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完了吗？”
夜零的声音从人群外飘来，三人同时转头，看到他正被兽人战士用“你小子行啊”的肘击怼得踉跄。
“马上就好~”
三人脸上绽放出花一般的笑容，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拿着米丝蒂盖好的回执单，三人向着这次的委托地点——维多大草原走去。
之后又过了两天，三人的钱袋随着委托的完成逐渐充裕起来，今天也是房屋装修完工的日子。
夜零拿着装满委托材料的背包前去公会交接委托，他让米露和艾莉娅叫上玛琳大婶去市场买点食材，打算今晚在家办个庆祝宴。
冒险者公会的橡木门在夜零身后轻轻合拢，蜂蜜馅饼的甜香被某种凝重的气息冲淡。霍克站在二楼栏杆处，啤酒肚在扶手上压出一道凹陷，他罕见地没叼着馅饼，而是朝夜零使了个眼色。
少年刚踏上螺旋楼梯，就听见会长办公室里传出瓷器轻碰的脆响——那绝不是公会粗陶杯该有的声音。
“来得正好。”霍克推开雕花木门，圆脸上挤出苦笑，“这位先生等你半小时了。”
天鹅绒高背椅缓缓转来，银发管家放下骨瓷茶杯。他抚平燕尾服上每一道褶皱的动作，像在调试杀人机关的机括。
“夜零先生。”管家起身行礼的弧度精确如量角器，“我是凯利纳拉侯爵府首席执事，您可以称呼我为怀特。”
夜零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镰刀的刀柄，寂雷石在阴影中泛着紫光。这个男人的魔力像被锁在保险柜里的毒药，看似无害却令人脊背发凉。
“两位小姐自圣雷利亚学院休假以来，仅向家族发送过一封提及‘实战修行’的魔法简讯，侯爵大人动用五名占星术士才定位到维多镇...希望您能明白父母对子女的关爱。”
原来是这么回事，夜零一听这话便知道了这个管家来这里的目的。他倒是感觉没什么问题，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就和家里发过一次消息就无影无踪了，放在自己身上怕不是比侯爵本人还急。
“怀特先生是来带米露和艾莉娅回去的吧，我带......”
但是...心中那份突如其来的伤感是怎么回事......
推车碾过地板的声响打断话语，两名侍从抬着镶满魔晶的宝箱进来。箱盖开启的刹那，整个房间浸在彩虹光晕里——秘银丝编织的礼服流淌着星辉，霜雪龙牙雕成的首饰盒渗出寒气，甚至还有整套附魔厨具。
“两位小姐在贵府打扰多日，侯爵大人深表感激。”怀特从怀中取出的羊皮纸契约泛着金边，“这是三十万艾尔的谢礼，以及...”
管家的微笑像面具焊在脸上一样。
“侯爵夫人听说您偏爱甜点，特别订制了永恒恒温烤箱。当然，若您更倾向现金......我们这边立刻会为您准备好。”
少年把话咽回肚子里，目光在发出璀璨光芒的宝箱中一扫而过。
“怀特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只是报答夜零先生对两位小姐照顾多日的谢礼而已。”
少年表情不变，只不过声音冷了几分。
“照顾谈不上，她俩是我朋友，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艾莉娅·利扎贝特小姐的父亲是圣约尔大教堂首席神父之女。”怀特的声音像冰镇过的银器，“而米露小姐的兄长正在与斯威克领商谈联姻事宜。您应该明白，某些...意外，会演变成不必要的灾难。”
“所以呢？”
少年好似没听出来话中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地说着。
“夜零先生，您见过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吗？越是挣扎，丝线便陷得越深。”
怀特的白手套抚过茶盏边缘，那被锁在保险柜里的魔力此刻正慢慢的笼罩在着少年的身上。
“米露小姐和艾莉娅小姐心地善良，即使和身份低微的人相处也不会端着架子......但两位小姐身份尊贵，夜零先生，您一个边境小镇上的B级冒险者，恐怕连保护两位小姐安全的资格都没有吧。”
魔力如荆棘般缠绕夜零全身，但是少年脸色不为所动，好似没有遭受到影响。
“我不懂什么政治游戏，也不在乎你们贵族那些弯弯绕绕。”
少年指尖拂过刃口，雷光映得瞳孔亮如星辰。
“但谁敢动她们——”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初见剿灭山贼时的狂气笑容，“我就让那家伙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空气突然凝固，办公室陷入死寂一样的沉默。
怀特的白手套突然按在胸前，向来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倾。笼罩房间的阴冷魔力如潮水退去，管家常年焊在脸上的面具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欣慰的皱纹。
“合格了。”
他变魔术般从袖中抽出烫金信封，火漆印是交融的紫荆花和圣徽。
“侯爵大人与神父大人在听闻迷雾森林事件后，本打算派遣三百亲卫队接回小姐们，但维多镇居民联名签署的证词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夜零盯着信封里滑出的魔法相片——玛琳大婶正眉飞色舞地对水晶球说着什么，背景里甜品店老板举着「死神蛋糕特供版」招牌疯狂点头，连武器店的阿维尔都难得换上干净围裙，对着镜头比划夜零剿灭山贼时用的雷光轨迹。
“玛琳女士用了四小时讲述您如何替被劫商队讨回公道，酒馆的奥列格先生甚至展示了您用雷魔法帮后厨灭蟑螂的监控水晶。”
怀特弹了弹相片上某只焦黑的巨型蟑螂。
“顺带一提，侯爵夫人对灭蟑手法很感兴趣，邀请您有空去家里演示。”
夜零的耳尖逐渐染上绯色，原来镇民们早把他每次偷偷帮的忙都记了下来。
“而且...您甚至没注意到我刚才的威胁里，从未出现过「带回小姐」之类的字眼。”
霍克在角落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啤酒肚像果冻般颤动。
“等等......”
夜零突然按住太阳穴，记忆画面在脑海中倒带——管家确实只提了「实战修行」和「父母关爱」，关于「联姻」更像是某种......
“米露小姐的兄长确实是去斯威克领商讨联姻事宜，只不过是他的联姻事宜而已。”
怀特重新端起骨瓷杯，红茶热气在他镜片上凝成白雾。
“只是确认您对两位小姐的重视程度——顺带一提，米露小姐烧毁侯爵书房七次都没挨骂，艾莉娅小姐把求婚者冻成冰雕反而得到夸奖，您觉得她们家族会在意什么门当户对？”
夜零的耳尖在银发管家慈祥的目光中逐渐发烫，他此刻宁愿再打十个塞德里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