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三更,万籁俱寂。
老旧木窗嘎吱作响,似有不明之物在黑暗中窥视,破旧的木板门岌岌可危,就如同随时会倒塌,涂满小孩蜡笔画的墙壁,在这一刻的阴影下,狰狞恐怖。
恭喜,唐凌她在这样的场景下醒了。
金属的生锈铁床被压的嘎吱作响,头也似被千万根针扎过了一样难受。
入目,一片恐怖景象,蜘蛛网横七竖八的爬满墙角,墙上的水渍也仿佛一张可怖鬼脸,露出诡异的笑。
无可避免的,唐凌似被吓的一呆,许久过后,才逐渐恢复冷静。注意起这片她完全陌生的诡异之地。
绑架?还是闹鬼了呢?
地上,唐凌捡起了一个锈迹斑驳的旧水管,握在了手中,以此为剑,挥动了几下,动作精湛娴熟,就仿佛练过了无数遍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斩鬼剑法,是她平生最熟悉的剑法,没有之一。
武器在手,即使是一个破水管,唐凌依然安心了不少。她开始起身,主动去探索周遭的情况。
纸张,零食袋,甚至还有鞋子,各种的杂物凌乱,地面狼藉,却并没有什么真正诡异的东西。
就连墙上的水渍和蜡笔画,也不过都是人为所留下的痕迹,唐凌略显失望的同时,也发觉了一面古朴的铜镜,正躺在地面的灰尘包裹上,就好似在静静的等待着人们的发觉。
于是,在下一刻,唐凌便毫不顾忌的将其拿起。镜中印照着的是一个黑发金瞳的少女形象,金眸似阳,璀璨夺目,两只修长玉腿,包裹在黑丝中,黑衣黑裙,白色羽衣外披,如仙登临。
无疑,镜中倒映着的是她的模样,这充满岁月痕迹的古朴铜镜,也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唐凌还是将她丢出,决定用手中的武器狠狠劈下。
铛~
所以,铜镜裂开。
同时,变化的还有铜镜里面人影的形象。
镜子中的身影开始不再是原来美好的少女形象,转而,变成了一个灰色断断续续闪烁的人影怪物。
在其中,还诡异的抽动着,像虫,又像一留世即将消散的影像。
镜魔?
唐凌眉头微皱,不对,这不是镜魔,这个诡异的东西根本不像是生物,更像是一种规则错误的集合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这还在她原来的世界吗?
端详着掉落在地上的铜镜,显然,唐凌不可能从中得到更多的答案。
因此,她毫不客气的踹开了门,黑色的夜幕像魔鬼,大片的森林像恶魔,择人而噬,仅是注视就让人心中生寒。
而屋子的外面,是一片未知的森林,不远处的树上,还吊着一个人的尸体。
唐凌凑上前去观察,被吊到树上的尸体是一位年龄大约在30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西服,面色惊恐,无尸斑,还新鲜,才死一个钟头左右。
此刻正被一根黑色的绳索勒着脖颈,脖子上的绳索还穿过树上的枝桠,压的枝桠低垂,然后系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细看,还能发现这所谓的黑绳被血液所染黑,仿佛整个绳索上都散发着恶魂的怨恨。
这个黑色的绳子竟还是一个活物。
一眼,唐凌就看出了不少的隐秘。
血炼黑绳,黑绳弑主,如果使用者身上不背负足够重的气运,怎么可能压得住这种至少吊死过十几个人的凶兵。
默默的,唐凌将这根黑绳从树上解下收起。前主人的气运不够,但这天下没有人的气运能比她重。
原本男人那具挂在树上的尸体现在已然掉到了地上。这次,唐凌迟疑了一会才上去摸索,然后找到了一盒香烟和一封信件。
打开信件,唐凌才发现这是一份遗言,男子叫做张磊,信件里的他早知道自己快死了,诡异的生物入侵了这个世界,世间无仙亦无神,凡人只能自救。
他信中的话看的唐凌沉默,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仙吗?
有点让她难以置信,但细想之下,不是没有可能。
夏国,仓阳市…唐凌已经开始细细的思索起这份信件上暴露出的地理名称,果然,这两个地方她也从来都没听说过。
竟然真如她猜想的一样吗?
唐凌望着手中的信竟一时间有些沉默,模样似在惆怅,许久之后,才将这份信件收起,手指间点起一束小火苗,轻轻的将男人的尸体点燃。
尘归尘,土归土。
唐凌想让这个男人可以魂安故土,信中透露的东西很多,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位英雄。
孤身一人来到凶险之地,想在死前拉着足够的诡异生命们上路,就这一份决意,就足以唐凌敬重。
信中还写,他希望后来来自诡异处理局的同事们发现他后,能在安葬他的尸体后,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孩子,同母姓,名周悟。
唐凌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还有这所谓的诡异处理局,她也挺好奇的。
如果刚刚那个诡异的铜镜就是诡异生物了话,那么这个世界的麻烦确实挺大的。
至少,专业不对口,她处理不来。
等男人的尸体彻底烧完,唐凌才迈步,朝森林里走去,她能看出那男人真的决心极深,一路上,她竟然没见到什么所谓的诡异生命。
唯一有的,只有走几步就出现一具的棺材,棺材上绑着的,还是她极其眼熟的黑绳。
这里面装的就是那男人口中的诡异生命?
唐凌驻足打量起来,她在棺材中感受到了一股规则错乱的感觉,就好像世界的乱码,比混沌还要混乱。
还真是啊。
唐凌叹气,她觉得她责任变得有些重了,明明这是另一个世界,她为什么还要为这个世界的人们想这么多呢?
或许,是因为仙是人的靠山吧。
树叶沙沙,唐凌一步又一步的走着,阴沉的夜色如水,粘稠,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所以要有一座山,来顶一顶才行。
爬满锈迹的铁栅栏门,灰黑色的墙壁爬满了爬山虎。
吱呀~
门被唐凌推开,来时是一个人,出来时也是一个人。
可一切,却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