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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球让窝火 更新时间:2026/3/20 19:25:00 字数:4690

怨离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但也从来没对过多少次。

姜语后来才知道这件事。

白水说她跟了怨离多年,见过她直觉准的时候一针见血,也见过她直觉错的时候把整个队伍带进沟里。

最离谱的一次,怨离信誓旦旦说凶手往东跑了,白水追了十里地,却发现凶手在竟然在案发现场的不远处睡大觉。

但这次,她的直觉准了。

克鲁真的来了。

那天下午,姜语正在房间里盯着传单发呆。

传单上的那一丁点血迹,就如同是定位器。

姜语已经看它看了三天,从害怕看到麻木,从麻木看到有点想吐,从想吐看到。

算了,爱咋地咋地。

她把它叠好塞进口袋。

塞进去的瞬间,指尖却碰到一个黏糊糊的东西。

姜语低头一看,传单边角那一小点干透的血迹,正在往外渗。

新鲜的、赤红的、温热的。

血!

姜语的手指僵在半空。

血珠顺着传单边缘往下淌,流在她的手指上,从她的手背落在床单上,像一滴滴眼泪。

随后,她便听见一阵瘆人的笑声。

是从窗外传来的。

很轻,很近,像是有人贴着她耳朵在奸笑。

“找到你了。”

声音如同在脑中发出,姜语瞬间浑身僵住。

一时间,她猛地抬头。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可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还在。

在房间里,在空气里,在她脑子里。

“小姜语,好久不见,还记得我那?”

声音再次传来,好似在周围飘荡,从这边到另一边,从最前头到后头。

姜语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想喊人,想跑,想躲进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不了了。

“别怕。”

那个声音软绵绵的,像糖浆一样黏糊糊地沾在姜语的耳朵里。

“我又不会吃了你,上次不是只吸了一点点吗?”

克鲁?

听到这句话,姜语有些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哪是一点点?差点把他给吸干了!

当时他感觉骨髓都要被吸出来了,那叫一点点!?

姜语的眼泪都直接掉了下来。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呢。

她想起了上次,克鲁掐着她的下巴,指甲陷进肉里,嘴唇贴在她脖子上。

温热的,湿漉漉的,然后是刺痛,然后是大量血液流失,再然后是意识模糊,最后是浑身无力,哪怕自己被解救,也站都站不起来。

她记得自己倒下去的时候,克鲁舔了舔嘴角,说了一句:“真甜。”

想到这些,姜语就更加害怕了。

他知道,被克鲁缠上,哪怕是死,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他会先吸光他某个部位的血,再吸其他部位的,就像他在梦里,看到他对那个女人做的一样。

最后,他会被吸成干尸,随后才是死去。

而且,死法不知。

按克鲁这个疯血迹的癖好,说不定会把他做成标本?

如果恶心一点的话,把他做成血袋子也不是不可能。胡思乱想着,声音再度传来。

姜语抱着脑袋,身体抖动的频率猛然加剧。

“你哭什么呀?”

那个声音带上了笑意。

“我又不是来吸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什么啊,谁会信啊?

就是想来吸我血的吧?

突然,窗外的风停了。

窗帘垂下来,一动不动。

好像一切恐怖的景象退散,一切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消失了,那恐怖的气氛,还有那诡异的声音。

姜语睁开眼,看了眼窗户,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突然!一只手却从窗帘后面伸出来。

姜语看到,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那只手非常白皙,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姜语对这只手很有印象,因为在梦里,这只手曾变成锋利狰狞的爪子,将那个女人的胸口直接洞穿!

