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就在秋豪左脚刚走出卧室的瞬间。卧室门缝下的阴影突然扭曲。
秋豪母亲的脚步无声地飘过地板。她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眼神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豪那小子,这么早就回来,还没带书包,难道是逃学了!?”
显然,一个母亲不会傻到没能察觉儿子的异样,即使老师尚未与她通报,她也仿佛未卜先知般嗅到异样的气息。
“糟糕!”
月依迅速做出反应,马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装作普通的布偶。
她的小布偶身体僵直地躺在枕头上,鼻尖萦绕的尽是少年的气味,但意外的还挺清新,没啥异味。
“这臭小子,房间打扫得真乱......”
母亲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最终落在枕头中央的布偶上。她走近两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悬在月依头顶:
“这什么时候买的?“
秋豪的母亲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挑起迷你月依的衣领,将她拎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做工还挺精致......“她自言自语道,红指甲刮过布偶的狼尾短发细细把玩。
一个男高中生,开学不到一周就逃学,甚至带了个女孩子的玩偶回家?
秋豪的母亲是过来人,这种事情——虽然她没体验过,但家庭主妇晨间剧也没少播。
“这肯定是哪个女孩子的礼物!“她这么确定道。
听到眼前阿姨的尖细嗓音,布偶月依屏住呼吸,连布料缝合处的针脚都绷紧了。
她能闻到女人身上混合着油烟味的茉莉香水,还有那半截香烟散发出的薄荷气息。
“哼,臭小子。“母亲突然冷笑一声,将布偶塞进围裙口袋。“我倒要看看你着急的样子!“
“可恶,竟然被阿姨给......这是什么家庭啊?怎么随便拿儿子东西的!?”
月依蜷缩在黑暗的口袋里,抱怨声很快被布料摩擦的声音淹没。
她试图挣扎,但棉花填充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而且若是被阿姨发现自己说不定会更麻烦。
围裙口袋随着走动的节奏摇晃,烟草味和厨房调料的气息熏得她头晕目眩。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前世的战斗经验、格斗技巧,在这具不足五厘米的布偶身体面前毫无意义。
“冷静......必须冷静......“
月依拼命回忆前世受训时的呼吸法,但布偶身体根本没有肺部可言啊!
突然,口袋外传来秋豪惊慌失措的喊声:
“妈!你有没有看到我床上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注意到了母亲围裙里不自然的鼓起。
少年!是少年!我在这!!!
月依本想这么喊,但整个口袋都已被阿姨的手给死死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什么东西啊?“母亲故意装傻,手指隔着布料戳了戳月依。
那力道对常人来说微不足道,却让迷你月依像被卡车碾过般痛苦。
“就是......一个红色的......女孩子形状的公仔。“
秋豪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近。月依能想象他此刻涨红的脸,还有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
加油啊少年!赶紧说出来!我快要憋死了!!!
“都高中生了还玩这种女孩子家的布偶?“阿姨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儿子涨红的脸上来回扫视。“该不会是哪个女同学送的吧?“
“不,不是......“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是社团活动要用的道具......“
“没看见,你这个邋遢鬼肯定是把东西乱丢了吧,自己找!”
“妈,我真的有急用!”他的声音着急地就像是祖坟着火,眼神在周围四处乱飘,但就是没有和自己母亲直视。
“急用?逃学回来就为了个布偶?”母亲冷笑一声,压动指关节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秋豪没有理会,视野在厨房里乱窜——灶台上沸腾的汤锅,沥水篮里滴水的碗筷,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纸。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月依!
“我——我去找找!”
秋豪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厨房,拖鞋在客厅地板上打滑,差点撞翻茶几上的花瓶。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墙壁,又转身冲进浴室,哗啦一声拉开浴帘——空荡荡的浴缸里只有几滴未干的水珠。
“到底去哪了——难道是被带出去了?“
他抓狂地挠着头发,连鞋都没换就推开玄关大门。楼道里回荡着他慌乱的脚步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听着儿子渐行渐远的动静,母亲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从围裙口袋掏出迷你月依,两根手指捏着她的后衣领晃了晃:
“小东西还挺沉。“
哇啊啊,阿姨别晃了,我脑子里的棉花都要变成浆糊了!
月依被晃得头晕目眩,布料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噗的一声落到沙发上。
对面的液晶电视播放起晚饭黄金时间的狗血肥皂剧,阿姨从饭桌拿起饭碗和饭菜,就着电视美美享受晚餐。
“好......好馋......”
月依藏在阿姨的屁股后,眼睁睁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油亮的酱汁顺着筷子滴落,香气直冲她的小布偶鼻子。
“咕噜——”
她的肚子(如果布偶有胃袋的话)不断发出抗议的鼓声,但显然没人能听见。
不行了,真的好饿!感觉......感觉我的眼睛都要凹陷下去了!
在极端的饥饿下,曾经那个无所不能,被战友所依靠的月依,终于第一次败下阵来,像个真正的小女生一样弱弱开口:
“阿姨……能不能分我一口……”
她虚弱地抬起小短手,早已全然不管被普通人发现之后的后果了。
然而,家庭主妇都喜欢把电视声音开的极大,恨不得将整个家都填满了狗血剧的男女主对白,哪容得下小人偶的噪音?
“哎呀,这排骨真香~”她又夹起一块,对自己的厨艺很是自豪。“秋豪那臭小子竟然为了别的女孩子送的礼物而放弃你母亲我做的饭菜,真是捡芝麻丢西瓜!”
不是啊阿姨!少年是为了救人啊!我快要饿死了!
月依的布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如果布偶能流口水的话,想必早就已经水漫金山了。
她像只小狗一样弱弱扒拉小短手,但除了揉搓起沙发套上的褶皱之外就什么也做不到。
不要......难道我的重生......我的复仇竟然要因为饿死而结束吗!?而且还是在一桌好菜的面前活活饿死!?
不可以......这种最屈辱的死法.....绝对不可以啊!
她的理智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崩溃,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下,只剩下对眼前美食的渴望,以及对少年——对秋豪的求救:
少年!救我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