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分不清楚虚幻与现实。
但我虔诚的祈祷着,那如梦幻日子永不消逝。
实不相瞒,我曾经如痴狂一般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严格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容颜,听过她的声音,触碰过她的身体,但是她那洁白的肌肤,沉稳的声音,秀丽的容貌早已深深的刻在我的心中。
很矛盾对吧?因为准确来说她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并不是她离开了,而是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是只存在于我的大脑想象中,通过药物,科技构建出来的一个虚拟幻想的人物。
为了我而诞生,也为了我而死去,完全属于我的女孩子,一个名为“夏目夕颜”的完美的虚假女孩。
“虚伪”“幻想”这种词语似乎没有多少人喜欢,那也难怪,毕竟在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人天生会喜欢“说谎”和被“谎言”蒙蔽一般。
至少在那改变世界的技术出现以前是这样子的。
在那个时代背景驱动下,我的父母变得极其注重“真实”,自从我懂事起,他们便无时无刻的教育我“真实”与“虚伪”的区别,像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实践就没有话语权”这样类似的教育方针便几乎无时无刻的伴随着我的生活。
似乎自从那项技术正式普及以来,我的父母便对这方面有着非常大的戒备心,除了绝对权威平台机构所放出来的信息之外,一切信息流几乎都会被当作“垃圾”处理,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小时候自然是接触不到什么能够连接网络的电子产品,他们鼓励我去接触大自然,去接触人与事物,去接触“真实”之物,相信这比接触“虚假”的网络来说会更好。
当然,这样的教育方针现在看来是没有错的,倒不如说在某种程度上让我避免了被那些杂七杂八,真真假假的事物信息影响,也得益于父母对我保护的很好,我度过了一段相对安逸的的童年。
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孩童从出生到能够独立思考的过程的教育是非常重要的,教育或引导人的言行举止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孩童的三观与人格。在父母的影响下,慢慢长大的我也对“虚伪”的事物感到敏感,不能接受被欺骗与欺骗别人或自己,这样很顺其自然的养成了一个耿直的性格,其实说难听点就是不懂的转变,对自己或别人的言行太严格,“不会说话”的我,自然从小便没什么与人交流,也没有人愿意与我交流。
双亲倒是不在意我的人际交往这方面,依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厌其烦的以同样的话语教育着我,但仔细想想便能知道这样的教育有很大的问题。
真是个奇怪的家庭。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样这教育方针,因为其实那些语句,那些道理本身没有错,只是我的父母错误的教育之下,致使我严重误解了它的意思。
但我也从来没有埋怨过我的父母,因为即便如此愚钝的我也懂得一个词语,那便是“时代局限性”。在那样因为“虚幻科技”的出现而逐渐变得有些病态追逐“虚幻”的时代,能够坚守“真实”的人,我的父母也许是为数不多的特例了吧。
前面提到过,因为我的性格问题,没有人愿意与我交往,即便有些人天性善良,包容大度的与我交流,但长期下来,也难免会对我那无趣和直接的人际交往方式感到厌烦,慢慢的也就将我抛开了。在这样的复杂情况下,我度过了一段非常无聊的童年与青春时光。
十八岁,我的母亲去世了,那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各方面的事情与混乱的心情将我与父亲二人压的喘不过气。对于母亲的离开,父亲的坚强让我难以置信,即便是亲人离世,他也没有在我眼前留下过一滴眼泪,表情也从未有过大幅度的改变,依然每天按部就班的进行了十几年的日常生活,我感到敬佩,这样坚强的内心是怎样磨练出来的呢?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耿直的性子让我刚步入社会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头,为了能够只身的在陌生的城市生存下去,我强迫自己改变了持续十几年的人际关系方式,拙劣的学习着那些成功人士口中的“成功之道”,模仿的成果虽然谈不上多好,但至少相比以前来说,至少与人交往起来轻松了许多,逐渐的,“真实”与“虚假”在我心中变得不再重要,但十几年的思想观念不可能轻易的改变,潜意识中我依然不能接受带着“虚假”的事物,面对着周边尽是些“虚假”之物的事实,尽管心中很是郁闷,但又要装作随意的样子,内心深处的纠结使我感到疲惫,但我想不出要如何改变,索性便置之不顾了。
二十五岁,青春这个词语已离我远去,我也从没有实际感受所谓的青春时光,自从完成基本的学业之后便立刻只身来到了陌生的大城市,与年轻时的父亲一样全身心的投入工作的状况已近过去了几年的时间,每天往返于出租屋与公司之间,除了闲暇之余会收听音乐和阅读书籍之外,没有任何称得上娱乐的活动,社交圈子可以说几乎没有,偶尔夜晚躺在床上回顾半生,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事与物,无聊透顶的前半生,从幼儿园直至大学,从过去直至当下,如果用颜色来变现的话,那一定是单调的冷色系,身体也是一副空壳了吧。
“真无聊啊....”
当时,这样的想法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不论是在工作时,就餐时,休息时,不论做什么,这样的想法不断的萦绕在心头,在脑海里就像是有一台复读机一般,不断重复着,提醒着我,身体或者心灵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逼迫着我去做什么。
“真无聊啊....”
于是,可能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样无趣人生的我做出了一个有些冲动的决定,我向工作了大约五年的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没有被挽留的简单通过了。
老实说,从工作中解放出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每天有着大量的时间能支撑着我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没有时间收听的音乐,没有时间阅读的书籍,没有时间进行的电子游戏,没有时间完成的事情(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都听了,玩了,看了,做了一遍,一度让我认为找到了所谓的“幸福感”。
但相信很多人都能意识到,这种所谓的“幸福感”不过是变相的颓废,这种“幸福”是短暂的,是“虚假”的幸福,对于“虚假”敏感的我那时竟然没有发觉,看来从很早之前起,我就已经变得不太“正常”了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将近一年的时间,那种“无趣感”再次涌上心头,一时间我慌了神,为什么还是会有这种感觉呢?明明已近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思考了,可内心却依然的觉得“无趣”,这样的矛盾使我那生锈的脑子再次运转起来思考,思考什么才能让我感到“充实”。
有够病态的。
还没等到我思考明白,命运便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
我的父亲离世了。
这个消息是我在父亲已近离世了几天之后才收到的。
在我的印象里,我的父亲平日作息规律,不沾烟酒,理应来说是一个可以长命百岁的人,但这也仅仅是我印象中的父亲,所以当我得知父亲的死亡原因是因为饮酒过量导致的醉酒后无意识呕吐堵塞呼吸道窒息,那一刻我的内心是怎么样的混乱我已近记不清了,麻木的确认信息之后,就像曾今给母亲料理后事一般父亲做一样的事情,那段日子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回到了阔别几年的老家房子,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心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回过神来却以泪流满面,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的身心便已近在某种意义上死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