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汴星,我现在慌得一……慌尼玛,我疼!
强烈的魔力紊乱导致大爆炸的场景仍旧飘荡在眼前。
即便已经清醒并且完好无损的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张汴星仍觉得脑袋刺痛,仿佛有人正在用电钻刺入他的太阳穴。
他目光看向四周,企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缓解疼痛。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简易的木床,带有奇异花纹的被子,床头上方的画布,绘着一道大门,像是通往某个世界的入口。
窗边,几件女性的衣物悬挂着,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落在一张粗糙又陈旧的木桌上,上面的灯盏、古籍、羽毛笔宛若被微弱的魔法加持,让这里像极了一间魔女的小屋。
而他就躺在这些物件中间的地板…准确来说是地毯上。
突然,张汴星不知何时的记忆从耳边钻入。
他好似听到了久违的家乡话,其内容是‘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想到这里,他猛然坐起,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确认这并不是在梦中。
“贝蒂?”
尽管记忆破碎,张汴星过往的事件遗忘了不少,但他仍记得那位萝莉模样的女神,就是她将自己召唤到了这个世界当中。
等等……
我想起来了!
我彩票中了五百万!
我喜欢的女生跟我表白了!
在我准备迎接幸福的喜悦时,一块从高层掉落的广告牌把我干到了这里。
没错!就是强烈的想要回去享受人生,才答应了帮贝蒂做事。
这位不死女神将自己的「不死」权能赐予了张汴星,让他可以一次次借助已死或只剩下躯壳的身体的复生,从而完成女神的任务。
可……我究竟和她约定了什么,要做成什么她才让我回去呢?
张汴星苦恼的敲着脑袋,他的记忆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过一样,模糊而又零碎。
这次的复生让他遗忘了更多的事情。
——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但是没关系,只要还有神明的力量在身,就算是忘记了,至少也能保证在之后安全轻松的找回。
然而。
woc!我神力呢?我……
张汴星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自己那白皙而纤细的手掌。
她不仅感受不到丝毫力量,而且感觉自己与这具身体似乎存在着某种“版本不兼容”的问题。
低头审视一番,她确认了这次重生后身体的性别。
好吧好吧,经历了这么多次重生,我已经看淡了,毕竟名字似乎注定了我会遭遇这样的命运。
但不要在我力量死亡掉落后,汴星啊!
现在连直接重开的选择都没有了。
最关键的,附近怎么没有镜子,我第一次这么好奇现在的模样。
莫名的兴奋无形中压制了张汴星的恐慌。
正当她犹豫去哪找镜子的时候,一名少女推门轻轻地走了进来。
“醒了吗?梅塞尔表妹。”
她约莫十七八岁,头发乌黑,编成两条鞭子垂于身前。戴着眼镜,眼眸呈紫色,透着冷静。身着深色制服外套,搭配有蓝白条纹领结,整体装扮透着学院生的乖巧和书卷气。
“呃……嗯。”
张汴星怯懦地小声回应着,有些紧张的摸了摸鼻子,垂下眼眸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以往这种场景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目前已经变成普通人的张汴星,缺乏以往那足以藐视一切的底气。
少女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凭空让张汴星觉得她那张冷静的脸上多出一抹邪魅感。
感受着莫名其妙的不安,房间内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汴星期待着少女赶快接上话,打破这冷寂的空间。
“饿了吧,我刚从学院回来,有给你带吃的哦。”
听到对方的话,张汴星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
没有了神力的加持,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少女从怀中拿出一根巴掌大的黑面包,皮笑肉不笑的在手中摇晃了两下,接着扶了扶镜框,继续说:
“不过,想要吃的话需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哟。”
坏了。
张汴星内心咯噔一下,她只觉得全身瞬间被麻痹僵直,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表、表姐?我想说,其实、其实我有健忘症你相信吗?”
维持着本就低气压的对话,张汴星面露苦笑,配合着少女刚才的称呼叫起了表姐。
等等……不对!谁?
梅塞尔,这名字这么耳熟吗?不可能这么巧吧,一定是重名吧。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表妹。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梅塞尔,真正的梅塞尔早在千年前就死了,我想知道的是,你这位被我召唤来的附身在这具身体上的灵魂是谁?”
就这么巧?贞德是泥啊。
而且为什么又特么的是召唤?
大姐你谁啊,上一个召唤我的可是女神诶。
你什么档次和女神召唤同一个人。
张汴星内心还有无数的吐槽,但看到对方那凌冽的眼神,还是果断滑跪,冲上前一把抱住少女的大腿,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少女是光着脚进来的。
没时间关注这些了,张汴星直接哭嚎道:“我叫杰西甘·玛雅,来自卡利亚纳帝国,我记不清过往的事了,只记得死于一场大爆炸中,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少女歪了歪头,有些纳闷的看着手心。
“倒是……没有撒谎。”
下一刻,她也意识到了什么,用腿甩开正在抱着自己的张汴星,随后一脚踩在她的后背上,借助她的身体跳回到了床上。
“你刚才的回答没有问题,我召唤你时施加在你身上的各种限制都没有起反应,我暂且相信了杰西…太绕口了,我以后还是叫你梅塞尔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黛尔丝,没有姓氏,如果你不敢直呼我的名字的话,你也可以叫我……”
张汴星,现在应该称作梅塞尔,站起身面向黛尔丝大喊道:“主人!”
