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影武者们送回来的钱财，以及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13号”，杰弗里斯法官双眼失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如果她有灵魂的话。
是了，奇卡提洛大公本就不缺钱，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有了柳依依那堪称绝世美味的鲜血，怎么会看得上自己现在送上的这些垃圾？
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影武者们离开现场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在杰弗里斯法官眼中，“13号”这样的血奴并不算作人），杰弗里斯法官突然双手抱头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受重伤的野兽般嘶哑的吼叫。
都怪那个修女！都怪那个修女！都怪那个修女！！！
眼镜一下子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双平日常常被镜片反光遮挡的双眼现在布满了血丝。
都怪那个修女！都怪那个修女！都怪那个修女！！！
突然，杰弗里斯法官收起了丑态。
她整理好发型和衣装，将眼镜重新捡起并戴好，然后拍了拍手，两名影武者进入了办公室。
“去，把那个东西拿来。”
影武者们肢体僵硬，以自认为的不会触怒杰弗里斯法官的姿态缓缓退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杰弗里斯法官花了10000金币购得的，那瓶来自柳依依的血液被送了进来。
3毫升规格的瓶子中还剩下2毫升，最开始杰弗里斯法官想要慢慢品尝的。
但现在，杰弗里斯法官打开了瓶子，死死盯着瓶内仍然流淌着的殷红血液，然后学着奇卡提洛大公的样子，将瓶内剩余的血液一饮而尽。
直冲灵魂的味蕾体验瞬间将她的灵魂抛向云端——如果她有灵魂的话。
“啊……啊——！”杰弗里斯法官露出了痴态的笑，“我拥有了它！那个修女最后还是没逃出我的手掌心！”
接着她徒劳地伸出舌头，想要试着将瓶内残留的一丁点血液舔舐干净，不过窄小的瓶口拒绝了她，这令她怒火中烧，瞬间捏碎了瓶子，全然不顾玻璃刺伤手掌、手指的疼痛，对着掌心的玻璃碎渣舔舐起来。
每舔舐一次，舌尖都会被疼痛肆意切割，但每舔舐一次，杰弗里斯法官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因由衷的愉悦而颤抖——如果她有灵魂的话。
“砰——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尽管可以听出敲门者已经尽可能控制住力道，以试图确保在不惹恼杰弗里斯法官的前提下引起她的注意，但杰弗里斯法官仍然因这敲门声打断了自己的兴致而火冒三丈。
“你最好是真的有要事才来打搅我！”
“尊……尊敬的杰弗里斯法官，请您看这个……”这名影武者双手颤抖着呈上了一张粗糙的纸。
“什么东西？！”杰弗里斯用未受伤的手一把抓过这张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接着开口道：“‘雾中灯报’？什么破名字？这破纸上的字是哪个抄写员抄的？又丑又——纳斯提子爵？那个废物的事怎么被记在这破纸上面了？”
“尊……尊敬的杰弗里斯法官……”影武者哆哆嗦嗦地开口，“今……今天好几个街区的居民都收到了这纸……最……最奇怪的是，这些纸上的字……好像都是同……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杰弗里斯皱着眉头，血色波浪停靠在下巴边：“这么多，应该不是一个人抄完的，让一群抄写员模仿同一种字迹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群抄写员把纳斯提子爵那个废物的事到处张贴，是想做什么？是哪个跟纳斯提子爵结仇的低等贵族想要让纳斯提子爵彻底身败名裂吗？但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仔细思索了一下，杰弗里斯法官认为这是唯一能勉强说得通的理由了，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吩咐道：“派几个影武者去查查这事儿，重点查一下这几个家伙……”将脑海中所能初步想到的可能嫌犯名单口述给影武者后，杰弗里斯法官开始做下一步盘算：要不要趁此从这几个嫌犯的手里榨点油水，弥补一下自己最近的损失？
