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纳斯塔夏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祂并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甚至于可以说是压根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因此想好的内容全堵在了喉咙里,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来。
但海口已经夸下,纳斯塔夏只好小心翼翼的从裙底摸出一本封皮是黑色的本子,谨慎的抱在怀里。
祂甚至故意扭了扭屁股,好让旁人无法瞄到本子的内容,这才如释重负般将日记翻开,飞速浏览起来。
薇尔莉特收回惊讶的目光,有些想笑,却又生怕破坏纳斯塔夏突如其来的兴致,只好捂着嘴,低低的偷笑起来。
这一举动自然是遭到了某邪神不满的瞪视,薇尔莉特只好故作忙碌的端起茶杯,心虚的移开目光。
由于她的缘故,纳斯塔夏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拥有一本独属于祂的日记。
尽管祂对此的态度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压根没写过多少内容,却依旧对此宝贝得紧。
哪怕是薇尔莉特想看,纳斯塔夏也死活不愿意。
因此,那本日记究竟有怎样的内容,薇尔莉特也是一无所知。
她没想到,这么个“未解之谜”,居然会在今日,以这种方式揭开冰山一角。
“咳咳……”
纳斯塔夏清了清嗓子,余光瞥了眼佯装不在乎,实则竖起耳朵的薇尔莉特,脸颊微微泛红。
原本跟个鸵鸟一样的菲娜也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展现出了一丝好奇。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最开始的样子可难看了。”
说着,祂将日记反扣在大腿上,用手在胸前比划。
几根触手随着纳斯塔夏的心念而动,蜿蜒着爬到石桌上,融合成薇尔莉特最熟悉的模样。
——黑漆漆,仅有一只眼睛,好似章鱼般挥舞着触手的邪神团子。
它眨动着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爬到菲娜跟前,试探性缠绕住她的手指,一点点向她身上挤。
怀里突然多了个足球大小的活物,菲娜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抱住了它的身体,生怕它就这么掉下去。
纳斯塔夏看着一人一触手怪莫名和谐的场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剧本压根不是这么写的啊,按照正常人的审美,被这样一团触手怪缠上,不应该惊叫着甩开吗?
“呃……你不觉得很丑吗?”
菲娜抚摸过邪神团子的身体,感受着它的轮廓和触感后,理所应当的摇了摇头。
『很舒服,很可爱,就像……』
她就这么在纳斯塔夏错愕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将下巴枕在团子的脑袋上。
『妈妈一样。』
“噗嗤……”
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薇尔莉特忍不住从唇边漏出了一声清晰的笑声。
纳斯塔夏脸上的绯红更明显了几分,好不容易整理清晰的思绪完全断了节。
祂忽然感觉自己成了架子上的鱼,被薇尔莉特和菲娜两人夹在中间,反复煎烤。
屁股下藤编椅也仿佛长出了细密的尖刺,扎得祂坐立难安。
“别笑了!”
纳斯塔夏鼓了鼓腮帮,凑到薇尔莉特身边,幽怨的白了她一眼。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至少你成功转移了小菲娜的注意力不是吗?”
薇尔莉特冲祂竖起大拇指。
“能想到这种方式,真不愧是邪神啊。”
换作以往,纳斯塔夏一定会很受用,但此刻祂只觉得炙烤自己的火焰更猛烈了,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哪哪不自在。
“那现在怎么办?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嘛?”
“你想告诉她什么?”
纳斯塔夏看看神情放松的菲娜,又看看眼含笑意的薇尔莉特,声音细若蚊蝇,还藏着些许莫名的意味。
“眷属,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埋在心里,现在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想问问你。”
祂顿了顿,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当初你突然同意签下契约,成为我的信徒,到底是因为什么?”
“怎么突然提起这么古老的事情?”
薇尔莉特有些愣怔,下意识回答:
“因为你当时的表现,和我所知道的邪神并不相符。”
话到此处她突然反应过来,抿唇微笑:
“你就当是我对你产生了好奇吧,想要更多的,深入的了解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之后呢?之后你有后悔过成为我的眷属吗?”
纳斯塔夏低下头,显得有些忐忑不安,琥珀色的眼眸透过散落下来的发丝,紧张的盯着薇尔莉特的眼睛。
“毕竟当时的我既没能尽到一个神祇应有的义务,还给你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甚至……甚至作为同伴来说,当时的我也没有埃莉诺好看……”
越往下说,纳斯塔夏的声音就越低,给人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看着疑似有点被菲娜传染的纳斯塔夏,薇尔莉特揉了下额头。
她现在才知道,在某种程度上说,自家邪神和菲娜是一样的。
一样的敏感,一样的缺乏安全感,甚至于……一样的自卑。
祂会因为看见自己和埃莉诺欢笑,从而被冷落而难过。
会因为看见自己被牵扯进神明之间的纷争而自责。
会憧憬着以更美好的模样陪伴在自己身边。
这些行为无一例外,和菲娜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差别,或许就是纳斯塔夏敢于付诸行动,去改变,去实现。
可以说,在这段感情里,从始至终都是祂在主动。
是祂用各种方式,闯进了薇尔莉特的内心。
难怪自家邪神突然想将自己的经历说给菲娜听,原来是想通过这种途径,来和她达成情感上的共鸣。
薇尔莉特突然感觉嗓子有些发堵,鼻尖也有些发酸。
她强压下种种异样的感觉,用有些变调的声音埋怨道:
“瞎想什么呢?”
纳斯塔夏微微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凑近得几乎要贴在薇尔莉特身上。
但这一次,薇尔莉特并没有嫌弃的推开祂,而是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任由祂将脑袋埋进自己的胸口里。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喔……”
薇尔莉特压低了声音,低下头,将嘴唇贴近纳斯塔夏的耳垂。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合作结束后就此分道扬镳的想法。”
闻言,纳斯塔夏身体一僵,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但后来,是你用行动证明了你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是值得依靠的亲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恋人。
所以不论是什么,只要是和你共同经历的一切……”
薇尔莉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只是轻轻的扶起纳斯塔夏,让祂能以面对面的方式,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以往都是纳斯塔夏主动或是偷袭,但这一次,薇尔莉特打算自己来。
她生疏的凑了上去,任凭柔软印在另一片柔软上。
纳斯塔夏的眼睛微微瞪大,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扶着薇尔莉特肩膀的手指微微用力,将衣服抓得有些凌乱。
两人这一次没有使用任何技巧,也没有任何花招,有的只是浓烈的情感。
良久,有些喘不上气的薇尔莉特轻轻推了推纳斯塔夏,示意祂松开。
而她则舔了舔有些充血的唇瓣,用带着情意的声音,轻声承诺:
“我都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