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就搬离了克莱城,我本以为父亲会让我在皇都那边独自生活,没想到他一个下午收拾好了行李联系好车马,就等着我回来,带着我准备搬迁到皇都。
而这个房子,包括里面的大物件,父亲说他已经卖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卖的,我并不知道。
就这样,我和朋友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就光速离开了莱克城。
想到我在城里的朋友,我的心情并不低落,只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和对未知地方的不安,不过这种情绪在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没了。
马车一路上歇歇停停,在第四天终于来到皇城外,此时离进城还很远,我探出窗口看去,只见那高耸的围墙内是不见边际,只见屋顶的高楼。
城门口排着一队队马车,我们的马车跟在后面缓缓的前进。
我缩回头,父亲坐在我的对面,他开口说道。
“我们待会儿就可以进城了。”
“嗯。”我低声回应。
“哎,终于要到了。”父亲长舒口气,说道。
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心情不错。
过了一会儿,终于到我们马车了,一位穿着穿着制服头戴头盔的士兵过来对车夫语气严肃的说道:“请出示通行信和身份信。”
车夫先把自己的身份信掏出来给士兵,在招呼父亲一声,父亲随即拿着身份信和通行信出来,在士兵检查期间,父亲开口说话了。
我在车内能听到父亲在和他们其中一位闲聊,不过听声音应该不是叫我们出示通行信和身份信的那位,这个声音更加沉闷,像是从一个铁桶里传出来的。
“皇都防卫也加强了啊。”
“是啊,毕竟最近日子不太平,时不时就有魔物来,大的小的都有。”
“哎,我们之前那儿也是,还来的频繁点。”
“那你们也真是辛苦啊。”
“谁说不是呢,上次我们队里还有一个被咬断了条腿,那场面,哎。”父亲说道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这种事我们也发生过。”声音停顿了一下,虽然说道:“检查好了,我们有机会再聊吧。”
“好,谢谢啊。”父亲笑着说着上了马车。
没什么问题,我们进了城,我再看向窗外,这次就不仅能见皇都内那些高耸的建筑,还有这里人来人往的街道。
我们没有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好好看看皇都,而是直接来到一栋小楼面前。
这栋小楼比在莱克城住的那个小多了,可看上去又新又漂亮,白色的漆在阳光照耀下似乎还透着光。
车夫把马车停在这儿,我和父亲下来,父亲则去后面取那两个给我人差不多高大的行李箱,一手一个拿在手里,我则拿着钥匙负责打开门。
进来后,父亲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就直接呈大字型的靠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打量着这个房子里的家具和装饰,什么都是新的,也没什么灰尘。
“别看了,这里的家具全新的,你老爸我半辈子的积蓄都在这了。 ”父亲说道。
顺着声音看去,父亲已经提着行李箱在二楼了。
我上楼,父亲在房间门口放下一个行李,道:“你自己整理好。”说完,就进我隔壁的房间了。
行李很重,我连拖带拽的才把它拉进房间。
房间不大,很干净不需要打扫,墙上没有装饰,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板凳就是就是所有的家具。
我将衣服放进衣柜和铺床,还剩下几本书,其中最厚的莫过于是《魔法的理论》和《必测数学》,这两本书让我回忆起被父亲请来的家教骂哭的场景。
“是这个解法吗?我问你?是的话,你干嘛擦掉?你又写回来干什么呢!?”
“这个理论知识我已经讲了无数遍了,告诉我,为什么你还能记错?你回答我!”
“来你告诉我,这么基础的知识你为什么记不住!”
激动的语气和那张通红的脸我现在都能回忆起来,想来那是段痛苦的时光,不过也有他的好处吧,那就是在入院考试的时候我虽然会被题目难的抓耳挠腮,生无可恋,但因为有学过所以不至于都解不出题。
不过在经历一次我肯定是不愿意的,于是我把这两本书丢进桌子的抽屉里,免得看物生忆。
“整理好了吧?”
