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妮丝能感受到时间正在波动。一旦禁咒完成，时间就会回溯到使徒们还未被消灭的时刻，她和赫提斯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第二勇者。
瑞妮丝快速思考着。
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打断第二勇者的吟唱，对方的魔法造诣不在她之下，此刻也只有两人合力，才有机会在护盾上撕开一道口子，打断这道禁咒。
「贪婪之触」更加疯狂地汲取周围的一切魔力。
瑞妮丝身后探出数十条半透明的触手，那些触手插入空气中，像是饥饿的野兽一样疯狂吞噬着周围的魔力元素。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下降，甚至连第二勇者周身的魔力护盾都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虽然这种程度的削弱还不足以瓦解护盾，但至少让第二勇者的施法出现了一丝迟滞。
赫提斯手中的剑也闪烁着光。
那柄从傲慢魔王手中夺来的黑紫色轻剑此刻正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跳动。
赫提斯握紧剑柄，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脉动，那是一种渴望饮血的悸动。
三人再次碰撞。
瑞妮丝率先发动魔法。
她将六种元素压缩成一个极小的球体，那球体只有拳头大小，只要稍微触碰，就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她将这个多元素混合的“核弹”投向第二勇者，精准地砸在护盾的同一位置上。
轰！
六色光芒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第二勇者的护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她不得不分出更多的魔力来维持护盾的稳定，吟唱的速度也因此放缓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赫提斯抓住了机会。
他一直跟在瑞妮丝的攻击后面，等待第二勇者出现破绽的那一刻。
当瑞妮丝的魔法在护盾上炸开一道缝隙时，他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穿过爆炸产生的烟尘，手中的剑直刺那道缝隙。
这次赫提斯的「破杀」透过了第二勇者的护盾。
锋利的剑刃穿透了那道细小的裂缝，刺穿了护盾的内层，然后继续向前，刺入了第二勇者的肩膀。
剑刃切开她的衣袍，深入她的皮肤，鲜血竟然流了出来。
那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地面上。
第二勇者“嗯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吟唱声戛然而止，那些正在凝聚的时间失去了引导，开始四散逸散。
瑞妮丝眼皮微跳。
鲜血？
她盯着那鲜红的血液，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莫不是活的？
她原本以为第二勇者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就像伊萨梅尔那样，早已死去多年，只是被「学者」用某种手段操纵着行动。
尸体是不会流血的，至少不会流出这样鲜红的新鲜血液。
除非——她还活着。
瑞妮丝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原本要落在护盾上的第二发攻击缓缓消散，她收回手，落回原地。
她需要重新评估眼前的状况。
如果眼前的第二勇者根本就不是一具被操控的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她没有死去，而是陷入了某种状态，导致了昏迷或者沉睡。
她的身体还活着，她的意识还在，只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被「学者」趁虚而入。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需要杀死她，只需要唤醒她就可以了。
瑞妮丝快速翻看着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而她恰好认识一名喜欢睡觉、却整天睡不了觉的家伙。
而她的魔法，便能够让她进入梦乡。
“赫提斯，拜托你了！”
瑞妮丝喊道。
没等赫提斯说什么，只见瑞妮丝开口：
“「怠惰魔术——遨游忆梦」”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似的。
瑞妮丝的目光溃散了一瞬，瞳孔失去了焦点，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目光重新聚焦，恢复了清明。
但那种感觉明显不同了，就像是一个人醒来后还有些恍惚，意识还没有完全回到身体里。
“我还以为你要退场了呢！”
赫提斯一边抵挡第二勇者的攻击，一边说道。
他看到瑞妮丝刚才那个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
瑞妮丝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把一半的自我用魔法送到了第二勇者的梦里。当我看到第二勇者身上的鲜血时，便猜测第二勇者是陷入了沉睡或者昏迷，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如果那边的我成功了，第二勇者苏醒，那么我们便不必与第二勇者纠缠了。但不过现在的我没办法全力帮助你了，我只能分出一半的精力来为你掠阵，另一半要在梦境中与第二勇者的意识沟通。”
瑞妮丝的注意确实是方法之一。
如果能唤醒第二勇者，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多一个强大的盟友。
但这个方法也存在风险，如果她无法在梦境中说服第二勇者，或者第二勇者的意识已经被「学者」彻底压制，那她就白白浪费了一半的战力。
瑞妮丝已经去做了，赫提斯自然双手双脚赞同。
他信任瑞妮丝的判断，她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
