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巢圣殿 - 染血之路**
曾经的[降神教],如今已彻底蜕变为[虫教]。这并非简单的更名,而是古老仪轨的最终完成——当教团的核心成员宣誓将灵魂与血肉永恒献祭于所召唤的“神明”,并成为其最忠实的延伸时,教团之名与教义便需彻底浸染其主神的本质。正如与[虫教]结为扭曲同盟的[克苏鲁教团],其名讳本身便低语着来自深海的、不可名状的疯狂。
[虫教]的主殿并非传统建筑,它更像一个巨大、跳动的生物器官。墙壁由半透明的、布满脉管的肉膜构成,其上流淌着荧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甜腻而腐朽的气息。地面覆盖着一层湿润、富有弹性的暗红色菌毯,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穹顶高悬,垂落着无数蠕动、分泌着粘液的肉质藤蔓,如同某种巨兽的肠道。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孢子特有的微痒感。
在这座活体圣殿的最深处,耸立着一座由巨大、光滑的乳白色骨骼构筑而成的王座,其材质似玉非玉,散发着冰冷的光泽。王座之上,端坐着[虫教]唯一的神明——『母神』云宁。
她的形态是矛盾的极致。上半身保持着近乎完美的女性人类轮廓,肌肤白皙胜雪,容颜圣洁得令人窒息,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流淌,点缀着细小的、如同活体珍珠般的虫卵。然而,她的下半身却融入了王座本身——无数粗壮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肉质触须从王座深处延伸出来,与她的腰肢相连,如同树根般盘绕、搏动,末端深深扎入圣殿的菌毯之中。她便是这座巢穴的心脏与大脑。
侍立在她王座左侧的,是第一位『母体』,曾经的陈路,如今的形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皮肤下偶尔有细小的凸起游移,眼神深处闪烁着非人的、昆虫般的复影,气质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
一道边缘流淌着污秽绿光的『寄染』传送门在王座前方无声地张开,粘稠的漩涡中,一个穿着残破联邦制服的青年——沈阳——踉跄着跌出。他强忍着对环境的强烈不适,立刻匍匐在冰冷的菌毯上,额头紧贴着那湿润、带着生命搏动的地面,声音带着狂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沈阳,拜见至高无上的『母神』陛下!拜见陈路前辈!”
云宁微微垂眸,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复眼在同时聚焦于沈阳身上。她的声音空灵而温柔,如同母亲的呢喃,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直接响彻在沈阳的脑海与灵魂深处:“起身吧,我的孩子。你通过了考验,成为我的第二位『眷属』……亦是第二位『母体』的候选者。”
沈阳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激动与惶恐:“伟大的『母神』陛下!卑微如我,怎敢以这污浊低贱的人类皮囊,玷污『眷属』的荣光?恳请您降下恩典,赐予我……真正的形态!让我能更好地侍奉您,传播您的荣光!”
“沈阳!”陈路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他微微眯起眼,皮肤下的凸起瞬间变得明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沈阳,“注意你的言辞与……贪念!”
沈阳身体一僵,连忙再次低下头,额角渗出冷汗。
“无妨,陈路。”云宁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驱散了陈路带来的压迫感,也抚平了沈阳内心的局促。她的目光落在沈阳身上,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审视着他的灵魂本质。“很快,便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何须如此拘谨与不安?上来吧,孩子。”
沈阳深吸一口气,那股源自『母神』的精神抚慰让他强行镇定下来。他站起身,踏着滑腻的菌毯,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骨之王座。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活物的内脏上,粘稠的空气包裹着他,四周肉壁的蠕动声和粘液滴落声在寂静的圣殿中被无限放大。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云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浩瀚、古老又带着冰冷生殖力的恐怖气息。
终于,他停在了王座之下,仰望着那神圣又诡异的存在。
云宁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她的指尖光滑圆润,指甲却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仿佛有微小的虫豸在游动。一张信封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不是普通的信封。它由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皮质制成,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昆虫脉络般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败甜香混合的气息。信封的封口处,没有火漆,只有一滴仿佛永远新鲜的、不断搏动着的猩红血珠——『染血信封』。
“此物,便是通往新生的钥匙,亦是『眷属』的凭证。”云宁的声音如同咏叹调,“打开它,接受它,拥抱属于你的……蜕变与升华。”
沈阳的心脏狂跳,既有对未知力量的渴望,也有对非人痛苦的恐惧。但他没有犹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沉重的信封。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能量瞬间钻入他的体内,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决绝,用力撕开了信封的封口。那滴搏动的血珠在信封开启的瞬间,化作一缕猩红雾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嗡鸣在沈阳的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狂暴混乱的信息洪流!那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最原始、最本质的生命代码、虫群的意志、亿万年的进化图谱、扭曲的感官体验、冰冷的生存法则……无穷无尽的知识与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他作为人类的意识堤坝!
