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注视，就让薇尔莉特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身体的本能在疯狂预警，催促她尽快离开。
这是上位生命的位格压制，哪怕再坚定的意志也只能削弱这种战栗，而不能避免。
薇尔莉特迅速抬手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利用疼痛刺激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她张开手臂，将还在发呆的菲娜挡在身后，玫红色的眸子变得锐利。
虽然繁育与恩赐之母给她的感觉确实吓人，但和永恒与秩序之主瑟薇丝的神降相比，还是差了半筹。
对方此时的状态像极了神降，却苦于没有承载的容器，只能画地为牢般待在空间裂隙后，显然存在某种局限。
薇尔莉特迅速扫视了一遍战场，很快就将视线汇聚在黑袍主祭身上。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她，此时却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维持出一个怪异的祈祷姿势。
而那束煊赫的黑色光柱，正是从黑袍主祭脚下升起，维系着空间裂隙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薇尔莉特第一次遇见献祭仪式，在心念电转间，她当即喊道：
“小纳，你试试能不能将献祭仪式打断。”
在她身前，纳斯塔夏伸手虚握，故技重施的将空间乃至元素扰乱。
可繁育与恩赐之母的存在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锚，空间才刚出现波动，就被祂用海量的魔力压制。
相较于黑袍主祭对『繁育』权柄的运用，繁育与恩赐之母显然更为灵活，战斗经验更加丰富。
纳斯塔夏才刚收回手，便感觉身体传来阵阵异样的不协调感，不禁诧异的挑了挑眉。
从祂裙底探出的触手则更为不堪，虽然没有倒戈相向，但也在『繁育』权柄的干扰下疯狂扭动，自己和自己掐起了架。
“真是恐怖的能力。”
薇尔莉特用手捂着胸口，无声吸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凭她现在的所见不难判断，繁育与恩赐之母拥有将他人身体活化的能力。
这种力量不仅能作用于四肢，甚至能作用于器官。
倘若祂愿意，只需要活化自己的心脏，使其停摆，便能不会吹灰之力的杀死自己。
奇怪的是，薇尔莉特并没有感觉到身体出现一丝一毫的异样。
再扭头看看菲娜，小家伙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仿佛繁育与恩赐之母刻意放过了她和菲娜，转而只针对其他人。
这个时候，薇尔莉特突然感觉衣袖被人拉了一下，不由得扭头看去。
『艾琳奈姐姐，祂似乎是专门来找我的。』
菲娜有些纠结的背着手，犹豫了好半晌才接着写道：
『我觉得……祂对我没有恶意，而且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感觉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祂是不是还想让你去祂身边？”
薇尔莉特轻声问道，心底却打起了十足的警惕。
菲娜的身份极有可能是繁育与恩赐之母指定的圣女，也就是专属的神降容器。
因此祂和菲娜之间能建立这等联系并不奇怪。
但对方居然能绕过纳斯塔夏的感知，直接将念头传递给菲娜，这就是问题所在。
薇尔莉特可不希望哪天深夜，小家伙在对方的蛊惑下离家出走，就此掉进陷阱。
『没错。』
菲娜没听出薇尔莉特声音里的严肃，迟疑片刻继续书写：
『虽然祂的气势很吓人，但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就像……就像姐姐一样。』
“姐姐？”
薇尔莉特皱起眉，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汇，同时微微偏头，观察繁育与恩赐之母的动作。
祂此时正在和纳斯塔夏缠斗，魔力和权柄在空中相撞，激起绚烂的光华。
说是如此，但薇尔莉特居然从其中看出了些许古怪。
除了自家邪神在不断发起进攻，繁育与恩赐之母倒像个沙包，一昧的在挨打。
而支撑空间裂隙存在的光柱已经开始微微收缩，主持献祭仪式的黑袍主祭眼窝深陷，看起来无比的憔悴，像是生命的精华被源源不断的抽取。
反倒是最开始被她一脚踹翻的弗里克，此时居然缓过劲，苏醒了过来。
心中的谜团彼此累计，形成新的疑问，薇尔莉特思索了片刻，还是选择相信菲娜的预感。
“小纳，先等一下！”
刚打算冲上去的纳斯塔夏身形一顿，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轨迹骤然落在了地上。
但祂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眼睛死死盯着半空光柱内的模糊身影，缓缓后退，直至停在薇尔莉特身前。
繁育与恩赐之母几乎是同时收手，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
薇尔莉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扫过了自己，随后落在菲娜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菲娜牵着自己衣袖的手上。
小家伙若有所觉般抬起头，对着天上望去。
她依旧闭着眼，可元素感知的视线却与繁育与恩赐之母相撞。
“……”
片刻之后，二者的视线分开，繁育与恩赐之母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纳斯塔夏与薇尔莉特身上。
与菲娜所接触到的不同，这道目光包含审视，像是在判断是否要接着动手。
纳斯塔夏眼睛一眯，警惕的举起了拳头。
“眷属，这家伙好像还不服气！”
“别着急。”
薇尔莉特赶忙按住祂的肩膀，斟酌着措辞，看向了繁育与恩赐之母。
对方也同时投来了注视，似乎很是惊讶。
眼前能做出决断的，居然不是和自己同为神祇的纳斯塔夏，而是一名连等阶都没有的普通人。
一道清润的女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在薇尔莉特耳畔响起：
“你身上的感觉有点奇怪，居然同时拥有多种权柄的残留……你到底是谁？”
原本组织好的语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乱，薇尔莉特眸光微闪，笑笑道：
“我是艾琳奈，一名混乱与无序之主普通的信徒。”
尽管没法看清真实的样子，但薇尔莉特能感觉到，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繁育与恩赐之母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变得锐利，充满了被欺骗后的愤怒。
“混乱与无序之主？你是指阿纳斯塔夏？祂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拥有信徒？！”
下一秒钟，薇尔莉特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发痒，穿着的衣服，围巾，甚至是帽子都有了生命，正呲着牙，准备啃自己一口。
纳斯塔夏眼疾手快，一把扯去不重要的衣物，随后将薇尔莉特拉进怀里，抱着她愤愤道：
“你嘀嘀咕咕的咒谁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