但一想到自己最近的不顺心事几乎都是柳依依造成的，杰弗里斯法官的怒火又烧了起来。但不知怎么的，杰弗里斯法官又突然想到了纳斯提子爵，说起来，就是纳斯提子爵这个废物，如果他一开始就老老实实说清楚这个修女的事，自己怎会遇到后面这一连串的破事！干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那个废物，看看那破纸上说的纳斯提子爵被吊在他自己家门口的铁笼里的事是不是真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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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瞧瞧这粗糙的纸张，瞧瞧这毫无美感的字体，”柯瑞兹子爵单手拿着一份地下侦探团“匿名荣誉出品”的报纸，脸上写满了鄙夷，“字体如此灰暗僵硬，甚至还带有——好多尖尖？我都不敢想象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得有多么贫穷、多么……丑？对，丑！”
说着，他不忘用另一只手拿起了自己刚刚写好的信——向其他贵族请求钱财救济的信——他将信和报纸放到一起做对比，对自己的美丽字体细细欣赏了好一会儿，特别是他名字的尾字母y，那收笔时向前抖动出的漂亮曲线，刚好能完美地贴合他的名字，如同覆盖在裙摆上的轻柔的白纱，一直以来这都是他最得意的部分：“瞧瞧，我的花式字体漂亮，好看——我不是在吹鼓我自己，就这尾巴的美观程度，就是那些个伯爵都望其项背。
“就算是雍容华贵、万流景仰的奇卡提洛大公，倘使看了我这美丽的字体，必定都会大加赞，额，赞同？对，赞同！”
当然，这偌大的房间中，除了他屁股下的无椅背的破椅子，面前的缺了一角的桌子，已经是空空如也，血仆也早就被拿去抵债了——也得亏是无人在场，否则真有哪个倒霉蛋听到他这些令人一言难尽的话语，必定会自戳双耳。
甚至是他引以为豪的手写字体，真要论美观程度，除了那条极具辨识度的尾巴外，他的字体在贵族圈中也属于中下流。
如何让自己的字体美观且极具辨识度，一直以来都是贵族们“刻苦”钻研的内容。
“纳斯提子爵那个废物，连拍卖会都去不了，现在还被不知道谁给吊那儿了，简直是贵族的耻辱！哈哈，就算是一个屁都比他有地位！要换做我，我肯定把那帮家伙揍得满地找嘴！”在跳过不认识的词汇，艰难地读完报纸上的内容后，柯瑞兹子爵又开始自鸣得意起来——当他在鄙视纳斯提子爵时，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在那场拍卖会上豪掷千金，导致现在的自己陷入窘迫境地的现状了。
不过，纵使现在已经是濒临破产，但柯瑞兹子爵和其他大部分贵族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那就是对纳斯提子爵的鄙视无比强烈，哪怕纳斯提子爵也是一名贵族。
嘲笑挨打的落水狗是永夜城贵族们恶趣味爱好的一部分，哪怕这条落水狗是他们曾经的同伴。
……
……
……
“那个《雾中灯报》，你们家收到了吗？”苏珊太太拉着邻居玛德琳太太的袖子小声问道，仿佛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
玛德琳太太双手叉腰，露出一副“我早已知晓”的高傲表情：“苏珊太太，你消息太落后了，这附近每家每户都有！”
“那你知道那个东西是谁抄的、发的吗？”
“呃……”玛德琳的表情略微僵住。
格雷特太太用左手挡住嘴，微微弯腰：“感觉那上面的消息太扯了，就算纳斯提子爵落魄了，那也是住在别墅里的贵族啊！谁敢去把他吊起来！”
“就是就是，”玛德琳太太连忙大声附和，“就算纸上写了那么多他的犯罪证据，又能怎么样？说得影武者真的会逮捕他一样！”
“小声点，别被路过的影武者听到了！”苏珊太太连忙扯了扯玛德琳太太的衣袖，“上次你才因为说话不好听，被影武者打过，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啦！
“汤姆大叔不正好要经过那附近去打杂吗？改天让他多走几步路，去瞧瞧呗！”
“他今早出发的时候我就让他去了……”玛德琳太太放下了双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好几分。
又互相交流了几句家长里短，这几名妇女便互相告别，开始今天的辛勤劳动。
直到傍晚，归来的汤姆大叔告知她们，纳斯提子爵确实被吊在笼子里，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纳斯提子爵是如何呻吟的，过路者又是如何沉默地迅速地朝他丢石头然后匆匆离开的等等，当听完汤姆大叔的话后，这几名妇女都不再说话了。
当然，纳斯提子爵应该庆幸，那层防止他变蝙蝠逃跑的铁丝网，保护了他免遭石块的痛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