手伸出来的下个瞬间,一个身影直接翻上了窗台。

而来人,正是克鲁。

克鲁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锁骨以下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但起伏可以说微不可查,就像没有一样。

一头黑色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卷,披在身后,衬得那张脸蛋更加小巧、精致可爱。

她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陈年的血,可一些时候又如明亮的红宝石。

此时,那双眼睛正弯成两道月牙,笑眯眯地看着姜语:“好久不见呀。”

姜语想叫。

但克鲁当然早有准备,这个房间似乎被附上了什么诅咒,姜语感觉从声音出现的时候,就感觉一阵胸闷。

在这样的状态下,根本发不出来声音,所有话语,都会被堵塞在喉咙里。

而且,现在叫也来不及了,克鲁已经动了。

她跨过窗台,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姜语的脸。

距离太近了。姜语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可却出乎他的意料,竟然不是血腥味,而是甜的,像是熟透的樱桃。

克鲁伸出手,指尖抵在姜语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起。

“瘦了。”

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不满:“她们不给你饭吃吗?”

姜语说不出话。

克鲁的指尖很冰,如果不是看见眼前的美人,他只感觉是一根不会出水的冰条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是说……”

克鲁歪了歪头,视线往下移,落在姜语脖子上:“你想我想得睡不着?”

“没、没有。”

姜语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怎么可能啊!?

克鲁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起,露出一点尖尖的虎齿。

而那虎牙,又长又锋利,完全可以在皮肤上开个很深的孔洞。

而事实上,他也正是靠这对虎牙利齿来吸血的。

“撒谎。”

克鲁说道:“你每次撒谎,睫毛都会抖。”

姜语只能将脸后仰,紧闭着眼。

不要给我乱加设定好吗!?

终于,克鲁收回手,直起身子,在床边坐下。

瞬间,床垫陷下去一块,她整个人跟着往姜语那边歪了歪。

“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之后,我一直忘不了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你的血,你的味道,你哭起来的样子……都忘不了。”

“所以,我才这么光明正大的享用了一次美食,并且想引起你的注意。”

姜语往床角缩了缩。

克鲁抬眼看了她一下,笑了一声:“哼。”

“躲什么?我又不会做什么。”

她顿了顿:“嗯,至少今天不会。”

姜语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传单。

传单上的血迹已经不渗了,干透了,硬邦邦的,硌着她的手指。

“你……你为什么要……”

姜语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问道:“你为什么要在我的传单上下诅咒?诅咒单单只是定位吗?”

克鲁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表情无辜得像只可怜的小猫咪:“对呀,因为我想找到你呀,放心,上面没有其他什么诅咒?”

“为什么?”问完,姜语咽了一口口水。

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不,这还算好的了。

要是单纯只是看我好吃的话,那才是真的糟糕。

“因为……”

克鲁想了想,认真在:“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好喝的人。”

“我在享用你的时候感觉很享受哟。”

姜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是夸奖,也是认同。

但,姜语的浑身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喝过那么多人……”

“不一样。”

克鲁打断她:“你不知道,她们的血都是苦的,涩的,有的还发酸。”

只有你,是甜的。”

克鲁舔了舔嘴唇,脸上微微露出痴态的看着姜语:“像蜜糖一样。”

姜语是真的想哭了。

别说了好吗!?

克鲁伸出手,指尖在姜语手背上点了点:“谢谢你呀,谢谢你这么好喝。”

姜语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有病。

但她不敢说。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丝毫不敢反抗。

突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克鲁的耳朵动了动,脸上出现一丝失望:“可惜呢,我的这个领域不能维持太久。

“有人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回头望向姜语:“今天就到这里吧。”

随后,她转身往窗户上爬去,但一只脚刚放上去,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语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美得不真实,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暗红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变成了酒红色,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姜语看了三秒。

“下次见面,我带你走,我会对你好的。”

“然后,天天享用。”

说完,她笑了。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认真的,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可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姜语反倒缩了缩身体。

拜托,最后一句很恐怖好吗!?

“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丢下这最后一句,克鲁最后翻出窗户,消失在天空中。

房间这才彻底恢复安静。

姜语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点凉意,是克鲁指尖碰过的地方。

她使劲擦了擦,却擦不掉那种感觉。

敲门声响了。

“姜语?”