父亲出现在门口,此时的他换了身蓝色的衣服配白色的裤子,胡子剃的干干净净,几天没打理的头发梳在后面,露出额头。
相比在车上的时候,这时的他看上去既精神又帅气。
我把行李箱往床底下一推,答应道:“整理好了。”
“那我们就去吃饭吧,我必须带你尝尝皇都的一道美食。”父亲笑的热切。
听他说要出去,在看父亲打扮的如此光鲜亮丽,我就说道:“那我换身衣服。”
“哎。”还没等我去碰衣柜,父亲就出声制止了我的动作,说道:“你这身衣服挺好的,赶紧走吧。”
我衣服反正不脏不臭,也不是一定要换,就跟着父亲出门了。
到皇都的时候是中午,我们在家整理各自的房间用了点时间,所以现在是下午了。
皇都是要比克莱城更大还豪华的,这里的街道都整齐的铺着石砖,莱克城不算小城,可也只不过是土路,而且这里的每家店铺的装饰都很漂亮,就连一个招牌上,都恨不得把能想到好看的元素全加上,不过建筑都挺正常的。
下午街上的很少,除了巡逻的士兵就是一些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的孩子,我看到的他们都是金发碧眼,衣着华丽,挺直腰,后面有着穿黑白制服的老人或者漂亮的大姐姐跟着。
我想他们大概就是贵族的孩子吧,在克莱城我也见过贵族的孩子,不过没皇都看上去那么亮眼好看就是。
我打量着每个地方,直到和父亲来到一家酒馆坐下,说是酒馆却摆着许多的桌子,每张上面都有菜单,可以说是酒馆兼饭馆了。
高峰期已过,店里空荡荡的除了柜台面无表情擦杯子的酒保和一位戴着围裙的妇人,就只有我和父亲两位客人。
父亲带着我坐在离柜台较近的位置,手刚举起,那名妇人就熟络的过来和父亲打招呼:“哟,德佩斯,好久不见你人了。”
父亲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与妇人调笑道:“怎么?是想我了?”
“呵呵。”妇人轻笑两声,声音中带着调侃:“你不来,我可少一单生意。”
“哦~,那看来我还是很重要的。”父亲笑着说道。
“别嘴贫,要吃什么。”妇人虽是这么说,脸上却不曾表现反感,反倒是笑的明媚。
父亲没有看菜单,依旧笑着看妇人道:“老样子。”
“老样子。”妇人没有看他,而是嘟囔着拿本子记下。
父亲似乎和这个妇人很熟悉的样子,我默默打量眼前这位夫人,黑发高高盘起,衣服搭配简单可却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材,其中胸部和臀无法忽视,在看她的脸保养得当,若不是成熟的打扮和气质,还有一些细小的皱纹没有遮挡,光看脸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才有二十四五。
笔停下后,转身像柜台走去,这时父亲像想起什么一样,又补充道:“在来一杯特调。”
那位妇人听到,回头对着父亲笑笑在进的柜台后面,父亲的目光才收回,转向别处。
这样看下来我觉得父亲和这位妇人很熟,我感到好奇,心中又有了不太让人舒服的猜想,我便开口问道:“那个,父亲。”
“嗯?”父亲答应一声。
“你经常来这里吗?我看你和那位夫人很熟分样子。”我把心中的疑惑问出。
“之前经常来皇都这边执行任务,一来二去就熟了。”父亲没有隐瞒反而面色如常的回答。
听父亲这么说我心里萌生出一个猜想,但同时还有不安,这样的不安或许是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害怕她的到来改变现状吧,我听说很多后妈对继子都不好,可父亲单身已久,想找人陪陪在所难免。
我陷入苦恼。
不知我的表情怎样,父亲眉头一挑,似是看出我所想,没好气的说道:“你把你爸当什么人了,我是因为工作还有你才搬来这里的,我和她只是朋友。”
被突然看穿想法的我,只得讪笑道:“我还以为父亲你突然....”我没有接着说。
父亲摆摆手,道:“我没个打算,你放心吧,我和老板娘只是朋友而已啦。”
我讪笑着,心里想到原来那位妇人是这个酒馆的老板娘吗?看上去真年轻啊。
“原来只是朋友吗?”
可能是我和父亲聊天过于投入,竟然没有注意到老板娘何时来到桌前。
她站在我们两中间,双手各举着两托盘冒着热气和香味的饭菜,脸上带着笑。
父亲被吓一跳,说道:“你怎么跟幽灵一样。”
老板娘弯腰将饭菜摆在我和父亲面前,但她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脸上的笑容不变对着父亲说道:“不这样,我怎么能听到谁背后蛐蛐我呢。”
语气温和,可听着却有生气的感觉。
“谁蛐蛐你了。”父亲无奈的说道。
老板娘笑着没有回话,而是直起身离开了。
“表情真吓人。”父亲小声的嘀咕。
“恩?”老板娘突然扭头看向父亲。
父亲连忙说道:“什么都没说啦。”
老板娘不语而是绕过柜台进入厨房了,接着里面传来刀剁木板发出来的响声,柜台的调酒师面色不显身子却抖了一下。
这是盘炒饭,佐料都是能说出来名字的,虽然闻起来很想,但看起来就只是很普通的炒饭。
一口下去却出乎意外的美味,完全激起食欲的我吃的速度加快了。
父亲吃的和我相比就很斯文了,一勺饭,喝一小口酒,看我吃的那么快,他问道:“怎么样?好吃吧?”
我停下来说了句“好吃。”后,就继续干饭了。
“我就说这里的手艺很好,我说的没错吧。”说这句时,父亲的声音大了些。
厨房的声响先是一顿,随后变轻了很多。