看到这一幕，委托人不知什么了对着男人又一次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然后转头看向女人。
「没事没事，孩子，就当我付报酬的一部分，这餐饭就由我来请吧。你叫小斐是吗，看来平时你家阿许很照顾你呢」
「是啊，阿许平时都很照.….」
「不不，怎么能让委托人来付钱呢」
男人抢在女人被带跑之前打断了对话，虽然平时的男人看上去会很吝啬，但每行生意有每行生意的做法，男人不会在不经意间欠下别人的人情。报酬只在现金里结算，免得滋生是非。
「嗨呀，年轻人，你就当是我个人请你们吃一顿」
「这...要不这样吧，阿姨。你把这次的饭钱从定金里扣掉，怎么样？也算作是你请的」
「呵呵呵，也好也好，年轻人还真是精于算计。想起来我年轻时也这样，现在倒是琢磨不动了」
得到了委托人的同意，男人和女人很快把菜点齐，当男人看过菜单才发现，这里果然是一家西餐厅。在男人将女人变成僵尸的这三年来，他还没带女人去吃过这样正式的西餐，充其量也不过是麦当劳或肯德基那样的快餐，更多的时间还是凑合一口饭吃。若不是女人有要求，男人在吃饭上可谓是十分随性。就算是家里有着充裕的存款，他看上去依然那么贫瘠。
吃过饭，男人从委托人那里得知了关于她文夫的一些信息，处级干部自然不必多说，这次的交谈内容主要围绕着她丈夫的生活动线展开，包括工作单位和下班时间。按照委托人的说法，她的丈夫从最近几天开始都是到凌晨一二点左右才回到家，显然在外面待了很久，也远远超过了加班的时间。若是男人今天试着跟着他，大概率就能知道事情的真像。
了解过事情的细节，男人准备带着女人离开，就在门口分别时，委托人交给男人一个信封。
「年轻人，你要的定金，我已经扣过了」
男人接过信封，这次他没有拆开算账。
「放心吧阿姨，你老公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呵呵，尽力就好。而且你也别叫我阿姨了，叫我孙姐就行，总是被你们年轻一辈喊阿姨，感觉不知不觉间就老了很多」
一边说着，妇女摸了摸自己的脸，即便风韵犹存，也难免有了几道皱纹。
「诶？孙姐的话，这家餐厅不也是？」
听到妇女以孙姐称呼自己，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啊，这是我开的餐厅，怎样，味道不错吧」
「怪不得，感觉你特别熟悉这个地方」
「要是想来可以再来啊，我给你们打折，小姑娘」
「你可别太宠着她了，孙姐」
「好好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在身边，会想要珍惜才对吧」
妇女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之后再见吧」
「行，等事情搞清楚了我再联系你」
「拜拜」
女人挥手向她作别，男人则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正午的细雨已经停止，乌云被阳光一点点剥开，闷热的空气侵犯着过路的新人，五月就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