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乍响,学校食堂瞬间被喧嚣填满。
不锈钢餐盘的清脆碰撞声、同学们的高谈阔论声,混着饭菜的诱人香气,在暖黄灯光下翻涌升腾。
长桌旁站满端着餐盘的学生,有的踮脚急切张望同伴,有的埋头大快朵颐,啃着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
窗口前排起蜿蜒长队,红烧狮子头在铁盘里油光闪烁,麻辣烫的红油欢快冒泡,勾得人馋虫大动,直咽口水。
几个女生挤在角落,分享一碗水果捞,勺子碰着玻璃碗叮当作响;男生们围坐一团,边啃鸡腿边激烈争论篮球赛比分,笑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就在这一片喧闹之中,林瑾澈默默排着队。
她不仅要打自己的饭,还要帮苏昕澜带一份。
好不容易排到队打好饭后,她提着两个打包盒,准备出食堂。
几个女生在这时迎面走来。
为首的李静雯,留着杂乱如草的刘海,额前还沾着一缕碎发,像是匆忙间随手扒拉过,林瑾澈认识她,是分班前在原五班的同学。
她一眼瞥见林瑾澈手里透明盖子的打包盒,里面的食物清晰可见,当即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林瑾澈嘛,一个暑假不见,现在这么阔气啦,莫不是傍上大款了?”
林瑾澈充耳不闻,她深知这几人故意找茬,不想惹麻烦,低头便要绕开。
李静雯见她不理会,愈发来了兴致,伸手去抓林瑾澈的胳膊,语带嘲讽:“我说林瑾澈,你咋成哑巴啦?没听到我说话?”
林瑾澈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躲开李静雯的手,语气冷淡:“让开,是我给同学带的饭。”
李静雯被躲开,顿时恼羞成怒,猛一伸手去抢林瑾澈手中的打包盒:“什么同学呀,依我看就是金主!林瑾澈,你手段可真高啊!”
林瑾澈紧紧护住打包盒,语气愈发冷漠:“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别来烦我。”
李静雯冷笑一声,故意扯着嗓子,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大家快来看呐,林瑾澈被包养啦!”
林瑾澈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下意识便要拉着李静雯离开。
可李静雯力气颇大,她挣不脱。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窃窃私语声也传进耳中。
人群中,几个女生交头接耳,不时朝着林瑾澈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几个男生则抱着手臂,露出看热闹的笑容。
林瑾澈此时满心的委屈,不管是分班前还是现在分班后,她明明没有招惹过李静雯,可她却一直都没放过她。
在喧嚣中,林瑾澈紧咬着嘴唇,手攥衣角,努力克制着情绪,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委屈,对着李静雯说道:“放开我,李静雯,你这样有意思吗?”
李静雯得逞似的笑了,看着林瑾澈涨红的脸,越发得意:“有意思啊,林瑾澈,你装什么清高啊,你不就是个**吗?”
林瑾澈死死地握紧拳头,骨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微微颤抖:“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回教室了。”
说罢,她转身逃似的离开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大部分是李静雯的好姐妹在煽动,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尖锐的针,扎进林瑾澈的心里,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林瑾澈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她先是把苏昕澜的那份饭放到她桌上,又放好自己的饭后,便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不想被同情,只想一个人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哈欠声传来,苏昕澜睡醒了,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趴在桌上的林瑾澈带着笑意调侃:“林瑾澈,你也染上睡觉了?看你上课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你是努力学习的好学生呢。”
林瑾澈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不想让苏昕澜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眶,轻声道:“嗯……昨晚没睡好。”
苏昕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伸了个懒腰,从单肩包中拿出手机开始玩,同时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林瑾澈偷偷瞥了苏昕澜一眼,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又低下头,拆开饭盒,开始吃饭。
苏昕澜吃到一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瑾澈,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对了,林瑾澈,你为什么不在食堂里先吃完饭再给我带饭?”
林瑾澈垂下眼帘,避开苏昕澜的目光,声音很轻:“……怕你等久了。”
苏昕澜听到她这个回答,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会的,我一般都是要睡到1点多才会吃饭,倒是你,也有这么晚吃饭的癖好吗?”
林瑾澈看向苏昕澜的手机时间,1:20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吗?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桌子上其实趴了挺久,一时竟有些语塞。
苏昕澜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逼她:“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但你如果没有这么晚吃饭的习惯,下次还是先在食堂里吃完吧,饿肚子可不好受。”
林瑾澈点点头,默默地吃着饭,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暖流,相比于分班之前李静雯等人的欺凌,她第一次收到他人的关心。
苏昕澜见她点头后,又继续低头吃饭,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随意划动着界面。
林瑾澈三两口吃完饭,把一次性饭盒丢进垃圾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学习。
苏昕澜吃得很慢,快到两点时才解决完,然后揉了揉眼睛,把课本随意往桌肚里一塞,便趴在桌子上准备进入梦乡。
她松散的马尾歪在一边,校服领口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林瑾澈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昕澜,抬头看了一下黑板上方的大钟表,两点钟,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她此时已经准备好了课本和笔记本,而苏昕澜桌面上除了趴着的她自己什么也没有。
“她不需要读书吗?”
这几天同桌,她可是一直看她都在睡觉。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为苏昕澜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她慵懒的姿态相得益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