兔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在里面吗?”

姜语正要开口,但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免苙的声音盖住。

“姜语?”兔苙的声音很是焦急,“我进来了啊。”

二话不是,他就打开了门。

门被推开,兔苙穿着兔子玩偶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看到姜语坐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眶红红的,她愣了一秒。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窗户上,窗帘还在飘。

“有人来过?”兔苙的声音沉下来。

姜语点点头。

“谁?”

“克鲁。”

兔苙瞳孔瞬间扩大,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把水果盘往桌上随便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探出头往外看去。

外面的野地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的身影。

她关上窗户,上了锁,转过身来看着姜语,问道:“她对你做了什么那??”

“没、没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姜语隐瞒了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说出来也不好。

“什么话?”免苙问道,脸色严肃。

姜语犹豫了一下,没敢说他离开时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说她是来找我的,因为我的血好喝。”姜语只说出了他来的目的。

不,好像也不是,如果他的目的是他说的最后的话的话。

那就是带他离开。

兔苙没有说话。

沉默,房间的气氛凝固了一般。

她站在窗边,窗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免苙戴着头套,姜语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但却能看见她攥紧的拳头。

“我去找怨离。”兔苙说完,转身要走。

“兔苙。”姜语喊道,免苙停住了。

姜语看着她的背影,虽然小声,但还是说了出来:“她说下次要带我走。”

兔苙的背影僵了一下,用果然如此的语气表示:“果然,我就知道他来这绝对不是为了干什么小事,原来不是要吃的,是要涩。”

“她敢!”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随后,她推门出去,再没说什么。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某个房间的门被敲响的声音。

三下一组,很有节奏,但比平时重了很多。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房间,但姜语猜应该是怨离的吧,毕竟刚才免苙说了。

姜语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传单。

传单上的那个血点因为之前有血液流出,而现在又完全凝固,所以那个血迹成了立体形状,如同一颗血痣。

姜语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传单叠好,塞回口袋。

反正也丢不掉,摧毁不了,只能收好了。

只是拿着这么个东西,总是让姜语见物思事,想到恐怖的未来。

比如克鲁把他吸成干尸,又或者把他生吞了之类的。

。。。

房间里,怨离听完兔苙的话,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她说什么了?”

“她说姜语的血好喝,说下次要带她走。”兔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怒火。

怨离没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又像是无奈。

白水面无表去,站在她的身后,手里的铝制箱子提得很稳。

几秒后,怨离睁开眼:“她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来确认姜语的位置。”

“确认完了呢?”兔苙追问。

怨离看了她一眼:“确认完了,就该动手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他的目的,就是来带姜语走的。”

闻言,兔苙的拳头攥的很紧,问道:“那怎么办?”

怨离缓缓的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喝了一口:“等她来。”

“等?!”免苙惊讶。

“嗯。”

怨离放下茶杯:“她不来,我们找不到她。”

“她来了,我们才能抓住她。”

随后,她回头看向白水。

白水点了点头。

兔苙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往姜语的房间走。

可走到门口,却没进去,而是靠着墙坐下。

玩偶服很厚,靠着墙也不觉得凉。

但是一股冷意,却在他的心头不断浇筑。

她盯着对面的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姜语说的话。

“她说下次要带我走。”

兔苙闭上眼。

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绝对!

走廊里很安静。

免苙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待到了晚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冰霜。

姜语房间里没有声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兔苙坐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大厅的方向传来钟声。

咚!咚!咚!

敲了七下。

是晚上七点,该吃饭了。

她站起身,轻轻敲了敲姜语的门:“姜语。”

“嗯?”

声音很轻,但不像是刚睡醒。

“该吃饭了。”免苙说道。

里面静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兔苙知道,他也在想克鲁的事,不止自己一个惆怅。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推开。

安慰的话吗?他应该不需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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