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感觉被阴阳怪气到的坎伯兰顿时有些破防，“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对着柯兰怒目而视。
“我有哪里说错吗？”
柯兰垂下眼，勉力保持着嘴角不往上翘，用手指了指薇尔莉特，说出了早有准备的措辞：
“我见过祭品，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一旦离开艾琳奈身边，就会应激，呈现自我封闭的状态，拒绝和外界的一切交流。
所以，就算你真的强行将祭品待会卡露德兰，呈给女皇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双目失明的无能哑巴罢了。”
全程听完这番话的路易莎下意识看了眼奥斯卡德，见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后，微不可见的弯了弯手指，看起来似乎放松了些。
就算有着律令“不可说谎”的限制，柯兰仍是用真实但不完全准确的话语唬住了坎伯兰。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这名外族一起，回到卡露德兰？”
沉吟片刻后，坎伯兰的双眼骤然眯起，目光在薇尔莉特和柯兰身上来回梭巡，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名外族居心可测，另有图谋，你又该怎么办？”
“我会跟着她一起，并为她做担保。”
“担保？”
坎伯兰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甚至变得有些尖锐，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如鹰隼般瞪了过来：
“柯兰，你把卡露德兰当成什么了？那可是精灵之都，不是你的金枝城！
你别忘了你曾经做过什么！你的担保在我，在女皇大人，乃至所以精灵长老眼中完全没有可信力！”
“我……”
面对坎伯兰突然的发难，柯兰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气势也变得消沉起来。
眼见她陷入沉默，坎伯兰转移目标，将目光落在了始终安静的注视着他的薇尔莉特身上。
“外族，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蛊惑了祭品，甚至说服柯兰，让她为你做保，但我告诉你，你的把戏对我没用！”
说着，他斜睨了奥斯卡德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歉意。
“很抱歉艾琳奈小姐，尽管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我想你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在他身后，坎伯兰已经坐回到了椅子上，有些不耐烦的翻看着手中的记录本。
“关于祭品，稍后我会派遣专人前去接管。
精灵族现在处于特别时期，请恕暂不接待外族，今日之后，就请原路返回吧！”
后半句话看似客气，可坎伯兰的语气却没有半分的礼数，就差把“赶紧滚蛋”四个字写在脸上。
见状，薇尔莉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精灵皇族的傲慢和排外性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这起谈判似乎就此破裂，甚至还招致了更坏的结果。
要说就这么将菲娜交给精灵皇族，那肯定不可能。
小家伙好不容易开始摆脱过去的阴影，并将自己和纳斯塔夏视作依靠。
要是在这个时候将她丢下，带给菲娜的将会是比以往还要严重数倍的打击。
这不公平，也太残忍，就算放在游戏里，薇尔莉特也自认为做不出来。
那么真的要带菲娜逃跑吗？
念头杂乱如麻，扰得薇尔莉特心头一阵烦躁。
就在她距离囚室大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薇尔莉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把她叫醒，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审讯。”
那是坎伯兰的声音，只不过伴随着话语一并响起的，还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坎伯兰先生，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要不由还是先去休息一下？”
“只是不习惯乡下的环境，肮脏，污秽，连空气里的残留的污染都比卡露德兰严重得多。”
坎伯兰“嘁”了声，抬手揉着眉心。
不知为何，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觉得疲惫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控制不好情绪。
“倘若祭品真的有净化污染的能力，我一定要在上交给女皇之前，让她先给自己净化一遍。”
坎伯兰嘴里小声嘀咕着，尖尖的精灵耳微微颤动。
他忽的蹙起眉，扭头朝门口看来，恰好和薇尔莉特对上了目光，语气不爽：
“外族，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薇尔莉特深深看了眼坎伯兰，眼睛里突然多出了些许意味莫名的神色。
“艾琳奈，先走吧。”
柯兰在后面小声的提醒了一句，随后率先离开了囚室。
她看起来依旧没能从刚刚的对峙中缓过神来，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娇小的背影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薇尔莉特收回目光，默默跟了上去，最后是路易莎，她顺手合上了沉重的囚室大门。
从狭窄逼仄的囚室里出来，连空气都变得开阔了许多，薇尔莉特轻舒口气，忽然开口问道：
“柯兰，你有没有觉得坎伯兰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嗯？是吗？”
柯兰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用手点着下巴，皱眉回想的样子颇有种小孩子装大人的反差感。
“好像确实有点，看起来有些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薇尔莉特脑中骤然闪过在晨露镇内，借住女性精灵家时的所见所闻。
对方的丈夫，深陷堕落的精灵文森特，在清醒状态下就是一副狂躁症发作的模样，双目赤红，对所有人都带着一股敌意，恨不得撕碎看见的所有生命。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坎伯兰正在遭受污染？”
这个假设很大胆，但也确实给了柯兰启发。
她在脑海里翻阅着自己的知识库，片刻后得出了答案：
“精灵在堕落前，确实有一种征兆是暴躁易怒，这是因为灵魂已经不可逆的倾向堕落，没法掌控自身的缘故……”
说着说着，柯兰用手捂住了嘴巴，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惊讶的发现，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居然和坎伯兰刚才的表现完全对得上。
精灵皇族哪怕再怎么鄙视外族，自诩高贵的他们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无礼的举动——这是每一名精灵皇族必须要经历的礼仪教育。
可刚才的坎伯兰，简直像是个叫嚣个不停的金毛狒狒，穿得人模狗样，表现和“优雅”二字背道而驰。
“确实有问题啊。”
柯兰轻声呢喃着，脑袋上不断冒出问号。
“可这怎么可能呢？作为精灵皇族，坎伯兰应该不缺替他承担污染的下属才对，除非……”
“除非他在短时间内接触到了大量的污染，以至于连身为精灵皇族的他都不可避免的倾向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