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意料之外的地方——”,耶菲斯娜的声音似乎在成片的喧嚣中突然清晰,就像是与龙女建立了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共鸣:
“她看起来炙手可热,不能心急,当心烫伤舌头”
克里斯汀循声回望,在耶菲斯娜冷眉下的血泊里捕捉到了一种...柔和的光芒——
尽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细微表情,但克里斯汀能肯定:
她在鼓励自己挽留温提索,并且有意激起那种...埋藏在克里斯汀自己心底的叛逆
‘待在她身边听谜语...看来有点用’
那一瞬间,克里斯汀似乎读懂了耶菲斯娜——
伴随逻辑链接成线的刹那,一股温暖的热流突然从龙女心底涌起,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头脑被这股暖流裹挟,可龙女却产生了一种与醉酒时截然相反的...清醒——
就像是身体内部触发了...某种正反馈
克里斯汀没有立即回应耶菲斯娜,此刻她的脑海已经被一条指令完全占据:
‘报复温提索’
“怕烫...?不如在金泉宫等真神来收我”
话音尚未落定,克里斯汀便将目光落向了温提索那张纯洁、漂亮,甚至略显青涩的脸庞——
一时间,克里斯汀感觉那些恶毒‘刑具’以及身体上残留的幻痛立即如新泉般,在记忆的板岩中喷涌而出:
内部填满铅坠的训练剑、贴着‘见光易消失’标签的隐形墨水、一旦沾水就立即燃烧的笔记本、午夜自动点亮的秘源台灯、蛤蟆卵味的炼金薯片...
甚至还有...自带绑定术式、且一旦吸收权能不足就会自动爆炸的项链——
“那就抓住机会——特级票可以拿到现场签名,或许她不算是一位...刻板艺术家,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耶菲斯娜注视着龙女,她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舒适的、稳定的凉意,渗进了克里斯汀的血液:
“替我签一张,伊琳会喜欢的——我相信你”
“行为艺术也算艺术——”,克里斯汀用指尖碾动烫金的特级票根,眼睛如隼鹰般,紧锁住了那个苗条的,如弱小猎物般的身影:
“那这老东西…绝对是卢瑟挪亚的明星”
‘尽管...她现在也是个明星’
此时,温提索沐浴在灯光下,身上的墨蓝礼服熠熠生辉:绚丽、鲜艳
——就像是悬在夜穹中央、寄宿着喀纳斯灵魂的苍凛星
克里斯汀凝望着温提索,仿佛在她身上捕捉到了一种闪耀的光芒,一种...希望:
每一支龙族都会供奉一位龙神,祂们各自持有一种独特的力量——‘芒星’
那是一种独特权能的证明,也是龙族合理存在于古陆上...唯一的证明
如今,龙女沉入历史,在那段被覆灭的、悖理的支流里徘徊摸索——
正是为保全自己那缕残破的灵魂、践行‘留存鎏金之辉’的遗愿:
‘我,果然还是想活下去——直到...世界终焉‘
‘一条龙,一座城池,甚至是...一种文明——它们,都是...贪婪的’
正式谢幕后,克里斯汀追随着同席的看客走向了侧厅,就像是一只察觉火光的蜕虫:
在自己模糊黑暗的世界里...拼命接近那个唯一独特、清晰的事物:
‘鎏金…不能以焦土封笔,我想要的结局是…王子迎娶公主’
站定在长桌前的刹那,少女的声音倏地划破了四周低迷的嘈语声,如荒原上的夜风般,悄然溜进了龙女的心隙:
“愿苍凛星为您指引~可爱的小姐——噢!龙神在上...您、您也是...混血!”
“我的确...”
“——不、不!我无意冒犯!我、我只是…凭直觉就这样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很抱歉让您感到困扰”
随即,鎏金的白羽毛笔便在温提索指间摇曳起来,就仿佛一只负伤的白鸽
伴随仓促道歉,那个苗条的身影立即不停舒展、蜷屈起来:
温提索在...鞠躬道歉
目睹她谦逊甚至卑微的模样,克里斯汀的意识出现了一瞬空滞——
‘恃强凌弱、霸凌小孩...老东西果然被恶魔蛊惑了!’
下一刻,克里斯汀猛然发觉某种东西倏地在腹腔里翻滚起来,像是有意激起我身体的反呕本能:
‘唔!该死…这是...生理不适——?难道,因为老混蛋的脸?说不通——呕!!’
