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武靠墙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鬓角。脑海中翻腾的混乱影像和尖锐耳鸣尚未完全平息,左臂印记残留的灼热感如同烙印。
陆泽看着儿子痛苦而茫然的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句“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千钧重担压在他肩头,真相的闸门沉重得难以开启。
时星玲泪眼婆娑,被岚林紧紧护在身后。岚林的目光锐利如鹰,在陆武身上,尤其是那渐渐平息光芒的左臂印记,和惊魂未定的陆泽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局势和潜在的危险。
陆武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身体的不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剧烈的信息过载和身份冲击带来的眩晕感还在,但他骨子里那股面对困境时的韧性占了上风。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前的谜团和现实的生存压力,都需要他先稳住。
他思考片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对陆泽说道:“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现在的头脑……有些困惑。”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这颠覆认知的一切,更需要一个可以暂时逃离这窒息氛围的出口。
陆武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和日期。今天……就是寰宇科技宣讲会了。林铭的话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闪过——“有些事你尽量不知道。你后天还是先去看看。”这巧合般的提醒,此刻像一根若隐若现的线索。
他看向陆泽,语气尽量保持平静:“爸,我今天去看寰宇科技的宣讲会。可能晚点回来。”去看寰宇科技的宣讲,这原本是计划中试图抓住时代尾巴的尝试,此刻却莫名掺杂了探寻秘密的意味。林铭的暗示、陆泽的隐瞒、眼前两个自称来自“星穹世界”的陌生人……寰宇科技这个名字,似乎成了连接所有混乱谜团的焦点。
陆泽被陆武突然转换的话题和相对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儿子的选择让他心头那块巨石微微松动了一丝缝隙,或许暂时分开,让彼此冷静一下,也是好的。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去吧。”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担忧、愧疚、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陆武没有再看岚林和时星玲,他需要独自消化这一切。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那把靠在门边的旧雨伞。外面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着他纷乱的心绪。
就在他即将开门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姐姐!等等我!”时星玲挣脱了岚林阻拦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追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充满了坚定和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你……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不放心!”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守护感。
岚林眉头微蹙,似乎想阻止,但看着时星玲急切的样子和陆武苍白疲惫的脸色,最终只是沉声说了一句:“星玲,保护好……她。”他刻意回避了“姐姐”这个称呼,目光深邃地看向陆武,补充道:“也保护好你自己。这座城市……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陆武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时星玲的跟随,是麻烦,却也像一根意外的稻草,在这完全失控的局面里,竟带来一丝莫名的、荒谬的支撑感。他沉默地拉开了门。
冰冷的雨气和城市特有的、混合着金属与废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星玲紧紧跟在他身侧,好奇又带着一丝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完全陌生的、被雨水浸润的钢铁森林——高耸入云的全息广告牌在雨幕中扭曲闪烁,悬浮车流在低空轨道无声穿梭,冰冷的建筑外墙反射着湿漉漉的霓虹。这与她记忆中任何星穹世界的景象都截然不同。
陆武撑开那把老旧的伞,将两人罩在有限的干燥空间里。雨点击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内心的惊涛。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踩在湿漉漉路面上的回响。
陆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努力将那些关于“守护者”、“陨落”、“星穹世界”的疯狂信息与现实世界剥离。时星玲则不时偷偷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
很快,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心悦图书馆楼下的大型电子阅览室。这里平时是市民查询资料、体验最新数字阅读的地方,此刻却被布置成了寰宇科技的宣讲会场。巨大的环形光幕悬挂在中央,上面流动着寰宇科技的LOGO和“启迪未来,连接无限”的宣传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人造香氛混合的气息。
会场内人头攒动,气氛热烈。穿着笔挺西装的寰宇科技员工正在调试设备,许多年轻人脸上带着憧憬和好奇,显然对寰宇科技即将展示的神经接驳技术充满期待。陆武和时星玲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们找了个靠后、靠近出口的角落位置坐下。
陆武看着眼前高度智能化的场景,再想想图书馆楼上那些积满灰尘的实体古籍,一种强烈的撕裂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时星玲则显得格格不入,她对那些闪烁的屏幕和复杂的仪器毫无兴趣,只是紧紧挨着陆武坐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像一只守护着珍宝的幼兽。
宣讲会很快开始了。一位穿着考究、气质干练的寰宇科技高管走上讲台,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系统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介绍着神经接驳技术的革命性突破,描绘着将意识直接接入虚拟网络、学习速度提升百倍的美好蓝图。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讲台,而是从会场深处、靠近设备间的地方猛然爆发!那不是音响故障,而是某种实质性的、充满破坏力的爆炸!坚固的合金墙壁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扭曲!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宣讲会的氛围!尖叫和混乱瞬间爆发!人群像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
在陆武和时星玲惊骇的目光中,数道扭曲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身影“从那破裂的墙壁缺口中爬了出来!它们形态诡异,仿佛由粘稠的阴影和破碎的月光糅合而成,肢体扭曲不定,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两点如同冰冷月华般闪烁的“眼睛”。它们移动无声,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幽暗冰霜——正是时星玲口中的“月瞑”!
