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伸了个懒腰,倒也不是由于旅途艰辛,只是一路上听着名叫雪莉的NPC喋喋不休地说话,让我感到倦怠。
“所以说,希尔达女王真的很厉害呢!我要是能成为像她这么伟大的人就好了……哦,不,只要有她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
“唉,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哦。”
我提醒她道。
“不过你不觉得那样很厉害吗?”
雪莉很不甘心地看着我,她刚才讲的似乎是希尔达以一当千,打败上位魔物率领的魔物军团的故事。
“啊啊……是很厉害……”
我认输似的耸耸肩,真想告诉她,要是以前的自己的话,要做到那种事还不是轻而易举——反正她也不会相信啦。
“那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第十二遍了,但每次雪莉总会把话题岔开,让我都有点恼火了。
“啊?我还没说过吗?我们要去的地方啊……希尔达大人马上就要到那里了哦,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真人呢……好激动啊!”
这不,她又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到底是要去干嘛的啊!不会只是单纯的追星族吧!要是那样的话我可不会陪你的哦。
“所以说,我们要去罗格洞窟啊!”
就在我默默吐槽的时候,雪莉终于说出了我们的目的地。
“听起来是个练级的好地方呢。”
我稍微表扬了她一下,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喂,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工夫去理幻想中的雪莉,我试图向正处于隐身状态的西格利德搭话,说起来能这么长时间保持隐身还真是厉害呢(各种意义上)。虽然看不见身体,但我能感觉到她一直跟在我们身边。与雪莉不同,她有着强大的存在感,即使隐了身也不容我忽视。
“诶、诶……”
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在和她说话,西格利德轻轻地叫唤着,她现在的样子肯定非常可爱吧,但我是无缘目睹了。
“啊,我说西格利德,你是为什么要跟着这家伙开始旅行的啊?”
我随便问了句,其实这种事情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啦。不过现在闲着无聊,又没精神去听雪莉的自言自语,能找人聊点什么的话也不错。
“只是……想和她……在一起罢了……”
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西格利德就这样告诉了我她跟随雪莉的理由。
还真是个朴实的想法呢——这样想着,我又开始发问:“那么她到底是哪里吸引你了?”
“啊,那个……有自信……很善良,总是帮助我……还有,那个……”
真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呐……不过看她那么努力地想说明雪莉的优点的样子,还真是羡慕雪莉能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呢。
“看来你很喜欢雪莉呢。”
“啊、嗯……”
西格利德暧昧地支支吾吾着,然后就不说话了。
在这个世界的话,我还是能大胆面对女生的,但是现在找不到能聊的话题了,于是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继续前进。雪莉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仍一个人说着什么。
“到了!”
突然,雪莉大叫了起来,在徒步将近12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所谓的“罗格洞窟”,不过这个人群算是什么意思啊!这个世界的人口密度有这么高吗?
只见我的面前人山人海,大家像是过节一样高兴地说笑着,唯一与过节庙会的不同点是:人们自觉地站在道路两侧,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远远地能看到道路的尽头有一个洞穴的入口,那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我毫不做作地踏上了人们让开的道路,径直朝向罗格洞窟走去,在那里迎接我的会是什么呢?
“喂,你干嘛啊!那里可是为希尔达大人准备的道路啊!”
雪莉说着拉扯着我来到了路边的人群中,虽然她的个子娇小,但好歹力量值将近是我的三倍,我就这样被拖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中间的道路。
“喂,我们是要去罗格洞窟的吧。”
虽然力量上比不上雪莉,但我不想在气势上也输给她,恶狠狠地瞪着她。
“那个,我想还是应该先让女王陛下进去……”
刚才开始我就很在意了,女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对了,是来打败魔物的吧,不过说起来她何必亲自过来呢——就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没有这么积极的啊……
“好吧,好吧……”
我妥协道,不过到底要等多久啊!
“噢!噢!噢!噢噢!”