既然她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不过……他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彻底解决掉第二勇者，就作为备选项吧。
如果瑞妮丝失败了，如果第二勇者无法被唤醒，那他至少还有一条后路。
第二勇者已经流血了。
而赫提斯也拿到了她的血液。
在刚才那一剑刺穿她肩膀的时候，他暗中用魔力收集了一滴血液，藏在了掌心。
诅咒之匣已经启动，它吞噬了第二勇者的血液，开始为她降下禁忌的诅咒。
诅咒之匣的效果他再清楚不过，那东西能够为目标施加各种恶毒的诅咒，从身体虚弱到感官失灵，从运气下降到魔力紊乱，应有尽有。
虽然如此，第二勇者实力不弱，诅咒之匣应该没办法这么快就将第二勇者解决。
她的魔力会阻碍诅咒的蔓延，她的身体素质也会延缓诅咒的扩散。
不过时间越长，他们这里越有利。
诅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深，最终让第二勇者的状态跌入谷底。
但赫提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时间。
虽然他强制禁锢住了「系统」，但「系统」现在并不承认他。
自从他将系统从「偷盗」体内剥离出来后，就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着它，不让它逃走。
但系统是有自我意识的，它知道赫提斯已经不是它的宿主了，所以一直在挣扎，试图脱离他的控制，去寻找新的宿主。
现在「系统」挣扎得愈发强烈，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不断地冲击他的压制，他还有多少时间都是未知数，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下一刻就会失控。
“接着！”
赫提斯从「系统」空间把所有的积分换成了补给。
他打开系统界面，将积攒了多年的积分全部清空，兑换成各种药剂、卷轴、魔导具和一次性法器。
那些物品从空间中弹出，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瑞妮丝看着赫提斯从空间中摸出来那么多道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用法典照单全收，分类存放。
另外，瑞妮丝也顺带穿上了一些能够微弱增幅魔法的魔导具，几枚戒指，一条项链，都是些小巧精致的东西，能够提升施法速度和魔力恢复速度。
虽然对大魔导师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但总归聊胜于无。
就在一切向好之时，皇城之处爆发出一声轰鸣。
那声音巨大而沉闷，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裂开来。
紧接着，一道剑气冲破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都劈开了一道口子。
“那里怎么了？”
瑞妮丝问道。
她看向皇城的方向。
“应该是莫里斯特吧？”
赫提斯说道。
莫里斯特正在与什么东西战斗。
瑞妮丝恍然。
她来之前似乎看到过莫里斯特的身影，当时他正朝着皇城的方向前进，应该是去找「商人」了。
现在看来，他们已经交手了，而且战况激烈。
“我觉得他已经向真正的「勇者」迈进了，我理应将「系统」交给他。”
赫提斯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种释然。
他曾经是「勇者」，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新的「勇者」已经出现，「系统」应该找到它真正的主人。
瑞妮丝拉起黑暗的帷幕，略有些吃力地抵挡下第二勇者的攻击。
她分出了一半的意识，对身体的掌控力下降了很多，施法的速度和精度都打了折扣。
黑暗帷幕在第二勇者的魔法冲击下不断震颤，像是随时可能破碎。
“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觉得呢……”
瑞妮丝咬着牙说道。
赫提斯正了正神色。
他握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度挥剑冲了上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剑刃上凝聚着耀眼的「气」的光芒。
「气」浪涌起，与第二勇者的魔法碰撞。
赫提斯的剑势凌厉。
第二勇者则操纵着四元素，火焰、冰霜、风刃、岩石交替使用，不断变换着攻击的方式。
两人的战斗在空中展开，剑光与魔法交织，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瑞妮丝沉着眉目，分心潜入第二勇者的梦境，一边用魔法为赫提斯掠阵。
她操纵着黑暗元素，在第二勇者周围布下层层陷阱，限制她的移动范围。
同时，她不时丢出几道风刃或炎矢，干扰第二勇者的施法节奏。
虽然威力不如全盛时期，但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赫提斯的攻击间隙。
赫提斯一剑斩落，第二勇者侧身避开，同时挥手甩出三道冰锥。
赫提斯翻转剑身，将冰锥一一击碎。
就在冰晶遮挡视线的瞬间，瑞妮丝从阴影中探出，一道火焰箭矢射向第二勇者的后背。
第二勇者感知到危险，转身凝聚出一道风墙，将火焰箭矢挡下。
但她刚挡住火焰箭矢，赫提斯已经从冰晶中冲出，一剑刺向她的腹部。
她不得不再次后退，拉开距离。
战斗在持续，双方的体力都在快速消耗。
但赫提斯和瑞妮丝这边有补给的支持，每隔一段时间就灌下一瓶药剂，补充体力和魔力。
而第二勇者虽然实力强大，但孤军奋战，没有任何补给，她的魔力储备正在逐渐下降。
更重要的是，诅咒之匣正在发挥作用。
第二勇者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她的反应速度有所下降，施法的精准度也不如最初。
那些诅咒正在侵蚀她的身体，虽然速度缓慢，但确实在生效。
赫提斯能感觉到，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只要继续保持这种压力，迟早能找到致命的机会。
而瑞妮丝那边，她的意识已经深入了第二勇者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