“呃啊啊啊啊——!!!”
沈阳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感觉自己的颅骨仿佛要被撑爆!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血管在皮肤下如同蚯蚓般疯狂扭动、暴突!他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在冰冷的菌毯上剧烈翻滚、抽搐,身体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口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
王座之上,云宁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陈路则冷冷地看着下方痛苦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母神』陛下,”陈路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您确定要将如此重要的位置,押注在这个……聪明有余,但躯壳脆弱的人类身上?即便他心智狡诈如狐,可这初生的容器,能承受住您伟力的灌注吗?”
云宁的目光未曾离开翻滚的沈阳,她的声音如同冰泉流过玉石:“聪明与狡诈,是锋利的爪牙。但若承载爪牙的肢体孱弱不堪,终是废物。我的『眷属』,我的『母体』,需是全然的完美。力量、智慧、意志……缺一不可。”她顿了顿,复眼中的光芒流转,“此刻,便是淬炼。扛过这灵魂熔炉的煅烧,他便是我们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我们阵营不可或缺的〖军师〗与节点……若扛不过……” 云宁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那便让他成为『光荣榜』上,为后来者指引道路的……一盏微弱的灯火吧。”
陈路微微颔首:“明白了。那么,我们只需……静待?”
“静观其变。”云宁的声音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漠然。
圣殿中,只剩下沈阳那越来越微弱、却愈发扭曲痛苦的嘶嚎,以及血肉和骨骼在无形力量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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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神殿 - 裂痕与使命**
神殿的核心区域,星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Notch坐在由世界树根须编织成的神座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金色的神纹在他皮肤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他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创世神,更像一个被重担压垮的老人。
Jeb小心翼翼地抱着新生的Herobrine(HB)。小HB出奇的安静,那双燃烧着纯净白焰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偶尔伸出散发着微光的小手,试图捕捉空气中流淌的法则丝线。DB则烦躁地踱着步,指尖无意识地弹奏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空间随之微微扭曲。
“事情……便是如此。”Jeb的声音低沉,将HB诞生时的异象,以及光球被啃食、最终破壳而出的过程详细道来,包括DB那不合时宜的惊讶和他自己命名时的庄重仪式感。
Notch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HB身上,那纯净的白瞳仿佛能映照出世界最深的本质。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那叹息声中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Jeb,DB……或许,这是我们漫长神生中,为数不多的……好运。”
“好运?”Jeb和DB同时皱眉,异口同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们,“notch,发生了什么?难道世界的裂痕……”
“是的。”Notch打断他们,声音沙哑而沉重,“那些维系着世界晶壁的裂缝……正在加速扩张。如同腐朽的绳索,一根接一根地绷断……而我……”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团微弱的神力光焰,那光焰剧烈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我的本源……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流逝的速度远超我的预期……快要……挡不住了。”
“挡不住?!”Jeb失声,怀中的HB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白瞳的光芒微微闪烁。
“我们能做什么?”DB停下了踱步,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Notch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爆发最后的光芒:“DB!听好!你拥有赋予‘游戏’与‘变数’的权柄!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于《国运游戏》中催生出更多的『神选者』!那些所谓的『初级觉醒』,在真正的『神选』面前,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你的任务有二:第一,倾尽资源,将HB培养成真正的、足以接替部分职责的『秩序之神』!第二,就是加速『神选』的诞生!不惜代价!明白了吗?!”
“不惜代价……”DB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得复杂,但最终化为坚定。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的神祇礼:“遵命,父神!您的意志,即是我的旋律!”他明白,这“不惜代价”意味着《国运游戏》的规则将被他推向更残酷、更血腥的极致。
“Jeb,”Notch转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我去界域边缘!裂缝之处,已成筛孔!宇宙的尘埃、虚空的暗流,甚至……那些游荡于星海间的贪婪存在,都可能趁虚而入!我们必须亲自镇守,筛查、驱逐、甚至……抹杀一切试图渗透此界的污秽!”