霎时间,莫名的反胃感犹如火山口迸出的熔岩,铺天盖地袭来:
克里斯汀用尽浑身力气抵御起这股洪流,就像出生时竭力顶破那层蛋壳一般——
龙女绷紧了脸颊上的每一丝肌肉,并在脑海中疯狂默念:
‘她不是温提索、她不是温提索…——她只是一个艺名叫做普罗修斯的漂亮木偶师!’
很快,克里斯汀抓住了喉咙吞咽唾沫的间隙——她随即猛地啮紧下颌,并抬手将票根递向了温提索:
“没…关系,能得到…老师的签名,是…我荣幸!”
“可是你的脸色?难道...身体不舒服!”
温提索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立即翻转双手,做出了一副关切的模样,就连声音也浸着一种...浓厚的忧虑:
“需,需要...帮助吗?”
‘帮助?圣典真的是拿这老混蛋年轻时候开篇的?’
突然,克里斯汀感觉有某种掩埋在意识深处的东西轰然炸开——
直抵灵魂的震颤撕开骨骼,暴露出了一种根植在龙女躯壳内部的...怨恨:
‘老混蛋...留存金龙族的使命,可真沉呐...’
与此同时,龙女感觉那种激荡在身体内的爆炸余波逐渐化为了一道朦胧声音,不停地蛊惑意识:将主动权交与那种...仇恨本能...
“磨蹭什么——歌剧院你家开的?”,意识挣扎间,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在龙女身后响起,十分耳熟——是刚才宣言‘热衷僻静’的耶菲斯娜
紧接着,克里斯汀的身体骤然失衡,失控摔向了长桌对面的身影:
‘混蛋...!我发誓:绝对不会感谢她制造机会’
尽管温提索接住克里斯汀时,像只小白兔一样无辜又可怜
但很快,克里斯汀便将那种负罪感…一点点溶解在了异常痉挛的血管中:
‘这可是...用整个金龙族道德绑架、害我灵魂千疮百孔的老混蛋!’
于是,那种怨恨趁机接管了理智,并驱使克里斯汀催动精疲力竭的六合心,持续透支黑龙权能——
随即,龙女感觉自己在一片尖叫嘈杂声中飘向了天空...
大概过了许久,当失控的怨念如波纹般逐渐消褪,龙女立即催动理智,再次掌控了身体
驱散灵魂脱离的权能后,克里斯汀缓慢睁开了双眼
但是,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饰满金鸢尾的吊顶——这里不是龙女熟悉的地方:
‘这里...绝对不是诊所——卢瑟家绝对不会这样慷慨’
雍华的红色绸帘紧闭、七颗大小、形迹各异的水晶光球在头顶转圈,就连角落里的白色梳妆台也维持着购置时的模样...
四周没有一丝声音,龙女甚至能清晰辨出自己的呼吸
等待少顷后,克里斯汀开始尝试跳下床,就在她的膝盖蜷屈瞬间——
一种…血肉被完全贯穿的剧痛瞬间炸开
霎时间,龙女看到自己的双手瞬间褪去了粉红血色,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液珠迅速挤上了额角:
克里斯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尖叫…
这股痛觉猝不及防,就像是对峙时期,沙民对金泉发动的骚扰行动
被疼痛的浪潮裹挟着,龙女像是被抛入了一只滚筒——
伴随唯一的出口封死,龙女瞬间被黑暗吞噬
一种巨大的、高熵的不安感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
‘膝盖磕伤,还是…骨折?菲娜可真狠!’
‘但愿清纯的老东西不会被灵魂脱离吓得连夜换了一座城邦生活’
少顷,龙女缓慢放平身体,并扯开了那层精绸被褥——
“*莱布拉诺粗口*…!”
随即,克里斯汀看到了膝上的绷带,以及两块严密缠裹的夹板
而夹板下面渗出的颜色...就像是房间里那条遮蔽窗外世界的帘障
‘下下签,骨折!严重骨折’,龙女不禁在心中发出一阵咆哮,但很快,那种咆哮似乎就被另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镇压了下去:
‘不过...谢龙祖保佑——!以那老混蛋的秉性,她竟然没有直接把我分尸扔进下水道销毁证据!’
但是,此刻疼痛和伤口像是两个缄默的刑讯官:它们将龙女缚上刑架,用沾盐的钝刀,一点点划开了她已经愈合的疤痕
尽管克里斯汀清楚:虚弱只是暂时
但那种双足失去支撑、在黑暗中急速下坠的无依感却像是蛰伏在她梦中的恶魇
它修长的獠爪上下交叠,蛰伏于阴影的深处,恶趣地挑拨着克里斯汀脆弱、紧绷的神经
‘超出预想的...惊吓——我需要重新评估接近温提索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