“是暗星会的爪牙!他们竟然把月瞑引到了这里!”时星玲失声惊呼,脸色煞白,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陆武的胳膊,指尖冰凉。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愤怒。
暗星会!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陆武混乱的脑海。虽然不明所以,但这显然与岚林提到的“城市并不平静“和眼前这恐怖的景象联系在了一起!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月瞑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它们挥动着由阴影凝聚成的利爪,轻易撕碎了试图阻拦的安保机器人,冰冷的寒气冻结了一个来不及逃走的倒霉蛋,将其瞬间化为一座惊恐的冰雕!绝望的哭喊和破坏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电子阅览室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陆武的心脏狂跳!眼前的景象如同最疯狂的噩梦!但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恐惧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林铭!老板!
林铭昨晚说过,他会留在图书馆陪他父亲!而此刻,这恐怖的怪物袭击就发生在图书馆楼下!楼上…心悦图书馆!
“糟了!”陆武脸色剧变,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月瞑的寒气更甚!林铭和老板还在楼上!那栋老旧的建筑,如何能抵挡这种怪物的冲击?
他再也顾不上去想寰宇科技、宣讲会或者自己的身世之谜!强烈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反手抓住时星玲冰凉的小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不容置疑:“快走!去图书馆!林铭和老板有危险!”
时星玲虽然恐惧,但听到陆武的话,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力量和决绝,没有任何犹豫:“嗯!”
两人逆着惊恐奔逃的人流,在混乱和尖叫的掩护下,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电子阅览室的后门,直接冲进了图书馆侧面的安全通道!楼梯间里回荡着楼下传来的轰鸣和尖叫,更显得这里死寂得可怕。陆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时星玲疯狂地向上奔去!
当他们终于冲出安全通道,踏上图书馆一楼大厅时,眼前的一幕让陆武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心悦图书馆……已成废墟。
曾经熟悉的景象荡然无存。那标志性的菱形玻璃穹顶彻底碎裂,只剩下狰狞扭曲的金属框架,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无数书籍、木屑、破碎的电子设备残骸和建筑垃圾混合着雨水和灰尘,堆积如山。
高大的书架东倒西歪,珍贵的古籍被撕裂,纸页如同破碎的蝴蝶般散落在泥泞中。古籍修复室那精美的雕花门框彻底断裂,半掩在瓦砾之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纸张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和某种奇异的冰冷气息。
“不……不……”陆武失神地喃喃自语,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目光疯狂地在废墟中搜寻,恐惧几乎将他吞噬。林铭!老板!他们……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一堆倾倒的书架和破碎石膏板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里传了出来。
陆武猛地一震,心脏几乎停跳!他循着声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在一片狼藉中,林铭艰难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几本厚重的硬皮书和一个破碎的显示器。他身上的高级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嘴角还残留着血渍,眼镜的一条腿断裂,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受了伤,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破损的镜片后,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看到冲过来的陆武和时星玲,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和错愕,随即认出了陆武,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丝,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咳嗽:
“陆武……你……你没事……太好了……”
“林铭!”陆武的声音带着劫后重逢的嘶哑和巨大的恐慌,他几乎是扑到那堆废墟前,不顾肮脏的灰尘和尖锐的木刺,徒手扒开压在林铭身上的书籍和杂物。“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林铭身上扫视,看到他西装上的血迹和脸上的擦伤,心猛地揪紧。
林铭又咳了两声,试图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但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锁。
“没……没事,死不了……”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带着惯有的冷静底色,“就是断了两根肋骨……可能还有内伤……左腿好像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腿,血迹从裤管渗出,染红了地面混合着纸浆的泥泞。“这冲击……太突然了……”
他艰难地抬头,透过歪斜的镜片看向陆武身后,当目光触及时星玲那张清丽却带着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气息的脸庞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深邃的平静。
“老板呢?你父亲呢?”陆武的声音在发抖,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他只看到林铭,却没看到老板的身影!