“是!”Jeb肃然应道。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安静的HB,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他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微光的小HB交到DB手中:“照顾好他,DB。他……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DB郑重地接过这轻如鸿毛却又重若星辰的婴儿,点了点头。
下一刻,Notch与Jeb的身影如同融入星光般,瞬间消失在神殿之中,只留下DB抱着好奇张望的HB,以及神殿穹顶星图中,一颗新生的、散发着冷冽白芒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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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晶壁 - 噬星之口**
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Notch和Jeb出现在世界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身为神祇的Jeb也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的裂痕,如同被巨神用斧头劈砍过一般,横亘在虚无的宇宙背景之上。裂痕的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如同伤口溃烂般的暗紫色能量,不断侵蚀着周围流淌的、构成世界晶壁的七彩法则洪流。裂缝内部并非黑暗,而是翻滚着混沌的色彩,如同搅动的颜料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和……窥伺感。
“比上次……扩大了近一倍……”Notch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他伸出手,金色的神力艰难地涌出,试图修补那溃烂的边缘,但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刚触及裂缝边缘就被那暗紫色的能量迅速吞噬、中和,效果微乎其微。“强行修复……只会加速我的消亡……”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异变陡生!
裂缝深处,混沌的色彩剧烈翻滚,一个庞大得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影猛地挤出!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如同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尖锐嘶鸣,一只恐怖的宇宙巨兽降临了!
它的主体是一条蜿蜒扭曲的**宇宙巨虫**,其身躯仿佛由碎裂的星辰和星环残骸强行糅合而成,覆盖着层层叠叠、闪烁着幽暗金属冷光的**几丁质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般的深坑和尖锐如矛的星尘结晶簇,流淌着粘稠的、仿佛融化的沥青般的暗物质。巨大的头部形似放大了亿万倍的**锹形虫**,狰狞无比。一对覆盖着半透明、不断折射着扭曲星光的能量薄膜的**复眼**,如同两片沸腾的微型星域,内部有狂暴的星云涡旋在生灭,投射出冰冷、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目光。最为可怖的是它的口器——数对如同巨型行星级采矿钻头般的**镰刃状颚齿**,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空间的哀鸣,溅射出细微的、如同碎裂镜面般的空间裂痕!
这只名为『噬星虫』的巨兽,刚一出现,那混乱的复眼瞬间锁定了气息最为微弱(对祂而言却如同最美味的佳肴)的Notch!它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无视空间的距离,带着毁灭星辰的威势,颚齿大张,直扑而来!那口器内旋转的黑暗涡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父神小心!”Jeb反应快到极致!他瞬间出现在Notch身前,银白色的神力狂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只纯粹由空间法则凝聚成的、遮天蔽日的**银色巨手**!巨手带着禁锢万物的的变化。皮肤呈现出一种光滑的、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质地,却又隐隐透着内敛的暗红色生物光晕。肌肉线条依旧存在,但结构变得更加高效、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最显著的变化在他的脊椎两侧——对称地生长出四对纤细、却覆盖着几丁质外壳的**附肢**,如同昆虫的步足,此刻正安静地收拢在背后。
他的头颅微微抬起。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沈阳曾经的轮廓,但五官的细节已然模糊、优化,如同戴上了一张精致的生物面具。人类的双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的、占据了上半张脸的**复眼**。复眼由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晶状体构成,闪烁着冰冷、理智、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幽绿色光芒,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波动。他的嘴巴紧闭着,但仔细观察,能看到嘴角延伸出两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裂缝般的纹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声音。周身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虫族高效、冰冷与强大精神力的奇异气场。他缓缓转动着复眼,扫视着这座圣殿,目光在王座上的云宁和旁边的陈路身上停留。
“感觉……如何?” 云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温柔地响起。
沈阳(或者该称之为新的存在)微微歪了歪头,复眼中幽绿的光芒流转,仿佛在高速处理着信息。几秒钟后,一个平静、毫无波澜、如同电子合成般的声音,从他紧闭的口部位置传出(并非声带震动,更像是某种精神共鸣):
“逻辑模块……重组完成。感官矩阵……校准完毕。能量核心……运行稳定。母巢意识……链接稳固。”
他停顿了一下,复眼聚焦在云宁身上,那冰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属于“沈阳”记忆深处的恭敬,却又剥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温度:
“报告『母神』陛下,第二位『母体』……已苏醒。代号……‘织网者’,随时待命。” 他背后的四对附肢,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编织着无形的丝线。
陈路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蜕变的“沈阳”,嘴角勾起一丝真正属于“同类”的、冰冷的弧度。虫巢,迎来了它狡诈而高效的〖军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