……
就在此时,人群欢腾了起来,理由当然是女王驾临了。
女王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身边稍靠后点是个女骑士,再后面是由20人左右组成的骑士团,个个英姿飒爽,一看就知道都是高手。不过,就女王的讨伐部队来说,这些人还是显得太少了。
完全没有在意群众们灼热的目光,希尔达女王不快不慢地通过了人们让出的道路,栗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披在肩膀上,苍碧的瞳孔给人凛凛却不失温和的感觉。骑在马上的她显得尤为高大,而事实上只是个身高到我耳际的花季少女。
本来我还有点担心她会看到我,考虑着是否应该回避一下。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希尔达完全没有注意身边的群众,目光坚定地望着罗格洞窟的入口。
不过人们没有因为她的漠然而责怪她,反而更为热烈地欢呼起来,目送着自己敬爱的女王踏上了征程。
“我们也走吧。”
看着希尔达一行进入了洞窟,我对着两眼放光的雪莉催促道。她这个样子果然像极了“仰慕女王的路人”角色,而且还相当地投入。如果我是编剧的话,一定要颁发“最佳NPC奖”给她。
“啊……啊,走吧。不过,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事哦。”
啧,感觉还挺敏锐的嘛,不过如果对着NPC吐槽,那就是我输了啊!于是我无视了她的疑惑,径直朝洞窟入口走去。
咔锵!
就在我刚步入洞窟的时候,两把长枪伸出,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不是刚才跟在希尔达身边的骑士嘛。
“洞窟内很危险,女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啊啊……的确我现在的实力是弱了点,但这个洞窟没有规定“LV100以下不得入内”吧!要知道我可是勇者大人啊,快让开啊!
但就算这么想也没有用,两个骑士用枪架着我,就像用餐叉叉住烤肉一般,把我轰了出去。我趁机看了下她们的状态,哇塞,不看不知道,这两人都是最上位的骑士——圣骑士啊,能力值自然不用说,她们一个失手我就保不准要扑街了。
“请放我们过去!我想同希尔达女王一同战斗啊!”
雪莉显然没有认识到我们同眼前的圣骑士实力的差距,仍不依不饶地想进入洞窟。好在对方都是很和气的人,似乎很能理解似的把手放在雪莉的肩膀上,耐心地向她说明着洞窟内的危险,并安慰她说,女王的话不用担心,要对付那些魔物轻而易举。最后还说会上报女王,让雪莉能和她见面谈谈。
还真的是非常优秀的骑士呢——我在心中赞叹到——只是对待我的方式粗鲁了点……
“轰隆隆隆隆——”
就在这时,洞窟内传出了巨响,连入口处的这里也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虽然看不到内部的情景,但我能清楚地看到洞窟内的各个数据的变化。首先,很明显的有两个阵营在战斗。一方是希尔达以及二十人左右的骑士团,而他们的对手是魔物的大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令人叹为观止。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这种魔物啊!
“不要慌张,相信女王陛下的实力!”
拦住我们的骑士中的一人,对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同伴说道。切,还以为能趁乱溜进去的,看来失败了。如果能再接近点的话,好歹能得到点经验值。不对,这种强度的魔物的话,可是相当多的经验值啊!
眼前的数据剧烈地变化着,许多消失了,最后形成的局面是一群人围攻一只魔物。
“这里危险,请保持一定距离。”
骑士又一次吩咐我们离开。我来这里是为了练级的,而洞窟里只剩下了一只魔物,也不差这一点经验值。于是我很听话地准备离开。
“不要固执了,我们快走……”
什么!这么快!
本以为雪莉会坚持去找女王的,没想到她早就在我前面跑出了洞窟。
“你不去和女王一起战斗了吗?”
我敌不过好奇心,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咦?骑士大人不是说了么,女王陛下能获得胜利的。而且……我去了也只不过会成为累赘吧……”
很正确的判断,这就是所谓“NPC的智慧”吗?
“那我们快走吧。”
我当然没有当面吐槽,耍酷似的转身背向她。
“不,我要留在这等希尔达女王!我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哦,那个……到底要怎么开口啊……啊……好困扰……”
就像要和自己的偶像见面一样,雪莉激动得不得了。而事实上,希尔达就是她的偶像吧。
“(要见面呢……)”
我考虑着。其实直接找希尔达的话,应该有助于我完成任务,至少我不用再去寻找强力的同伴,对我自己的练级也有好处。这其实是二周目给我带来的好处,但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去见她呢?在我看来,彷佛昨天还和她在一起,但为什么现在看到她感觉这么陌生呢?
