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算了呢？”
薇尔莉特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揉了揉菲娜的脑袋，刚打算劝说几句，就听见窗户外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下一刻，伴随着窗户被暴力冲撞开的嘎吱爆响声，身形娇小的柯兰乘着风，踉跄的落到了地上。
“呼……早上好呀！”
她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白袍，随后元气满满的朝几人招了招手。
“你这进门的方式还挺特别。”
薇尔莉特嘴角微微抽搐，视线不由得落在了那扇完全敞开的窗户上。
难怪她总觉得这里的窗户比其他民宅的要大不少，敢情是为了方便某人快速进出。
“那当然啦，这可是小路易莎特意为我设计的。”
柯兰叉着腰，看起来很是得意。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真面目已经暴露，又或是薇尔莉特的态度太过随和，以至于现在的柯兰完全没必要装出那副威严的模样，显得活泼了许多。
她小跑着来到餐桌旁坐下，当着纳斯塔夏的面，拿走了最后一片吐司，就着剩下的牛奶咀嚼起来。
相比起狂野的入场方式，她的吃相就优雅许多，可惜腿却不太老实，白嫩的足尖够不着地面，索性在半空中来回晃悠。
一边咀嚼，柯兰一边含糊不清的询问道：
“说起来，你们今天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准备去逛街，顺便给小菲娜买点喜欢的东西。”
薇尔莉特如实回答着，目光瞥向身侧，发现小家伙依旧是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显然仍没有下定决心。
提起逛街，柯兰立马来了精神，咽下口中鼓鼓囊囊的食物后，不顾油津津的手是否会弄脏白袍，双臂环胸，开口邀功：
“我已经拜托小路易莎将圣女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你们现在出门的话可能会被围观喔。”
菲娜尖尖的耳朵轻轻颤动，敏锐的捕捉到了柯兰话语中的关键词。
『围…围观？是因为艾琳奈姐姐和纳斯塔夏姐姐拯救了大家吗？』
“当然不是，现在的大家都以为是你出手拯救了金枝城喔。”
柯兰摆手解释道，同时上下打量着菲娜那朴素的穿搭，有些嫌弃的眨眨眼，下意识问道：
“需要我帮你们准备合适的衣服吗？小路易莎那应该备有不少适合的款式。”
『不用麻烦……』
不等菲娜摆手拒绝，薇尔莉特抢先一步打断道：
“那就拜托了，务必要最好看的。”
小家伙的身体顿时一僵，整个人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找到个狭窄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她本以为这次出门和上次大差不差，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自己，结果竟听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尽管明知道视线不会伤人，但在听到“围观”二字的瞬间，菲娜依旧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过去。
记忆不断闪回，她想起了曾经尚在月溪村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就是在众人的围观下，在一声声指责中，被无数句唾骂淹没……
无穷无尽的恶意从记忆的河流里翻涌而出，让现在的菲娜如坠冰窖。
“唔！”
她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抬手捂住了脑袋，原本红润的面色也变得惨白，像是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惊吓般失去了血色。
“小菲娜！”
听见动静的薇尔莉特赶忙站起身，搀扶住险些倒地的菲娜。
“怎…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菲娜躺在薇尔莉特怀里，足足好半晌才平复下急促的呼吸，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她哆嗦着手，避开了可能的触碰，小心翼翼的拉住薇尔莉特的衣袖。
『艾琳奈姐姐，我能不能不出门？我……不想被围观。』
“好，我答应你。”
薇尔莉特脸色凝重，故作轻松的摸了摸菲娜的脑袋，示意她不用担心。
“艾琳奈大人？”
柯兰也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有些不安的凑了过来，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了头。
“是不是我有哪里做错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考虑不周了。”
薇尔莉特自责的咬紧下唇，将菲娜交到一旁的纳斯塔夏手上。
祂很有经验的召唤出数条触手，轻柔的簇拥着脸色苍白的菲娜。
小家伙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嗅着纳斯塔夏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心，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缭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安渐渐散去。
“眷属，我先带她上楼歇息了。”
纳斯塔夏招呼了一声，转身朝楼上走去。
待到脚步声逐渐远去，餐桌旁顿时只剩下了薇尔莉特与柯兰两个人，气氛陷入凝滞。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终究还是柯兰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试探着询问：
“那个，我还没了解过圣女呢，她这样子，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我也不清楚具体的经历，只知道一些片段。”
薇尔莉特沉着脸，简单的将有关菲娜的身世说了一遍：
“小菲娜从出生起就看不见，因此受到了母亲的排斥……”
柯兰的面色当即变得凝重起来，落在桌面上的手死死攥成拳，显然压抑着十足的怒火。
“怎么会这样！这真的是亲生母亲吗？！”
“谁知道呢，也许菲娜的身世另有谜团也说不定？”
薇尔莉特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低迷。
“是不是我太急切了，也太傲慢了？明明都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就擅自替她做决定。”
“……”
柯兰没有给出答复，或者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让薇尔莉特想得开，索性将话题扯到了另一个地方：
“对了，之前跟着你们一起来到金枝城的那名暗精灵，是不是曾是渎神者的一员？”
薇尔莉特微微愣怔，很快想明白了柯兰口中的暗精灵是谁，当即追问道：
“你是说奥茜拉？她怎么了？”
柯兰无声的吸了口气，表情古怪的指了指窗外。
“因为我是精灵皇族，拥有一定程度上感知污染的能力，所以试图潜伏进金枝城的渎神者卧底都会被我给抓出来。
但那个奥茜拉，不知道通过何种手段，祓除了体内的污染，避开了我的感知。”
“那是因为她体内的污染被菲娜尽数吸收了。”
薇尔莉特解释道，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眉头轻蹙。
“她是不是给金枝城捅出什么乱子了？”
“你们进城的时候，小路易莎给她安排进了巡逻队，负责巡视一片靠近城墙的区域。
结果在昨晚渎神者攻城的时候，她居然试图打开城门，放渎神者进来，得亏负责换班的士兵勤快，否则还真有可能酿成大祸。”
好家伙，真是一百斤的身体九十九斤的反骨。
薇尔莉特叹为观止。
不愧是奥茜拉，真是有够忠诚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剥离污染的时候，菲娜似乎是连奥茜拉体内的魔力一并抽走了。
换言之，同样是毫无魔力的普通人，奥茜拉居然能绕过重重阻隔，险些将城门敞开。
“对了，负责换班的巡逻小队队长你也认识，就是弗里克的弟子塔琳。”
这时候，柯兰又云淡风轻的补充了一句，说出的话却让薇尔莉特恍然大悟。
难怪她说为什么昨晚的守城战里没看见塔琳的身影，原来是被奥茜拉给缠住了。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塔琳证明了奥茜拉前渎神者的身份，而奥茜拉自说是你的人……好巧不巧，现在负责审讯她的，是灰誓的奥斯卡德。”
薇尔莉特：……
怎么感觉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