黛尔丝抓起一个枕头丢过来,“是姐姐啦!笨蛋!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我记得当年给贵族老爷们当奴隶的时候都是这样叫的。”
梅塞尔彻底代入了角色。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对方显然有用到她的地方,那自己又何尝不能利用她呢。
都是互相利用罢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别说主人了,让自己变成主人的绒布……
呃,这就有点过了。
主要是现在真的没有一丁点力量。
以往的她全是靠着神力开挂,根本没有想过修炼啊,积攒魔力啊什么的,现在沦为普通人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使用本地基础魔法。
面对满脸谄媚的梅塞尔,黛尔丝露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
她没有说什么,先是又晃了晃手中的黑面包,提示梅塞尔接住。
在后者拿到后狼吞虎咽的时候,她又不知道从哪取出了一个罐头形状的物件,里面大概装着液体,随着黛尔丝的晃动,流转着漆黑的光泽。
“这是喝的……”
“谢谢,这玩意儿确实有点太干了。”
黛尔丝的话还没说完,梅塞尔一面伸手接过罐头,一面用略带感激的眼神对黛尔丝示好。
多年的无敌般的安逸让她忘记了很多生存本能。
当她将黑色液体一饮而尽之后。
灼热的感觉随着喉咙直达全身,当她意识到喝下去的东西不正常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梅塞尔,我要你帮我过滤储存魔力,旧都的魔力虽然浓度很高,但被千年前让你死去的那场爆炸污染,直接吸收容易癫狂。梅塞尔的身体能够抵抗这种癫狂的污染,所以这就是我利用你的地方。”
黛尔丝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个瘪三算计我!
尽管梅塞尔的内心此刻被悔恨,无奈,愤怒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但灼热的刺痛感让她无法开口说出一句话。
只有喉咙发出痛苦嗬嗬声。
“只要你好好完成这件事情,我答应帮你彻底复生,并让你自由。”
你放屁!
梅塞尔颤巍巍的抬起手伸出中指。
文化差异让黛尔丝看不懂这个手势的含义。
她仍自顾自的继续解释道:“千年前破坏圣树的魔王已经复生并拿回了他的躯体。他窃取的神明之力已经支离破碎,却仍然保留了母神的「不死」权能,我们要赶在他彻底恢复力量前找到他,击败他。可能你不相信,但有了「不死」,你的复生完全可能,不然只要你离开我一定范围,灵魂就会彻底消散……”
后半段的话梅塞尔根本已经无心再去听。
千年前?魔王?躯体?神力?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但那复生的家伙不是我啊!
这也就是说……黛尔丝有我身体的线索。
逐渐适应了刺痛的梅塞尔在一阵思索后注意力重又回到了黛尔丝身上,听清了接下来她的话语。
“……所以需要你帮我补充魔力,找回我原本的力量,所以你愿意帮我吗?”
我特么有的选吗?
梅塞尔点了点头,从竖中指换成了竖起大拇指。
先淦你大爷的剑来,姐姐,哥们跟着你干了!
在得到梅塞尔的点头同意后,黛尔丝先是攥紧双手放在胸前,接着下定了什么决定似得,摘下了眼镜。
黛尔丝的脸上出现了和她气质完全不符的羞涩。
她从床上下来,凑到梅塞尔跟前,双手从下往上托起梅塞尔的手掌,十指相扣。
“对不起……但你过滤魔力后,是要传输给我的,这只是必要流程。”
“嗯?”
梅塞尔还没意识到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身体就被推到了墙边。
黛尔丝身体前倾,主动且温柔地凑近,将嘴唇印在了梅塞尔的唇上。
尽管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坚定。
梅塞尔只觉得体内那股刚刚平复下来的灼热,顺着那小蛇一般撬开自己牙关的舌头流入对方。
与此同时,一股更奇妙的温柔感从她小腹升起。
坏了……
是黑面包中加了蜂蜜吗?
还是少女的舌尖本就带着甜蜜醉人的香气?
没有丝毫抗拒,沉浸甜蜜已经迷离的梅塞尔内心充满了疑问。
可正当她意犹未尽的时候,黛尔丝及时抽身。
魔力的补充让她紫色的眼眸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一手撑住有些脱力的梅塞尔的胳膊,一手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说道:“感应到一部分「身体」的位置了。”
然后,梅塞尔默默瘫坐下来,默默流下来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