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菲丽丝,我才知道他们没有给你准备食物。”薇拉愧疚的为菲丽丝到牛奶:“所以我一早就来了,差点以为你饿晕了。”
菲丽丝目光呆滞地盯着那杯牛奶,腹中并无饥饿之感。梦境中那血腥的厮杀仿佛还历历在目,那枚龙蛋应该没有被自己摔碎吧。也不知道德雷特那家伙现在怎样了,血兔明显比想象中更为强大。
“菲丽丝?菲丽丝!你还好吗?” 薇拉焦急的呼唤声将菲丽丝从思绪中拉回。她担忧地注视着神情恍惚的菲丽丝,看来,这次被众人背叛的经历对她的打击确实不小。
“没事薇拉,你知道马伦怎么样了吗?”菲丽丝强打起精神。
“他很好,只是还不能起床,一直叫嚷你是被冤枉的。”薇拉无奈叹了口气。
“...你替我看好他,不要让他乱来。”菲丽丝的声音透着疲惫与担忧,她深知马伦那倔强的性子,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薇拉凑近菲丽丝,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明天,公爵们要当众将你斩首。”她握紧菲丽丝的手,语气坚定“我已经安排好了,龙骑士会趁机向你喷吐龙息,制造假死。”
“可...”
“菲丽丝,相信我。”菲丽丝扯了扯嘴,实在无法想象,如何在能瞬间融化钢铁的龙息中假死。
薇拉离开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中五味杂陈。父亲在时,自己还是人人尊敬的皇女,可如今...
自己的手段在他们眼中,一定很幼稚吧,还有那让人无法分辨现实还是梦境的世界。
“爸爸,我该怎么办...”
还没睁开眼睛,菲丽丝就坠入暴风雪中,来不及挣扎,一双布满血迹的手臂将她死死箍住,浓重的铁锈味将她包裹。
“德雷特是你吗?龙蛋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受伤?”她扯着嗓子喊道。
身后的的人抱紧了她,剧烈的喘息喷在她耳后,带着令人不安的灼热,并没有开口说话。
菲丽丝被勒得肋骨生疼,只好用冻僵的手拍打对方手臂:“这次你想冻死我吗?”
“对不起。”德雷特的声音沙哑,他把头埋在菲丽丝的脖颈,颈侧一湿,滚烫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进衣领,烫得菲丽丝浑身一僵。
是因为自己在他眼前被吞吗?感觉今天的德雷特有些奇怪,她强撑着笑意调侃“我饿了,说好的烤肉呢?”德雷特沉默的起身,拉起菲丽丝。
手臂被德雷特紧紧扣住,那力道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菲丽丝跌跌撞撞地跟着他朝河边走去,刚刚还肆虐的风雪,竟在菲丽丝到来后渐渐平息,只剩下耳边微弱的风声。
德雷特的披风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皮甲上干涸的血迹斑驳交错,像是一幅狰狞的画。菲丽丝忍不住咋舌,脑海中闪过那些被她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真该让他们看看,这才是从血水里爬出来的怪物模样。
德雷特停下脚步,菲丽丝差点撞在他背上,她从德雷特身后探出脑袋,眼前的场景血腥得让人头皮发麻。肉块碎渣四溅,血水混着冰雪,根本看不出来它生前是什么东西。
菲丽丝微微皱了皱鼻子,常人见了恐怕早就吐得昏天黑地,可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都碎成渣了怎么吃,龙蛋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反倒透着一股探究的意味。
德雷特侧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要吃龙蛋吗,我可以给你烤。”
“谢谢不用了,我只是怕它被摔碎了。”菲丽丝摆了摆手,眼神依旧在四周搜寻着。
“放心,你被龙息喷成灰烬,他都没事,你不如看看我有没有受伤。”德雷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松开菲丽丝的手,他用断刀敲打着能食用的部位,那冻成红色的碎肉,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地中格外清晰。
“龙怎么会攻击我呢,哈哈哈。”菲丽丝捡起地上散落的调料,干笑着,难道他知道假死计划。
气氛陷入安静,德雷特偷偷瞥向菲丽丝,她还穿着三天前的礼服,繁复花纹依旧精致,低头看向自己龟裂的皮甲,全身蹭着凝固的血块,铁护臂上被腐蚀的坑坑洼洼。
刚刚自己就这样把她抱住了,攥紧手,还能回忆起菲丽丝温热的触感,他的头压得很低,把肉依次穿好,架好火堆。他见过帝国的骑士,他们的盔甲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耀眼的光芒,总是引得少女们争相献花。
看到菲丽丝冻得发红的手,德雷特的手夸张的在身前转了几圈“亲爱的殿下,您这裙子再穿下去,魔物闻到都得绕着你走。”捡起最大的兔毛,抖落几片雪粒披在她身上“不如先和我回去换身衣服?”
“喂!这么和女士说话可是很没礼貌的,今天我一定要吃到烤肉。”菲丽丝恼怒的冲他挥了挥拳头,又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你要不要来我的国家,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德雷特往火中添了块湿柴,浓烟腾起模糊了视线,看着与菲丽丝并不相称的野兽披肩:“不了,我这身不得被守卫抓住盘问个几天几夜。”
“我让守卫开侧门呀!”菲丽丝拢了下裙子坐他对面,篝火在她瞳孔里跳动“德雷特,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别再提什么魔法教父之类奇怪的称呼。”
“是啊,当然,我们是朋友。”德雷特用匕首戳了戳开始冒油的烤肉
“朋友就该交换秘密。”菲丽丝往肉上撒调料,“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熟悉吗?”
“......”
“这里到底是真实世界,还是我的一场梦?”菲丽丝直视他的眼睛。
“你觉得呢?”德雷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隔着火堆与她对视。
“为什么我会忘记这里?”
“...你听到了...”
“听到了一点,如果我们是朋友,我希望彼此能更坦诚。”
德雷特沉默了许久:“你九岁时在玫瑰园摔碎过一只水晶鸟,剪碎过所有衣服,因为你不喜欢被衣服束缚的感觉。” 火光点亮他的瞳孔,“故意跳进水池,只为了等你父亲抱你出来。”
菲丽丝屏住了呼吸,这些连她自己都快遗忘的记忆,却出现在德雷特口中。
“你怎么...”菲丽丝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为什么我会知道?”他笑的很灿烂,眼眶通红“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还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
“可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菲丽丝确信自己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他。
“是啊,为什么独独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