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片虚无中,她的意识诞生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澄净碧空,无尽绿野。
世界寂静无声,静静迎接着新生的神明。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了“母亲”的概念,这些知识,似乎与生俱来。
“你,就是我母亲吗?”她走上前,轻轻拥抱母亲。
母亲回以拥抱。
母亲想要以金丝与绿叶为她编织长裙,为她送上自然之礼赞,“这样,我们就一样了。”母亲如此说道。
但她婉拒母亲赠予的祝福,她明白那并非自己的本质。
她以暗夜编织便行的衣物、漆黑的斗篷,掩去自己的真容。
当兜帽遮盖住雪白发丝的那一刻,她知晓了自己的权能:暗夜与庇护。
她耐心倾听风中最诚挚的祈愿,携带名为善的本愿,降临被祂侵蚀的凡间。
祈愿诞生之地,一群白发红瞳的智慧生灵正虔诚祈祷。
他们自称觅血的种族,他们的雪白发丝、赤红瞳孔,与她如出一辙。
他们尊称她为“血祖”,他们跪在夜色中,声音颤抖却坚定:“请庇护我们,庇护万灵,赐予我们于暗夜中守护弱者的使命,让我们免遭祂的侵害。”
她点头应允,伸出双手,拉下暗夜的帷幕。
万灵安心沉睡于原初摇篮之中,唯独血族坚守于暗夜,他们早已立下誓言:倘若神明回应祈愿、垂怜众生,血族定要传播血祖的意志,于漫漫长夜中庇护弱者。
祂无法撼动暗夜,但祂想要乘虚蹈隙,然而,坚守于暗夜中的血族,将祂的一切痴妄断绝。
白昼降临,坚守于暗夜的血族得以休憩,智慧生灵开拓荒野,以干戈与锄犁向祂宣战,直至黄昏降临,苏醒的血族再度持握刀兵,履行庇护的职责。
昼夜相继,日拱一卒,功不唐捐。
……
祂的领域江河日下,祂终是败兵于众族的勇气与智慧。祂自知已无能为力,便暂时退却,蛰伏于虚无之中,伺机卷土重来。
胜利的曙光终于——并未照耀世界。
各族居功自傲,纷纷背弃了最初的誓言,烽火熏日,赤地万里。
而尊称她为血祖的觅血种族,以庇护之名,于暗夜下行残害万灵之实,只图满足自己的私欲。
当她回首时,蓦然发现,罪恶的棋局早已完成,侵染世界的号角早已吹响。
她的权能亦遭受罪恶浸染,她的双瞳因罪恶失去了光明。
面对无解之局,纵使她垂死挣扎,又能扳回几分胜利的可能?
她带着决绝,将自身尚未被罪污染的、最后的一丝纯净,小心翼翼剥离下来,拾起暗夜最后的善意以给予其庇护,将之化作一点微光,投向最深沉的雾中。
当罪恶彻底吞噬她之前,她不禁质问世界、质问自己:那颗被投向凡间的,名为善的种子,是否,有发芽的可能?
她已无法见证,只能将答案,交给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