啧,为什么我要为这些而烦恼啊!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吧!无论如何,最后我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除了会被告知“你的任务失败了”之外,一点影响都没有……
对,有能用的手段就要去用!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就去见见希尔达吧,好歹她是我一周目时的搭档——最初在小乡村中遇到的少女!
“好兴奋哦……”
雪莉仍在一边陶醉着,但果然只是个NPC,完全看不出眼睛在放光,这个样子只能说是在发呆吧……
唉,看着这个样子的雪莉,我又不忍心跟她说:你自己去玩冒险游戏吧,我不需要你了,就算留下来,以后你也只能呆在出击点的。
“咦?”
就在我想着些无所谓的事情时,脑中突然出现了一条任务信息:
“杀了希尔达”
所谓任务信息,就是为了让我完成作为勇者的义务——也就是纠正这个世界中的扭曲,而从这个世界的造物主那里发给我的消息。一周目中,我就是按照任务信息的要求,打败了魔王,统一了大陆。
“办不到的!”
我在心中叫道,希望能传达给造物主。但这显然失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杀了希尔达”五个字仍然在回荡着。
还真是个麻烦的任务呢……
办不到的,以我现在的能力,别说是杀了她了,恐怕连一点都伤害不了她吧。
“这里危险,请你们再远离一点!”
洞窟更加剧烈地震动起来,很有要塌方的气势。看守的骑士在担心地朝里面看的同时,仍不忘提醒我们自己小心。
“轰轰轰轰……”
果不其然,洞窟开始坍塌,这下连一直保持冷静的圣骑士们也开始焦急起来了,其中一个直接冲进了内部——希尔达正在战斗的地方。
利用这阵骚动,我也径直朝战场跑去——总之先去了再说,可能会有什么下手的好机会呢。
与此同时,我发动了眼睛的能力,只见战斗着的人们正不断地受到重创,最后只剩下希尔达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迎面跑来三个刚从战场撤出的骑士,HP已经降到十分危险的程度(不过还是比满血的我多几倍吧)。我连忙闪到一边,倒也没有被他们发现,不过看到他们的惨状,我还真有点害怕前进了。
如果死了的话就game over了吧,那样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不过,我还有需要完成的任务!我可是勇者啊!我要拯救这个世界!
这可真是令人感动的勇气啊!我在心中赞美着自己。
于是,我很快来到了战场,眼前的景象还真是惨烈,遍地魔物的尸体,浑浊的体液弥漫出恶臭,还能零星地看到一些人们遗弃、破损的武器和防具——地狱,不知为何我的脑中闪现出这个字眼,不过这显然与现状再符合不过了。
亲眼看着魔物巨大的身躯还真是十分震撼呢,与刚才看到的一堆数据不同,当它们具象化时,那简直就是压倒性的“暴力”的象征。头部有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以两只粗壮的后腿直立,锐利的前爪威胁性地挥舞着。上半身向前倾着,应该是凭着巨大的尾巴保持平衡的吧。更令人丧胆的是,它的背上插满了钢针,还不住地往外渗出体液。
只见它恶心地扭动着身体,以令人咂舌的敏捷动作跃到空中——难道说……
虽然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但同时也知道了一件事——我,已经来不及逃离攻击范围了。
视野中遍布了血红的飞针,它们朝四周扩散开来。还没撤离的骑士们也没有料到魔物还留有这一手,纷纷中招倒地,然后被无情的针刺贯穿了身体。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我感到了死亡的恐惧。这并不是“Game Over”就能表明的——令人绝望的战栗。
……
没有受到伤害——当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时,我下意识地检查了自己的状态。眼前的是一个少女的身姿,她周身被温和的金色光芒包围——对,就是这个熟悉的身影。
我突然涌出一股怀念的感觉,但立刻意识到:她就是我要杀死的少女。
本来,两人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此时,她只是微微地转过头来,冲我露出了笑颜。
某种灼热的液体滴到了我的脸上,这时我才发现了她受了伤。毕竟是临时构建出的防御盾,有些地方并不牢靠,只见一枚手指粗的飞针贯穿了防御,深深地刺入了希尔达的左肩,鲜血顺着她纤长的手臂滴落。
“希尔……达。”
我保持跌坐在地上的不成气候的姿势,口中念出了她的名字。
这一年来你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突然离开,你有没有感到不安——虽然对我来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此时特别想问她。但是自然,魔物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它咆哮着用粗壮的利爪向我们刺来。
“嗡……”
希尔达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了新的防壁,魔物凶狠的攻击,仿佛丢入海中的小石子般,在防壁表面激起层层波澜,很快便被化解了。
水属性的绝对防御——我立刻看穿了希尔达的招式,看来她在刚才一直都没闲着,为了不知何时还会袭来的攻击,咏唱着绝对防御的咒文。很难想象这是那个“希尔达”能做出的事,看来一年来,她变得成熟了许多。
魔物似乎仍没有放弃,它持续向水之防壁释放力量,但这无疑只是浪费体力罢了,防壁的表面再次扩散出徐徐的波纹。
不对,并不是毫无意义!希尔达为了维持住防壁也竭尽了全力,只见她的汗水夹杂着鲜血不断流淌下来,这一幕看得人还真是很揪心呢。
我再一次确认魔物的各项能力值,虽然我对这种庞大的数字没什么直观的印象,但很显然——它要比我上周目打败的最终魔王还要强!
