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最近开始故意晚五分钟离开教室。
他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融化”，如何避开那道即使不出现也让他背脊发凉的视线。他也渐渐明白，沈棠不是一直出现，却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但这一次，他判断错了。
他刚从图书馆后侧的阶梯下拐弯，手中捧着课本和打印的资料，还未来得及走到走廊尽头，手腕便被人突兀地一把抓住。
“林湛。”
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下意识想挣脱，可对方力道惊人。他回头一眼，果然，是沈棠。
“别动。”她靠近他耳边，轻声却不可抗拒，“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我——我真的还有课……”林湛试图往后退，话语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断。
“只耽误你五分钟。”她脸上带着笑，可眼神死死盯着他，像是猎豹望着自己的猎物。
他没能挣脱，沈棠拽着他走进旁边一间标着“未使用”的旧教室。教室门“咔哒”一声被反锁，窗帘拉下，教室顿时暗了一截。林湛立刻意识到不妙，转身便想去开门，却被她挡在门后。
“别动。”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但多了一分不容置疑，“你这样很没礼貌。”
林湛抿紧嘴唇，身子僵直，背贴着门。他的眼睛四处乱瞟，不敢看沈棠靠近的脸。
“沈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她慢慢走近他，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场，“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林湛怔了怔，才意识到她在说的是周念。
“……你在调查我？”他的声音发干，眼底透出恐惧。
“不是调查，只是关心。”沈棠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威胁，“她跟你说了什么？你有没有……觉得她比我‘正常’一点？”
林湛不回答。
沈棠轻轻叹了口气，下一秒却忽然抬手，将他按在门上，贴得极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她身上的冷香气息。
“你是不是在害怕我？”她问。
“你再靠近我……我就喊人。”林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喊吧。”她低声道，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你喊一声，我就告诉他们你主动抱了我。”
林湛的脸猛地白了。
沈棠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一对。我不过是在配合你的表现。”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手，掀开他胸前的校服扣子，指尖带着凉意，在他衣襟内轻轻一划。
林湛的呼吸几乎停滞，他颤抖着推她，可她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越靠越近。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可爱？”沈棠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缱绻，“是你紧张得说不出话，又不敢拒绝我的时候。”
林湛胸口剧烈起伏，他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推开她时——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学姐，你是不是在里面？”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疑惑。
沈棠脸上的笑瞬间冷却，她回头看了眼门口，迅速整理好林湛的领口，然后缓缓退后一步。
“别出声。”她低语道，“敢应一句，我就让他看到你刚才的样子。”
林湛死死咬住嘴唇，眼角泛红。
门外的人敲了敲门：“学姐？我刚看到你进来了，怎么门锁着……你还好吗？”
沈棠温柔地应了一声：“嗯，我在里面，刚才门锁卡了一下，马上就好。”
说罢，她对林湛微笑，手指在他唇边轻轻按了一下，仿佛在说“你乖点”。
脚步声终于渐行渐远。
林湛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
沈棠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以后别再让其他女人接近你，尤其是那个叫周念的。她的眼神，我不喜欢。”
说完，她轻轻为他扣好扣子，顺了顺他的发。
“乖一点，林湛，我才不会真的伤你。”
她站起身，打开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留下林湛一个人，瘫坐在角落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直跳——却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羞耻。
林湛几乎是逃出那间空教室的。
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的手一直在抖，背后甚至透出一片冷汗。他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卫生间，把脸埋进冷水中，想洗掉沈棠留在他身上的气息。
可那种感觉擦不掉。
她靠近时带着冷意的指尖，她贴近耳边说“你喊吧”的语气，还有那句“我才不会真的伤你”，像毒素一样一点点在他身体里蔓延。
林湛回到教室时，课已开始。他尽量轻手轻脚地走到角落坐下，脑中却是一团浆糊，讲台上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湛？”
他回过神，才发现周念正站在讲台下，对着他举起了纸质讲义。
“你的复印，我帮你带过来了。”
林湛一时怔住，随即强撑着站起身，低声道：“……谢谢。”
他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接过资料时手指还在发抖。
周念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闪避、声音发虚、手腕上的一道浅红痕迹……这些细节她全都捕捉到了。
课后，她追上了林湛。
“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林湛想否认，可喉咙像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但你不太像之前的你。”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有在关注你。”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他下意识想退，却被人从身后远远地盯住了。
林湛猛地抬头，果然，在教学楼对面的栏杆下，沈棠安静地站着。
她穿着常见的校服外套，手中抱着几本书，阳光下整个人静谧得像一幅画。可她的目光却是一把钩子，死死勾住林湛的神经。
他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林湛脸色骤白，后背再次出汗。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挡住周念的视线。
“我……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快步离开，甚至没有等周念回应。
身后，周念望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而阳光中的沈棠微微侧过头，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又诡异的笑。
她没有动，可她眼中的情绪在一点点翻涌。
她察觉到了——林湛正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而那女孩……那个叫周念的女孩，成了她眼中的“引火线”。
沈棠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本，低声自语：
“果然……不听话了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仍然温柔，但目光中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偏执。
猎人发现猎物试图逃出牢笼，她不怒反笑。
她甚至觉得……这样的林湛，比乖顺的时候还要诱人。
因为，她终于有理由“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