提到父亲,林铭脸上那强行维持的镇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猛地扭头,不顾伤痛地扫视周围狼藉的废墟,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慌。“父亲……他当时在办公室……爆炸发生时……我冲过去想带他走……但……办公室那边……”他的声音哽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图书馆深处,原本是古籍修复室和办公室的方向——那里已经完全被坍塌的楼板和巨大的断梁掩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尘埃和诡异冷气的瓦砾堆,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我被冲击波掀飞了……再醒来……就……”林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见了……”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像重锤砸在陆武心上。
“不见了……”陆武失神地重复着,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老板……那个在他最困顿时收留他、给他一份工作、给他一把旧雨伞的老板……那个林铭敬爱的父亲……就在这栋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图书馆里……在爆炸和怪物的袭击中……不知所踪!
巨大的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陆武。他猛地蹲下,双手深深插进冰冷的废墟尘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今天没有去那个该死的宣讲会……如果我留下来……也许……”
他想起林铭昨晚说要留下来陪父亲,想起自己离开时林铭在修复室里的身影,想起老板叹息着说“我这把老骨头也快不行了”……无数画面交织,最终化为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心脏。他觉得自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陆武!”林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打断了他的自责。他忍着剧痛,伸手用力抓住了陆武颤抖的手臂,破损的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而清晰地直视着陆武:“听着!这跟你去不去宣讲会无关!这场袭击是冲着寰宇科技……或者说,是冲着更深处的东西来的!我父亲……他选择留下来,有他的理由!”他的语气异常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但眼底深处那抹深沉的忧虑和痛楚却无法完全掩盖。“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明白吗?”
陆武抬起头,对上林铭坚定的目光,那目光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刺破了他心中的阴霾。林铭没有责怪他,反而在开解他,甚至在为父亲的“消失”寻找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这让他心头百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时星玲终于动了。她看着林铭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眼神清澈而专注。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白皙的双手,掌心相对,悬停在林铭受伤的胸膛和左腿上方的位置。
“岚林哥哥说过,遇到受伤的同伴要尽力救治。”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即,她的掌心泛起柔和的、如同星屑汇聚般的银白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纯净而温暖的生命气息。
银光迅速在她掌心下方交织、延展,形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的微型立体几何星阵图案。星阵的线条由纯粹的光构成,结构精密无比,仿佛蕴含着星辰运行的法则。淡淡的星辉如同微尘般洒落,温柔地没入林铭的伤口。
林铭身体猛地一震!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悬浮的星阵和没入体内的光点。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向他断裂的肋骨、受创的内腑和撕裂的腿部肌肉。剧痛如同被温和的水流冲刷,迅速减轻、消散。
他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某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引导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对接、愈合!瘀血被化开,撕裂的肌肉纤维在星辉的滋养下修复重生!
“这是……?!”林铭的震惊溢于言表,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医学和科技的认知范畴!
陆武也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已经知道时星玲身份非凡,但亲眼目睹这种近乎神迹的治疗手段,依旧让他心神剧震。左臂的印记在星阵光芒的映照下,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共鸣般的温热感。
治疗过程并不漫长,大约只持续了几分钟。时星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施展这个星阵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负担。当最后一丝星辉融入林铭体内,旋转的星阵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时星玲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好了,你的骨骼和内伤应该已经愈合了,受损的经络也疏通了。不过流失的气血还需要时间调养。”她看向林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认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铭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尝试着动了动左腿。断裂处的剧痛和麻木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新愈后的轻微酸胀感!他扶着旁边的断墙,竟然稳稳地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连血迹都仿佛被净化掉的衣服,又摸了**口和腿部,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沉思。
“不可思议……”林铭喃喃自语,他扶正了破裂的眼镜,看向时星玲,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警惕,而是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深藏的考量。“谢谢……时星玲小姐。”他郑重地道谢。
陆武看着林铭真的站了起来,行动无碍,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但老板的下落和这片废墟带来的沉重感并未减轻。
林铭环顾四周,雨还在下,废墟在雨中显得更加凄凉。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和救援机械的轰鸣,但在这片核心区域,似乎只有他们三人。
“这里太危险了。”林铭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决断,“你们的事情,还有我父亲的情况,都需要从长计议。”
他看向陆武:“当务之急,是和你父亲以及那位……岚林先生汇合。我们需要交换信息,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彻底掩埋的办公室方向,声音低沉下去,“找到我父亲的下落。”
陆武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图书馆已成废墟,老板失踪,林铭虽然被神奇治愈,但谜团和危险才刚刚开始。他需要父亲,需要岚林,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他看向时星玲:“星玲,我们回去。”
时星玲也用力点头:“嗯!姐姐,我们快回去找岚林哥哥和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