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之前的这起闹剧自然没能逃过众多在场士兵的眼睛,待到他们纷纷将目光汇聚而来之时,很快就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被薇尔莉特搀扶着的柯兰。
“那名外族扶着的,似乎是柯兰大人吧?”
“好像还真是!柯兰大人的状态看起来好糟糕。”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带着柯兰大人撤退?”
眼瞅着自己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防线有骚乱起来的趋势,那名坎伯兰的亲卫脸色一沉,回头冷声喝问:
“给我安静!你们是想违抗精灵皇族的命令吗?”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也挥舞着细剑,眼神凶恶的扫视着构筑防线的士兵们。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把守此地,谨防污染扩散!至于其他事物,自有我来安排!”
说着,亲卫毫不客气的抬手指着薇尔莉特,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你,赶紧把柯兰大人扶过来!”
然而,薇尔莉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站在戏台子上的小丑。
这种态度无疑让亲卫颜面扫地,一张还算清秀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来人,这两个外族疑似就是这起异变的参与者!把她们给我拿下!”
众士兵一愣,踟蹰着不敢上前。
他们不认识薇尔莉特,但却认识纳斯塔夏。
污染爆发的第一时间,是祂带着昏迷不醒的路易莎,突破污染的阻隔,让其幸免于难。
眼下,她们又从污染的海洋里救出了柯兰。
换言之,这两名外族就是柯兰和路易莎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会是所谓的“参与者”呢?
“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们明明是……”
有胆大的士兵硬着头皮开口,试图帮薇尔莉特求情。
可亲卫却怒目圆瞪,拔出腰间的刺剑,直指那名士兵。
“你是总指挥还是我是总指挥?现在这种情况,是我说了算!”
他刚想继续发难,便听见薇尔莉特不含丝毫情绪的问道:
“金枝城的总指挥不一直是路易莎么?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闻言,亲卫嘴角上扬,脸上明晃晃的出现了一抹嘲弄。
“前指挥路易莎,于危难到来之际临阵脱逃,现以被我剥夺指挥权,现在的金枝城守军,由我‘莱克斯·卢瑟’全权指挥!
至于你们……只要在金枝城的领地内,就有义务听从调遣。”
话到此处,亲卫突然话锋一转,再度用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既然你们能无视污染的侵蚀,那就一定有能力从里面将坎伯兰大人救出来。”
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话语,薇尔莉特垂下眼帘,藏起眼底出现的那抹憎恶。
眼前这名亲卫看似忠诚,实则满脑子都想的是如何推诿责任。
以柯兰的实力,尚且被污染侵蚀得失去了意识,更遑论直面污染最浓郁的区域,实力还不如柯兰的坎伯兰。
一旦坎伯兰堕落,甚至是死亡,他的亲卫一定难辞其咎,必将受到精灵皇族的惩戒。
所以为了逃避处罚,这名亲卫才会想着让薇尔莉特动手,将坎伯兰“救”出来。
这样一来,他就能将期间的遭遇,全都推到薇尔莉特身上。
甚至于,亲卫还能冒名顶替,将拯救柯兰的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将功补过。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薇尔莉特无声的吸了口气,再次感受到了精灵族对外族的排斥。
像这样傲慢的种族,到底是怎么延续至今的?
三番五次被挑衅,纵使是薇尔莉特也生出了火气。
假如那封求援信真的是渎神者发出的,那她还真想让傲慢的精灵皇族看看,什么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在薇尔莉特下定决定,打算摆脱纠缠的时候,纳斯塔夏忽然抬手,如临大敌的将薇尔莉特拉到一边。
“眷属,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地底?”
薇尔莉特目光微凝,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建筑。
只见那座洋葱型的树屋此时已经完全被黑雾笼罩,整座地表上的部分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云。
奇怪的是,黑雾并没有向外扩散的趋势,而是不断向内压缩,层层叠叠的雾气甚至凝炼成了好似蛋壳一般的光膜,将树屋笼罩在其中。
“喂!你们还在傻愣着干什么?是想违抗精灵皇族的命令吗?”
不远处,亲卫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口嗨着,但始终不敢越过防线,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污染的异常。
利用各种魔法和结界构筑防线的精灵士兵们却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堵上了一块大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赫然便是那座已经看不清内部是何景象的监牢。
这时候,纳斯塔夏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这气息……”
祂不敢置信的又闻了闻,随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见鬼,怎么又是祂?祂神降都不需要祭品的吗?”
几乎是纳斯塔夏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猛然震动起来。
周围由众多士兵合力构筑起来的防线发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破碎声,竟是连气势都冲击都没有坚持下来。
而在这一连串的破碎声中,包裹着树屋的黑雾突然涌动起来,像是被鲸吞般迅速坍缩。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迈着闲庭信步的步伐,拾级而上,缓缓走了出来。
那足矣让好几座晨露镇的居民堕落的海量污染,此时居然浓缩成一颗小小的球,在他指尖旋转。
亲卫吆五喝六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盯着来人的面容,显得极为精彩。
“坎……坎伯兰大人?!”
他不敢置信的惊呼一声,常年侍奉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跑过去献殷勤。
但也就在亲卫刚迈开脚步的刹那,挡在他面前的结界彻底破碎。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袭来,像是瞬间抽走了他的脊梁。
亲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翻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死一般的灰白色,竟是就这么变成了一名堕落精灵。
做完这一切的“坎伯兰”微微偏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表情古井无波的朝薇尔莉特看了过来。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当即让薇尔莉特确认了他的真正身份。
正是昨晚才见过一面的,繁育与恩赐之母。
不过这一次,薇尔莉特总觉得眼前的祂相较于昨晚,又有明显的差别。
这种差别来源于气质,就像是长相一样的双胞胎,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昨晚的繁育与恩赐之母给她的感觉是威严中带着点反差,那现在的祂就像是生人勿近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