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学院的项目说明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秋语和凌芫站在艺术楼三楼的一间宽敞画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画架、颜料和雕塑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特殊气味。
"这里就是我们的工作间了,"带她们参观的艺术学院助教小林介绍道,"项目期间,你们可以在这里创作,也可以借用学院的材料和设备。"
秋语环顾四周,目光被角落里的一面老式全身镜吸引。镜框是繁复的巴洛克风格,边缘雕刻着藤蔓花纹,镜面却出奇地干净,没有任何灰尘或污渍。
"那面镜子..."秋语不由自主地走向它。
"哦,那是艾琳娜·沃森生前用过的镜子,"小林解释道,"据说有近百年历史了。学院一直保存着它,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
凌芫轻轻拉了拉秋语的袖子:"别靠太近,还记得上次..."
秋语点点头,停在安全距离外。她能感觉到吊坠在胸前微微发热,仿佛对那面镜子有着特殊的反应。
"对了,"小林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你们的项目资料和初步创作要求。项目主题是'自我与镜像',要求每位参与者创作一组反映内心世界的作品。下周三会有中期评审,希望你们能准备好初稿。"
送走小林后,画室里只剩下秋语和凌芫两人。她们将带来的素描本和颜料放在画架上,开始讨论创作思路。
"你觉得艾琳娜·沃森为什么会选择'自我与镜像'作为主题?"凌芫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
秋语若有所思:"也许...这与她分裂的人格有关?她在镜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或者说,她试图在镜中寻找完整的自己。"
凌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的作品可能需要探索内心世界的不同面向?"
正当两人讨论得投入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留着齐肩的黑发,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文静而内敛。
"打扰了,"女生的声音很轻,"我是油画系的周雨桐,听说你们是新加入项目的成员..."
秋语和凌芫立刻认出了她——就是昨天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女生。
"你好,周雨桐,"秋语站起身,"我们正说到你呢。"
周雨桐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是吗?希望不是什么坏话。"
"当然不是,"凌芫爽朗地说,"我们正在讨论创作主题,正好你也加入的话,可以给我们更多灵感。"
周雨桐点点头,在画室另一侧的画架前坐下:"其实我也对这个主题很感兴趣。艾琳娜·沃森是我最敬佩的艺术家之一,她的作品总是能直指人心最深处的矛盾。"
秋语注意到周雨桐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面老式镜子。她心中一动:"周雨桐,你对艾琳娜了解多少?特别是关于她晚期的作品和...她的一些传闻。"
周雨桐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传闻?你是说她分裂人格的传闻吗?"她推了推眼镜,"那只是艺术界的八卦而已。艾琳娜是一位天才画家,她的晚期作品确实呈现出双重人格的特征,但这更可能是她艺术探索的结果,而非真实的心理问题。"
秋语和凌芫交换了一个眼神。周雨桐的话听起来很理性,但她回避的眼神却让秋语感到有些不安。
"对了,"周雨桐突然站起来,"我带了一些艾琳娜作品的复制品,也许对你们有帮助。"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上面是几幅风格迥异的画作——有的明亮欢快,有的阴郁扭曲,有的甚至是完全抽象的色块堆积。
秋语拿起其中一幅,画中是一个站在镜子前的人,镜中的倒影却与本人截然不同。更诡异的是,镜子的边框似乎在融化,如同融化的蜡烛。
"这幅画叫《镜中之我》,"周雨桐解释道,"创作于艾琳娜去世前一年。据说她当时已经无法分辨现实和幻觉了。"
凌芫凑过来看:"这画风...和我们在研究所看到的那些符号很像。"
秋语感到吊坠再次发热,她急忙将画放回桌上:"谢谢你的资料,我们会认真参考的。"
周雨桐收拾好打印纸,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们需要更多关于艾琳娜的信息...我私人收藏了一些她的信件和日记复印件。虽然大部分是艺术评论,但偶尔也会提到她的创作理念。"
秋语和凌芫惊讶地看着她:"你私人收藏艾琳娜的物品?"凌芫问。
周雨桐轻咳一声:"我...算是她的远亲吧。虽然关系很远,但我从小就对她的作品着迷。"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秋语无法解读的情绪。
"那太好了,"秋语真诚地说,"如果能参考更多一手资料,对我们的创作会很有帮助。"
周雨桐点点头:"我可以带一些给你们看,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内容可能比较...晦涩。艾琳娜晚期的思维确实不太稳定。"
"没关系,"秋语说,"任何线索对我们都很重要。"
周雨桐看了看手表:"我还有课,先走了。明天下午我带资料过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秋语回答,"谢谢你。"
送走周雨桐后,画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秋语走到那面老式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秋语"回以平静的微笑,但秋语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秘密。
"你在想什么?"凌芫走过来问。
"我在想..."秋语慢慢地说,"如果艾琳娜真的分裂了人格,那么镜中的'她'会不会就是另一个自己?而我们...会不会也面临着同样的危险?"
凌芫皱起眉头:"你是说,我们也会分裂成两个人格?"
秋语摇摇头:"不,我想说的是...也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无法面对的一面,而艺术创作就是一种面对自我的方式。艾琳娜通过绘画分裂了自己,而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创作重新整合自己。"
凌芫若有所思:"所以我们的作品不仅要反映内心世界,还要尝试治愈它?"
"没错,"秋语点头,"这可能就是项目的真正意义。"
正当两人讨论得投入时,画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助教小林,他手里拿着一个纸盒。
"这是学院为你们准备的材料,"小林将纸盒放在桌上,"包括画布、颜料和一些特殊工具。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学院决定为你们安排一个特别的指导老师,明天会来和你们见面。"
"特别的指导老师?"秋语和凌芫异口同声地问。
小林点点头:"是一位退休的艺术家,据说和艾琳娜·沃森有过交情。学院希望他能给你们一些专业指导。"
送走小林后,秋语和凌芫面面相觑。
"一位和艾琳娜有交情的退休艺术家?"凌芫喃喃道,"这会不会太巧了?"
秋语感到吊坠再次发热:"不管是谁,我们都必须小心。如果周雨桐有所隐瞒,这位指导老师也可能..."
"但这也可能是我们接近真相的机会,"凌芫打断她,"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持警惕,但不要错过任何线索。"
秋语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现在,让我们开始创作吧。毕竟,作品会告诉我们真相。"
两人开始在画布上涂抹颜料,随着色彩的交织,秋语感到胸前的吊坠越来越热,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创作激情。在画布上,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成形——那是她自己,但又与她有着微妙的差异。
镜中的"秋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