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微风拂过,斯尔达的绯红披风已在镇东头猎猎作响。六名银月骑士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铠甲在朝阳下折射出冷冽寒光。
“剑王阁下,是否现在出发?”
达米安望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青年,他腰间的佩剑随着动作轻晃,和铠甲来了次亲密接触。
斯尔达张开双眼,突然露出孩童发现秘密基地般的狡黠笑容。
“听说附近有个有趣的废墟?”
杰弗里扛在肩头的巨剑「哐当」砸进石板缝隙,这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抓了抓后脑勺:“您是说前些天被轰成渣的废弃村庄?现在过去怕是连块完整的砖都......”
“带路。”
剑王随手弹飞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片在触及披风的瞬间燃成灰烬。
达米安按住狂跳的太阳穴:“永寂挽歌的结界随时可能......”
“达米安卿——”斯尔达转身时披风扬起灼热的气浪,剑鞘上的龙瞳突然睁开,“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从我手中逃走?”
当最后一名银月骑士的身影消失在迷雾森林边缘,杰弗里望着眼前这个哼着无名小调的剑王,突然觉得传说中焚尽魔潮的绯炎剑王更像是个翘课探险的学院生。
穿过最后一片荆棘丛后,露出后方地狱般的景象——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废墟中,像巨兽折断的獠牙。微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他的战靴碾过地面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整片土地都覆盖着漆黑的晶化层。
“嚯,这雷击痕迹......”青年蹲下身,指尖摩挲着地面蛛网状的裂痕,“像是有人把天罚之雷塞进酒瓶再砸碎在这里。”
杰弗里的喉结艰难滚动,那些被暗影侵蚀的断墙上,至今还残留着夜零镰刀划出的魔力余韵。当斯尔达的披风扫过某块焦黑巨石时,石面突然「咔嚓」裂开,露出内部熔岩流淌般的赤红切面。
“看这里!”青年突然孩子气地招手,鎏金护腕照亮半截嵌在土里的断剑,“剑身熔断的纹路多漂亮!就像被龙息舔舐过的巧克力棒!”
杰弗里望着那个蹲在废墟里手舞足蹈的背影,突然理解了达米安临走时那个同情的眼神,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位剑王在东方要塞为了测试新学的魔法后炸平半座雪山的往事。
当斯尔达如获至宝地举起块焦黑瓦片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特意过来就为了看这些......”
“嘘——”剑王将瓦片举到眼前,透过孔洞望向远方,“听见了吗?雷霆昭告天下的声音。”
风掠过焦土,卷起细碎的晶尘,拍在了杰弗里的脸上。
“什么意思......”
“杰弗里先生...”斯尔达突然驻足,赤红披风在晨雾中猎猎作响,“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第七席诞生的消息。”
“您是说...前几天救我们的是新晋的第七席?”杰弗里粗犷的嗓音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三分惊讶。
斯尔达转身看向壮汉,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有些危险。
“百年未变的六星席位被打破,偏偏是在救下你们的战斗之后......”他忽然逼近半步,“这巧合像是加糖的牛奶一样甜蜜。”
杰弗里挠了挠头:“说不定是哪个路过的隐士高人拔刀相助?”
青年深深看了杰弗里一眼后不再言语,就在离开前剑王突然弯腰拾起半截焦黑短剑,金属碎片在他掌心泛起奇异紫光。杰弗里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那是夜零剿灭永燃灰烬时用过的飞刀残片。
“我要带走这个。”斯尔达像得到新玩具的孩童般眯起眼睛,“第七席的初战遗物,这可是宝贝!”
杰弗里看着对方郑重其事地将碎片包进绣着龙纹的丝绸,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种垃圾值得您......”
“当星辰诞生时,连尘埃都是历史的见证。”
斯尔达把细心包裹住的飞刀残片放入包中,眼神中浮现出难得的尊敬。
看着剑王雀跃的背影,杰弗里突然想起某位喜欢睡懒觉吃甜食的少年——这些站在力量巅峰的家伙,果然多少都沾点怪癖。
当两人出现在森林入口,达米安率领的银月骑士小队正在空地休整,骑士们看到斯尔达的瞬间集体起立,铠甲碰撞声惊飞了树梢的蓝尾雀。
看着心情大好的斯尔达,达米安偷偷问杰弗里发生什么事了,壮汉就把刚才的事和达米安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这位副团长露出了和杰弗里在村庄一样的表情。
......
另外一边,白云飘飘的晴日下,四道身影踩着没过脚踝的牧草前行。等穿过一片树林后,钴蓝色的湖泊如同天神遗落的宝石骤然跃入眼帘,树影婆娑的湖畔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好漂亮!”橙发少女甩开凉鞋,白嫩的脚趾刚触到水面就被冰得缩了回来,“呜哇!透心凉!”
艾莉娅蹲下身,指尖轻轻探入水中:“水温20.3度,体感温度......”
“这种时候就别报数据啦!”米露突然撩起水花,“看招!”
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却在即将触及蓝发少女的瞬间被冰盾挡下。细碎的冰晶折射着阳光,在两人之间架起小小的彩虹。
夜零笑着铺开野餐布,三明治与草莓塔的甜香随风飘散。米丝蒂正要取出冰镇果汁,突然被米露从背后抱住。
“呐呐~难得来这么漂亮的湖泊...”橙发少女坏笑着扯开艾莉娅的蝴蝶结腰带,“我们去游泳吧~”
“换衣服...”艾莉娅按住米露作乱的手,冰蓝色瞳孔转向夜零,“要一起吗?”
少年手中的果汁剧烈晃动,差点泼洒在刚取出的三明治上。他略显慌张的别过脸,青草在掌心被攥出汁液。
“我在这里准备午餐......”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动的米丝蒂红着脸揪住裙摆:“至、至少要有更衣的地方......”
夜零叹了口气,掌心按上柔软的草地,翠绿的光晕自指缝间流淌。虬结的藤蔓破土而出,翠绿枝条如灵蛇般缠绕生长,新生的嫩叶在屋檐轻颤,淡紫色的花苞随着魔法波动次第绽放,当最后一片玫瑰形叶片扣上门框时,湖边已矗立着座童话般的树屋。
“请吧,三位大小姐。”
米露的惊呼惊飞了栖鸟:“小零零好狡猾!明明会这么浪漫的魔法,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藤叶簌簌抖落星屑般的光点,夜零轻笑的侧脸在魔法辉光里忽明忽暗。收起的手指间还残留着青绿残影,像握住了整个春天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