果然,这个世界的扭曲已经更加恶化了呢……
机会难得——我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可能是在自我逃避吧,我没有多想什么,默默地向前伸出手臂。火焰在掌中聚集,不断聚集,然后——向前发出,朝向防御壁……
有着绝对防御之称的水之防护壁,对外有着无懈可击的防御力,但相对的,其内部非常的脆弱,特别是遭受火属性的攻击时,一瞬间便被蒸发了。
魔物的利爪突然没有了阻碍,以惊人的气势打在希尔达纤细的身上,然后狠狠地砸在粗糙的地面上。
希尔达的HP骤减,瞬间到达危险领域。然而,她的伤痛远不是用数值便能表现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魔物的爪子贯穿了希尔达的腹部,但没有造成一击即死,我都不知是说幸还是不幸了。但它仍然没有满足,嗜血的本性让它更加的残暴,它甩起粗壮的尾巴,以横扫千军之势向我们袭来。
“嗵!”
一记钝响,希尔达用剑挡住了魔物的攻击。她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要是从前的她的话,早已害怕得躺地上发抖了吧,但是现在,傲然站在我面前的魔导剑士俨然一副要保护我的样子。这算什么啊!我可是要来取你性命的啊!
不,这就是所谓的游戏啊,虽然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但这个世界就是一部RPG游戏啊!即使是敌人,也会出于对正义的忠贞而去保护他——我挥开了刚才一瞬间的困扰,立刻就恢复了冷静。
“里奥……”
一边与魔物僵持着,希尔达终于对我开了口,她的剑已经被魔物拥有腐蚀属性的尾巴弄得破破烂烂的了,而她的HP也在持续削减。
“你,曾经爱过我吗。”
她保持着背对着我战斗的姿势,像是竭尽仅存的温柔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我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不想看到她战斗的身姿一般,撇开了视线。
“这样啊……我,可是爱着你的哦——一直,永远,无论如何,都爱着你啊……”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从她呜咽的声音中,我感觉到她哭了。真是感人的场面啊——可能会有人这么想,但游戏中的感动,对我不会有太大的冲击。
我大哭着叫道:“我也爱你啊!希尔达!”然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消灭了魔物,救出了她,从此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这种剧情是不会发生的了,毕竟这次我的任务不是这样的,反过来,而是要杀了眼前这位说着爱我的少女。
“呜——啊——”
希尔达的身体上再一次被光芒包围,依然是那么温暖的金黄色,但不知为何,看在我眼里是那么的凄凉。气流包裹在本已残破的剑上,其气势让暴虐的魔物也不禁退却了。
随着剑光一闪,魔物粗壮的尾巴被整个切了下来,在地上蠕动了一会,然后化为了血水。魔物咆哮着,但是它还没有预料到自己末日的到来。
接着刚才的气势,希尔达用双手握住了剑,不顾左肩的伤势,以及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溢出的鲜血,庞大的魔力在剑上聚集,然后她自下而上地挥出斩击。月牙状的斩线优美到令人赞叹,而这一击中蕴含的高密度破坏力更是让我也愣住了。
洞窟的顶部被开了一道夸张的开口,刚才还伫立着的、有着强大存在感的魔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地不见了。阳光透过了开口照射进来,常年处于黑暗中的洞窟,终于引来了第一抹阳光。地上魔物们留下的血水也瞬间消失了,大地沐浴在一片金色中,一切安详得让人忘记:就在刚才,这里还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
希尔达倒在角落里,那里正好照不到阳光。她在刚才的一击中竭尽了全力,自己在伤口撕裂造成的伤害中,HP终于减为了零——死亡。
我走了过去,轻轻地抱起她小小的身躯,盔甲已经破损殆尽,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松松垮垮的法袍。
索菲亚之庇护者法袍——我认出了这件传说中的圣具,一周目的时候,我一直穿着它,因为它的特殊效果就是能让装备者无论使用什么技能,都只消耗1MP。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希尔达突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可能!”
