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掉了。
如传言中那般,死了并不是无限的虚无,而是来到了这个熟悉陌生的世界。以至于当我再度睁开眼时,看到蓝天白云时,都没意识到这是人死后的世界。
站起身,我就这样走着,怀看一丝期待,想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我之前一直生活的世界:但我能去哪里呢?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疲倦。
哦,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我沿着江边行走,泥泞的路上仿佛无人走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刺目的阳光也投能投下我身后的阴影。
周围来往的行人看不到我,我好奇地朝他们招手。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我从他们身体里穿过。这一切都带给了我全新的体验,但不久我便玩腻了。
我感觉自己正在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可很快便放弃寻找镜子的行为:因为那是徒劳,我无法移动它,它也照不出我如今的容颜。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但我不记得了。
所以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晃悠看,甚至骑到了市中心的地标建筑上,坐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车上,甚至玩一般地躺在了政府办公桌上,但它并下舒服,我也开不觉得有趣。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者我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我猛地抬头,前面是一大片幽深的森林,人们熟视无睹地穿行于其中。关键是,我从未见过这片森林。它仿佛悬立于柏油于房屋之让,雄伟而巍峨,仿佛有来自亘古的樊音,它吸引着我,诱惑着我朝它走去。
它们是古时在这里死去的树木,它们的灵魂还伫留于此,守着这片曾经生长的土地。
我看到了一棵树苗,奇异的是它的周围没有密密的灌木,我只有几棵老树伸出盘曲的虬枝,仿佛拱卫着它。在这里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我已经知足了。没有过多顾虑,在这夜色中我闭上眼,睡了,在这棵树苗周围的平地上。
在漆黑之中我仿佛听到了鸟叫。
我其实并不疲惫。太阳才刚刚升起,我便起床了。那棵树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饱满即将胀裂的种子:它变回了最初的样子。所以原来周围那些树,也曾是它枝丫下的嫩芽。
在熙微的晨光之中,枝条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是见证新的生命时的战栗。
这里将来不会再拥有高大的树木了,如今我眼前的奇境将迎末它最后的绝唱,这千万年未的树林终将被时间抹去在这世里间的最后一丝遗迹。至此,这场木树的亘古之梦,也终将圆寂。
我当然明白这只是生命的轮回。但不知为何,心底就会涌上强烈的不甘,这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抗拒离开?“漫无目的地就这样走看,漫步于世间就足够了。”但我显然不愿意放弃,
对抗着奇怪的意志。
顺着林间的狭道,我备横穿这片森林。
看着上游的小溪,我忍不住久久伫足:原来小溪也有灵魂!那城市的高楼呢?它们是不也有灵?在远处,我看到了静静注视我的老虎。“它应该看得懂吧”,我便向它招了招手。而它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把身体盘起,背面朝着我。在它怀里,我看到了一只体型娇小的幼虎。
在我理想中的这片森林,它会给于我这个世外来客更多的包容。或许是他们排外,更多的还是我心怀芥蒂:我不属于这里,我终究仅是一个过客。
这种漂泊无依的感受让我厌恶,所见也变得凶恶起来了。所以我加快了步伐。
几天后,这片森林已经在我夜以继日的赶路中渐行渐远了。
这里应该是算城郊了吧!我远远望见了冒看浓烟的工厂,里面应该有那喷吐火焰的巨物,一呼一吸伴随着滚滚浓烟。机器的运转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下面是尸横遍野。
于是乎,你或许会看一个小人儿,兜兜转转,最后走回了城市。
一路上,我也遇到过几个和我类似的人,他们没能熬这个冬天,在初春的细雨迷蒙中来到这里。在灰色的天空与浓厚的雾气之中,嵌入了他们的忧郁与哀伤。我再度试看与他们交流,但再次几乎被忽视。他们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感叹命运的不公,悔恨自己选择,渴望再得到某一个人的一句回答……奋力追逐着在我看来的虚无的幻影——他们这样无法改变现实。不可理喻。
这样的撕心裂肺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我看到有人在狂笑中化为光点再也不复存在,有人哭泣求救,最后无力倒地。他们的声音模糊的传入耳中,难以分辨。后者在我眼中肉眼可见地变得年轻,如同梦幻一般,他又再度站起,露出了懵懂的表情:就好像忘了什么一样。又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向我跑来,跌跌撞撞,最后在风中消散。在这一刻,我在他的嘴角看到了释然。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愿你安息“我只能如此轻声呢喃。
或许此时,世上又多了一位忘却痛苦,重新降生的婴儿。
我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埋头往前走。
无暇顾及周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