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争执不下时,被拉住裤裆的龙族立刻喊道:“药…给她药——”
“诶…!吃的,我要食物!”
“快,她…中毒了”
声音粗重的蒙面龙族正与克里斯汀争抢着摇摇欲坠的裤子
他身边的同伴立即小心翼翼展开一个棕色布包,一枚装满金色荧光流体的针管随之露出身形——
当蒙面龙族的同伴因慌乱而无意摇动它时,一条条怪异的金色电弧如狂躁的野兽般,在针筒的外壳上不断跳跃、嘶鸣
“好…好了!”,手持注射器的龙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喊:“我弄好了!”
他显然是年轻的新人,他的声音里掺杂颤音,针筒上的电弧从未止息
“喝啊…!”
随即那名牵制银发龙女的禁军大吼一声,将双脚如夯锤般砸向地面
呼吸间他便凭借从大地借来的力量顶住了如牛犊般横冲直撞的克里斯汀
他双手扣住克里斯汀的腰窝,随即猛地将双手翻向地面
“她的后背——”
这时新兵立刻冲上前将针管刺入了克里斯汀毫无防备的后脊
尖锐的刺痛如遇油的火星瞬间爆燃,银发少女的神经猛然释放电流击中了被果酒麻痹的大脑
篆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驱使龙女猛地仰起头,并将头顶钢矛般的龙角刺向了纠缠在她身下的禁军
“不要对…无辜的美少女大动干戈呐!”
‘咚!’
吃痛的龙族双手松懈,克里斯汀立刻重获自由
脊背上轻微的拉拽皮肤的触感钻入神经,如利矛般刺进那逻辑的核心并用火燎般的疼痛撕扯意识
几乎是完成脱身的下一刻,一道清晰的声音自龙女脑海深处响起,如夜莺随风而游的婉鸣般回荡不绝:
‘取下背上危险的东西…用最卑鄙的体术打开突破口’
脑海中的逻辑飞速验证可行性后,克里斯汀立即抽出手臂朝身后甩去
然而那套标准的擒拿动作存在致命缺陷:
它只适用于克里斯汀原本那副高大身体,而此刻化身龙女的她对于肢体的空间变化似乎并未察觉…
于是银发龙女短小的胳膊倏地翻动,最后恰巧撞进了年轻龙族想要抓扶注射器的手掌中
几乎是呼吸的瞬间,那个坏蛋就顺水推舟狡猾地取回针筒并转而将其刺入了克里斯汀的手臂
“欸?”,克里斯汀痴呆片刻
随即手持针筒的禁军朝大哥抛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眼神:“手臂可以吗?”
“蠢货!哪里都可以!赶快——!”
“是…是!”
新兵指节发力,金色的药剂立刻如重返草原的灰狼般冲入了克里斯汀的血管
‘该死该死…!这身体难道是劣质棉袍?为什么会缩水!’
克里斯汀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此刻一个卑鄙却奏效的制服技巧便比世间任何黄金珠宝都要更具诱惑:
对他使用龙拳吧!!
于是银发龙女撑起最后的倔强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了手尖——
干冷的空气被抽如肺叶,克里斯汀昏暗的视野顷刻化作一片冷白的静湖
在湖面翻涌的云雾中仿,佛有只巨手裹住了龙女的拳头,随即二者伴随自行的动作融汇、翻涌…
下一刻克里斯汀牵动了拳头,那片水境顷刻被万钧力量撕裂打破——
软白如娇兰玉苞的拳头猛地狠命摔向了领头禁军的胯下…
寂静的沙石堡中,一道凄厉悲凉的哀嚎响彻云霄
(在沙石堡高处的某个露台上,一位月下教授徒弟竖琴的老者悠然教导起来:
“乐律是世间悲欢离合的写照,是龙族们质朴真率的言语——就像这凄厉的哭嚎:那是苦命之龙离别珍重之物的悲切与苦痛~”
“喔…师傅,我悟了!”
见徒弟如此,老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午夜后,厄匹斯沙漠变得格外寒冷:过大的温差会让荒芜的沙丘上出现须臾寒霜
无法锁住温度的沙砾就如粘稠的冷浆般让旅者更加步履维艰——
再因逐沙客发明的用于躲避古戈尔感知的行进脚步会大量消耗体力
因此凌晨的荒漠之上除去苦行僧以外根本不会存在其它龙族的身影——
而由于肩上背着克里斯汀,两个身穿黑袍的‘苦行僧‘正不断泄漏出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处于后方的年轻龙族踉跄了几步,朝前方肩扛麻袋的身影呼喊:“大哥!我…我——”
“累了再忍忍,已经离陛下交代的地方很近!”,黑袍龙族的声音尖细古怪,如碎玻璃剐蹭瓷盘发出的尖锐鸣音:“都抓到龙了,咱们快干完了——”
“不,我不累…就是龙有三急——”
肩扛麻袋的禁军头领喘息着回过头,眼里似乎燃烧着烈火:
“白痴!你没上过巨兽生物课?!你要是敢在这解决…我就生吃了你”
(哈哈,这何尝不是爱护沙漠环境的有力倡导?,克里斯汀曾向义妹打趣过)
漆黑的夜空浮现出零星光芒,似乎那些闪耀的辰星终于穿透云层,向大地展现出了须臾却璀璨的光芒
很快,后方的身影紧挪几步走到了大哥前方站定
几乎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像触电般猛颤了一下,一种悲哀的目光随即倾泻而出:
“可是大哥…咱们已经快到头了…!”
肩负克里斯汀的黑袍察觉到同伴的情绪后迅速放缓了语气:
“咳!说什么不吉利话…?我就算治不好这伤…还能活很久的”
“可是…”
“哎,别可是了!既然都已经走到这步就别往身后看!”
“可是——”,年轻龙族面罩下的双瞳突然流露出迷茫
“咱们干完这次差肯定能被提干,现在只要把这丫头带回去就行!想想好处——咱们命还长着呢!”
说罢,声音尖细的龙族无意识小跑了几步,并抬手拍打了一下麻袋
但麻袋发出一声呜咽后便沉寂了下去
“不…大哥,你看后面——”
领头的龙族随即顺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远处层峦叠嶂的沙丘间,一团翻涌沸腾的沙暴好似死神的黑袍般呼啸着涌来
黑袍大哥那双藏在黑布条间的眼睛使劲眨动几下,随即他又滑稽地像乌龟一样将脖子伸得老长
“噢…我——”
厄匹斯粗口还未说完,那团沙暴身边突然又浮出两个沙团
这一刻,黑袍大哥终于知道同伴口中的“活不久”与“悲观”是从何而来了…
“大哥?你怎么了!又内出血了吗?”
大哥不语,他丢下麻袋,只是一味奔跑——
金钱与地位在自己生命面前根本分文不值,他可不想带着麻袋在沙漠里负重前行
“提干什么的…还是算了啊啊啊!!”
晴朗的夜空下,两个渺小的黑点正与后方铺天盖地的沙暴徒劳对抗
那两个黑点就像是被玩弄于掌中的困兽,显得绝望而渺小
不过相较于他们身后的麻袋,那两个小黑点似乎也不是那么值得悲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