HP明明已经一点不剩了,确实无误的死亡啊!但是她真的睁开了双眼,伤痕累累的身体不住地颤动着,希尔达伸出右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多么的诡异!
不顾我害怕得愣在了那里,希尔达强忍着又露出了微笑,然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仿佛是要告诉我“能死在你怀里真好”。
这一次,她没有再醒来,紧紧地闭着双眼。然后,我的脑中得到了“任务完成”的讯息。
任务……完成了呢……
接下来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我移开希尔达贴着我脸的右手,笨手笨脚地把她身上盔甲的残骸取下,然后扒下了我的战利品——索菲亚之庇护者法袍。
没有去理睬希尔达丰满的肢体,我把这件神装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呀!俄、俄……”
这时,我才发现了身边瑟瑟发抖的另一个少女——西格利德,可能我刚才太亢奋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其实她早已由于惊恐而打破了隐身状态。
“你都……看到了?”
其实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但我还是问了她一声。只见她倒在地上不住地摇头,并往后退缩着。
“唉……”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趁着这个时机,西格利德猛地站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进入隐身状态了。我立刻咏唱了咒文,在她的胸口作了标记。
知道了她的位置之后,要抓住她易如反掌,虽然凭蛮力我是没有胜算的,但是我现在可是能随意使用任何魔法啊!当然,我也不会大条地使用究极攻击性魔法啦,只是咏唱了“光之枷锁”的咒文,由于不知道她手脚的准确位置,光的锁链粗暴、毫无章法地缠绕住目标,然后又迅速地收紧。西格利德又一次现了形,痛苦地呻吟起来。
即使如此,要给她致命一击还要使用其它法术,于是我走近了失去行动能力的西格利德。
没有必要犹豫,我咏唱起咒文,有自信这是最后一击。
很快,我完成了咏唱,举起右手对准了西格利德的脸,然后自己撇过了头。但是——等待了一会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回事?
我很快发现了发生这种异状的原因——我没有足够的MP了……对,我的MP已经一点没剩了——这一点看来以后要多加注意啊。
“你,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西格利德眼中噙着泪水,但没想到她还有冲我大叫的勇气啊!我不由一怔。
不好,拖得太久了!再不快点解决,希尔达麾下的骑士们就要发现这里了!而我现在处于没魔状态,可以说是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再说,和整个大陆为敌,怎么说也都很不好啊。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洞窟依然满目苍夷,刀剑以及利爪的痕迹遍布在残留的岩石上,天顶的地方更是夸张地开了一个窟窿,就在我身边的地上,现在也有着大大小小的裂隙,其中有些深不见底,并冒出阵阵热气,今后这里会成为著名的历史场景吧。不过现在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怎么解决后患。
依稀能听到骑士们的喊叫声了,不容我迟疑,我需要作出抉择!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双手早已占满了鲜血,不过这次看来需要用野蛮的方法结束一条生命了。我粗鲁地拖着被束缚住的西格利德,她并没有作出抵抗,任由我把她带到了最大的裂隙前。
再见了——我如此想到。
疯狂的情感在胸中蔓延,最后脑海中一片空白。到底是怎么把她摔下去的?推的?踢的?拽的?扔的?啊啊,怎样都无所谓了,只不过是又杀了个人罢了,与世界比起来没什么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阳光洒在战后雄壮的大地上,不远处躺着希尔达衣衫不整的尸体,我没有朝裂隙下看一眼,飞奔着从唯一的出口离开了洞窟,原本神圣的法袍此时似乎发出了黯淡而不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